<p class="ql-block">題記——</p><p class="ql-block">十年光陰，一絨作伴。感謝上天贈予我這份毛茸茸的溫柔，它用一生的時光，溫暖了我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16年的五月，我與球球初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那家小小的寵物店里，它縮在角落，是一團毫無防備的柔軟。圓溜溜的黑眼睛像兩顆澄澈的黑葡萄，粉嫩的小鼻頭微微顫動，兩只小耳朵乖巧地耷拉著。一身雪白的毛發(fā)蓬松如云，觸之即化。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它，那一刻，便決定把它帶回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因它圓滾滾的身子像極了一個圓潤的小球，我便給它取名——球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初來乍到，家人并未應(yīng)允養(yǎng)寵物，我便來了個“先斬后奏”，將它安置在了一棟空置的老房子里。寵物店老板千叮萬囑，博美犬生性嬌氣，對溫差極為敏感，需格外呵護。于是，那幾天，我每日定時往返，給它喂食，陪它說話，守著它安然入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它的小窩安置在籠子里，墊著軟軟的毛毯。起初，它總是怯生生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最先知道球球存在的，是我?guī)讱q的兒子。童言無忌，他悄悄告訴了奶奶?；蛟S是冥冥中的緣分，或許是球球的靈氣打動了家人，他們并未嚴厲反對。當晚，我便帶著球球回了家?？稍跄螝w途遇風，球球不幸受了涼，第一次咳嗽起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聽從獸醫(yī)的囑咐，我買回了糖漿。球球極乖，不吵不鬧，乖乖地喝下藥液。幾日之后，咳嗽聲漸漸消失，它總算平安度過了這一關(guā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日子久了，球球與我愈發(fā)親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閑暇在家時，我常拿一個毛絨球逗它，滾到它身邊，看著它叼著毛球轉(zhuǎn)圈圈，或是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zhuǎn)轉(zhuǎn)。它的淘氣，是出了名的。有次，它盯上了電腦網(wǎng)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球球，網(wǎng)線不能咬?！蔽逸p聲呵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它哪里聽得進，只顧著對網(wǎng)線“汪汪”叫囂，仿佛那是它的戰(zhàn)利品。我拿起拖鞋輕拍地面，急呼：“球球，不許咬！”它卻充耳不聞，那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勁兒，像極了任性的小孩，對著網(wǎng)線也對著我，聲聲吠叫，仿佛在抗議：“我就要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好在它尚年幼，小乳牙并未對網(wǎng)線造成實質(zhì)損壞。玩累了，它便自討沒趣，乖乖趴下，轉(zhuǎn)眼又成了那個溫順的小家伙。</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幾個月后，球球迎來了換毛期。那段時間，它模樣有些“狼狽”，褪去了舊毛，新毛還未長齊。但當那簇屬于博美犬的標志性絨毛重新豐盈起來，尤其是尾巴上那團蓬松的毛，像一把撐開的素色小傘，隨著它的步履輕輕搖曳時，整只狗都變得毛絨絨、軟乎乎的，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摸摸它柔軟的毛發(f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這個家里，因為是我親手喂食、洗澡、梳毛，教它在固定地點大小便，球球?qū)ξ矣兄钌畹囊蕾嚒?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每天下班，樓道里還沒傳來我的腳步聲，球球便能憑聽覺預(yù)知。門一開，它便搖著尾巴，箭一般沖到我腳邊，用濕漉漉的鼻子蹭我的褲腿，用最熱烈的方式，迎接它的全世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時，我常騎著電動車，載著球球去郊外爬山，或是去開闊的草地奔跑。只要我推出車子，球球總是以最快的速度跳上車座，一路安靜乖巧。哪怕遇到紅綠燈，它也乖乖趴在踏板上，寸步不離，直到抵達目的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爬山時，看球球那四條短短的小短腿，跑得比我還快。若是它發(fā)現(xiàn)我落在了后面，并不會獨自跑遠，要么折返跑回我身邊，要么就趴在路邊的石頭上，安安靜靜地等我追上，眼神里滿是等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出門游玩，我總會給它帶上一瓶水。走累了，渴了，便蹲下來，喂它幾口水，看它小口小口舔飲，那一刻，歲月靜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時在草地上，它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肆意撒歡。我在遠處呼喚，它也只是回頭看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調(diào)皮，有快樂，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沒有放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時光流轉(zhuǎn)，一晃眼，已是2026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球球陪我走過了整整十個春秋。如今，它年紀大了，因嚴重的髕骨脫位，不再適宜翻山越嶺。它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待在家里。陽光好的時候，它會趴在陽臺上，隨著光影的移動而挪動身子，懶懶地享受著日光浴，像個安詳?shù)睦先恕?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每天下班回家，球球總會靜靜地看著我。我走過去抱抱它，貼著它溫熱的耳朵，輕聲說：“球球，我下班了。你今年十歲了，要再陪我十年，好不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球球仿佛能聽懂我的話，它那雙黑溜溜的眼珠，靜靜地注視著我，眼神里滿是溫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很喜歡和球球說話。出門上班時，我會趴在籠子邊叮囑一句：“球球，我去上班啦，要乖乖在家哦?！彼鼤u搖尾巴，似乎在回應(yīng)。</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記得今年春節(jié)初二，我從父親家回來，一進門就跟球球許諾：“球球，我去給你買好吃的雞胸肉?！笨傻搅顺?，忙碌的生活讓我轉(zhuǎn)頭就忘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出門，我又跟它說：“球球，下班一定給你買肉?！笨上掳嗵?，超市早已關(guān)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三天，我信誓旦旦地承諾：“球球，這次一定記著！”結(jié)果又因瑣事耽擱，再次落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連續(xù)三天的“欺騙”，讓球球生氣了。第四天清晨，我剛從床上坐起來，就看見它從籠子里出來，一路小跑到床邊，對著我不停地低吼。那聲音里，滿是委屈和控訴：“你說給我買肉肉的，結(jié)果一直沒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連續(xù)兩個早上，它都這樣守在我床邊，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我知道，它是在提醒我，也是在在意我的承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晚上，我特意買回了雞胸肉。一進門，我就把肉遞到它面前，笑著說：“球球，看，我給你買肉肉了，明天早上就不吼我了，好不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晚，它吃得格外香甜。隔天清晨，我起床時，球球像往常一樣趴在窩里，對我的動靜毫無反應(yīng)，那個“小討債鬼”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小寶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生活日復一日，平淡卻溫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無論多晚回家，家里永遠有一盞燈亮著，永遠有球球在等我。空閑時，我會和它說幾句悄悄話；我練琴的時候，它就安靜地趴在我腳邊，做我最忠實的聽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常常在彈奏的間隙停下來，低頭問它：“球球，我彈得好聽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它不言語，只是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嚕地看著我，眼神專注而清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它聽懂了。我說多久，它就看多久。這份無聲的陪伴，是我生活中最柔軟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往后的歲月，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愿時光溫柔，球球能多陪陪我。哪怕它步履蹣跚，哪怕它不再奔跑，只要它還在，只要還能看見那團雪白的身影在眼前，這漫長的人生，便是圓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