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此故事純屬虛構(gòu))</p><p class="ql-block"> 原創(chuàng):崆山煙雨)</p> <p class="ql-block">集日那天，陳玉清匆匆吃過早飯，帶了白菜和點心去給準(zhǔn)丈母娘家送禮，然后帶未婚妻去城里拿衣服。臨走他給了玉華一百塊錢，他說你把做衣服工錢擋了，剩下的錢你收好。</p><p class="ql-block">玉清到了郝家，郝母樂得合不攏嘴。她說你給我送白菜我歡迎，還買東西干什么，你看我缺啥？玉清說，您老人家啥都不缺，俺娘非讓我?guī)А?lt;/p><p class="ql-block">沒過門的小兩口去城里拿衣服，小郝問，我那兩身棉布衣服做好沒有，好看不好看？玉清說，做好了。每做一件玉華都穿上試試，劉萍和我們看看，滿意了再熨燙。不知不覺到了縫紉社，玉華和劉萍早到了，她們已經(jīng)換上新褂子。</p><p class="ql-block">玉清和小郝剛進(jìn)門，看見二人的衣服特別漂亮，都說武師傅真是好手藝。武師傅拿出衣服讓小郝試穿，準(zhǔn)新娘換上料子衣，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眾人都夸武師傅手藝好，武師傅夸小郝身材好。小郝?lián)Q上劉萍給她作的衣服，武師傅直夸劉萍做工精細(xì)，眾人都說是武師傅裁剪得好。</p><p class="ql-block">小郝說，布票都給我了，今天我給萍兒和玉華買褂子，讓武師傅給裁剪好，萍兒自己做。劉萍說我有衣服，玉華說你還是省著給俺哥買吧。</p><p class="ql-block">試罷衣服，到百貨商場買東西。小郝說，你們都到我家看看，玉華和你哥騎一輛車，我和萍兒每人騎一輛。玉華說，不用心疼俺哥，他有的是力氣，平道讓他載著你，上坡時，你騎車讓俺哥在后邊推。</p><p class="ql-block">到了山口村，鄉(xiāng)親們一看來了三輛新自行車，兩個閨女穿的光鮮靚麗，一個還戴著手表?？葱『乱泊┲乱路?，有人說這小伙子是郝老三家的女婿。</p><p class="ql-block">進(jìn)門見到郝母，劉萍和玉華齊聲喊大娘好。郝母說這個是玉華吧，這個是北京姑娘萍兒吧。劉萍說，俺叫劉萍，俺是東石頭莊的。玉清說她就是萍兒，是玉興哥對象。</p> <p class="ql-block">郝母說，快到屋里喝口水。玉清送郝父一條大前門香煙。郝父說我抽旱煙習(xí)慣了，你拿回去吧，買這條煙在隊里得白干好幾天。玉清說，現(xiàn)在上級卡得太死了，要不掙幾個錢并不太難。</p><p class="ql-block">女兒給母親看衣服，劉萍說有兩件衣服大娘穿著準(zhǔn)合適，玉華說大娘好身材，穿上這新衣服肯定顯年輕十歲。郝父笑笑說，老娘子你穿上試試，如果我說好看，你就借兩天。玉華說，我看那件藍(lán)綠底方格褂子大娘穿到身上好看。閨女說，娘試試，如果合適，我就送給您。試過衣服，大家都說郝母年輕了十歲。劉萍說，咱們洗手后包餃子，玉清去燒火。郝母說，不用。咱家煮餃子都是你大伯燒火。</p><p class="ql-block">郝父正和玉清聊得上勁兒，忽聽郝母叫他燒火，他自潮地說這個老太婆每次煮餃子讓我燒火。玉清說我來吧，郝父說不用，這個火坑灶不用風(fēng)箱，你去院子西南角弄半筐柴火就行。</p><p class="ql-block">點著火，玉清說您用的灶臺和我大娘家的一樣。郝父說你大娘那么大干部還用這灶臺？玉清說，俺大娘現(xiàn)在就是在縣政協(xié)掛名，不當(dāng)領(lǐng)導(dǎo)了，太行飛狐您聽說過吧。郝父吃驚地說，原來你大娘就是有名的除奸隊長。我常聽我村除奸隊員郝小六說起她，不想我女兒嫁到除奸英雄家。玉清說，劉萍就是白政委的女兒。郝父說，那婚期就對到星期天吧，最好請白政委過來熱鬧一天，捎帶著看看你大娘。</p><p class="ql-block">玉清說，不瞞您老人家，這次多虧白阿姨牽線，玉興哥劉萍玉華秋菊奔走，掙了幾百塊錢都給我了。郝父說做啥生意了賺那么多錢？玉清說，最不掙錢的生意，當(dāng)然得靠別人幫忙，我從山貨站拉了一車蜂蜜，玉興賣到北京同仁堂。還有三個閨女做小買賣賺了幾百塊都給玉華了。家里多了這大幾百塊錢，就顯得松活多了。現(xiàn)在上邊管得太緊，咱只能掙個跑腿錢。只干這一趟，往后買賣都讓山貨站公對公去做。這事您千萬別說出去，也別給俺大娘說。我們有了路子，如果婚后實在沒錢花，俺二人偷偷干一單，就夠一年花銷了。郝父點點頭說，我不給她娘說。</p> <p class="ql-block">餃子上桌了，郝父說，我代表俺全家歡迎萍兒和玉華來俺家玩。萍兒和玉華辛辛苦苦掙個小錢，自己舍不得花，給我閨女買料子衣，萍兒還給我閨女做衣服，我不但省了錢，更重要的是充分體現(xiàn)了你們姐妹情意。開飯。</p><p class="ql-block">劉萍和玉華慢慢吃飯，等到玉清狼吞虎咽地吃完兩碗餃子。劉萍就要告辭，郝母說天還早呢，要不你大伯領(lǐng)你們?nèi)ヌ以炊纯纯?。玉華說，下次吧。郝父說，我沒啥好東西送你們，這一袋花生玉清帶走，送給萍兒媽媽。劉萍說玉興去北京，玉清家剛送我媽花生，她一個人吃不完。郝父說，吃不完不能送人嗎，別看我是老百姓，我啥也懂，比方這次你們一共買了五身料子，這得用多少工業(yè)券，還有買自行車買縫紉機(jī)，你媽媽有這么多工業(yè)券嗎？</p><p class="ql-block">劉萍說買鳳凰牌自行車不用工業(yè)券，縫紉機(jī)是在鄰縣托人買的。我媽送給幾個人蜂蜜，人家聽說玉清結(jié)婚每人送了一張工業(yè)券。郝父說，玉清的事就是我的事，這花生他必須帶走。劉萍說，大伯堅決要給，要不用這個提包裝點。玉華說就這吧，萍兒姐張包，我裝。郝母說你們喝碗餃子湯，我和你大伯裝包。</p><p class="ql-block">回家路上，劉萍說看來玉清岳父人挺實在，我也沾玉清光了，賺了一大包花生。玉華說，這兩年數(shù)萍兒姐出力大，先幫秋菊后幫我，你自己沒花一分錢。玉清笑笑說，數(shù)我沾光大，萍兒幫我吹了一個媳婦。劉萍說，咱是吹嗎，就憑玉清哥一表人材，找個媳婦信手拈來，可是咱村的姑娘沒眼光，她們認(rèn)不清真假人，讓玉清哥娶了山口的美女。玉華說玉清是俺哥不是你哥，我也看出來了，看見咱家買了新自行車新縫紉機(jī)，那個什么翠見到我就羞答答的。</p><p class="ql-block">玉清說，別吹了，是人家看不上咱，嫌咱窮。劉萍說，我看玉華說的對，她們?nèi)绻滥愀缒芤灰贡└?，眼氣不死她們。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外邊千萬嘴嚴(yán)些，尤其是玉清。若是有人問起錢的事兒，咱們?nèi)乙粋€口徑，借了你大娘五百借了我二百，跟著關(guān)系再好的人也不能說實話。玉清說，一定保密，咱不怕本村人說咱是窮光蛋?？墒抢险扇讼Ｍ銒寔韰⒓游业幕槎Y撐門面，不知白姨有沒有空？</p><p class="ql-block">劉萍說，這要等你老丈人通知，或者咱找人看看，如果星期天有好日子，咱就通知你媳婦家。玉興干舅舅是個半陰陽先生，要不讓玉興找他舅舅看看。</p><p class="ql-block">好日子很快定了，臘月二十，正好是星期夭。</p> <p class="ql-block">玉清去給丈人家報信，還專門給丈母娘做了一身新衣服。到那里老丈人就開始埋怨，你家這么露富，也不怕鄉(xiāng)親們說道。玉清說，買料子和這身衣服的事俺村沒人知道，鄉(xiāng)親們都知道我家借了劉萍200塊錢，錢不夠我大娘托底。玉清丈人說，我這人好管閑事，你家最好臘月十四殺豬，十五十八都是泜陽城大集，你和玉興還有你父親都去賣你家豬肉，擺出一幅娶媳婦窮賣肉架勢。十六是尹村集，你和玉華玉興劉萍，有人帶上幾塊豬肉，有人帶上豬頭豬腿。那里人省儉，豬肉切得塊要小，沿街招呼鄉(xiāng)親們也到尹村賣豬肉。這樣鄉(xiāng)親們都知道你家窮得靠賣豬肉娶媳婦。玉清為難地說，這樣折騰下來一個豬沒了。郝父說剩一個豬過事還少嗎。咱們兩家親戚都不多，在這十里八鄉(xiāng)，你村擺席最省儉，咱千萬別破壞你村規(guī)矩。結(jié)婚那天我和她娘都去，我這邊親戚肯定沒人挑毛病。你家親戚數(shù)你姑姑關(guān)系近，秋菊和姑父都在幫助你家，你臘月十六給姑父送了豬肉，姑父還會在乎結(jié)婚當(dāng)天吃得好賴?，F(xiàn)在是多事之秋，不是露富年代。過紅事用上三五十斤肉就算不賴了。這樣算下來你家還剩百十斤豬肉，我問你東石頭莊肯吃百十斤豬肉的能有幾戶？</p><p class="ql-block">玉清說，您老人家真是明白人。今后有您老人家指點，我們一定能勤勞治富。郝父說，你結(jié)個婚就變富了，我問你，你村有四大件的能有幾戶，糊涂人可能認(rèn)為你娶了一個嬌養(yǎng)妮子，娘家陪送好，可是明白人多著呢。</p><p class="ql-block">玉清說，您是不知道，玉華秋菊劉萍偷偷到河頭鎮(zhèn)趕集，去時賣衣服回來帶山貨，一趟下來能掙二三十塊錢。郝父說，我啥都知道，那是有你大娘這把大傘罩著。小妮說了一句想買縫紉機(jī)，你沒過幾天就買下了?？墒切伦攒囆驴p紉機(jī)都是緊缺物資，有錢沒權(quán)能買到嗎。也是小妮聽了別人的話，要什么縫紉機(jī)。玉清說，您老別生氣。劉萍做一件衣服能掙兩塊錢，以后我們還靠縫紉機(jī)掙零花錢呢。郝父說，你的縫紉機(jī)不是從北京買的，還不是燕牌的，還招搖過街，我就知道你大娘能量不一般。玉清說，你老人家說的對，河頭鎮(zhèn)工商所所長王叔是我大娘戰(zhàn)友，山貨站米經(jīng)理是所長朋友，這三個閨女去河頭鎮(zhèn)做小買賣，有這二人照應(yīng)。郝父說，你不想想小妮想買縫紉機(jī)，河頭鎮(zhèn)供銷社就運(yùn)來五臺縫紉機(jī)，你不覺得這事有點太奇巧嗎。所以我勸你別張揚(yáng)。結(jié)婚省下三五十塊錢，夠買鹽打醬油醋花兩年。聽我的，繼續(xù)裝窮，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這樣吧，以后你們真的白面不夠吃，就從我這里帶。玉清說，我們要有了困難不找您找誰。</p> <p class="ql-block">玉清在丈人家吃了定心丸，心里那個美啊。山口往東的路走過，很好走，可是從東石頭莊經(jīng)過王家莊到山口路最近，不過很難走。于是他問郝父從山口到菅等的道路怎么樣？郝父問，你是不是想著結(jié)婚那天，從你村到菅等繞程陽村到山口？玉興說，對，我村到王家莊有一段路太難走。郝父說，山口到程陽一溜大道，程陽到東菅等也不難走，菅等到你村是公路。你從山口往西直達(dá)程陽村，從程陽村南到菅等，你把要走的路線仔細(xì)打量打量，應(yīng)該沒啥問題。</p><p class="ql-block">玉清回到家，向他大娘作了匯報。大娘笑笑說，你丈人通情達(dá)理，來不來替你打算。說實話誰不想省幾個錢，就按你丈人說的辦，就按咱村規(guī)矩辦。咱是窮人，咱可不出頭。玉清說，俺丈人愛面子，覺得萍兒和她媽出力不小，希望白姨參加我們的婚禮。大娘說，好啊，我也正想你白姨的。你丈人還給你白姨送花生。我讓萍兒給她媽打一個電話。</p><p class="ql-block">劉萍給媽媽打電話說玉清臘月二十結(jié)婚，想請你參加婚禮，專門對到星期天過事。媽媽說好啊，我正想你姨姨呢。她娘家共去多少人？劉萍說大人小孩最多20人。媽媽說，你去尹村一趟，托人從唐堯縣租一輛客車。十八座就行，我和文中全家二十早上到馮村火車站。這事你親自辦，并且和秋菊家勾道好。</p><p class="ql-block">劉萍對宋姨說了媽媽意見，宋姨說，我去告訴玉清家。這事一定保密，客車到來之前任何人不許說出去，如果有人泄露消息，這車就退掉。</p><p class="ql-block">臘月十四玉清家第一個殺豬，下架以后玉清父親讓玉清帶一塊肉兩根豬腿去給丈人家送禮。郝父埋怨說，你很忙，還專門跑來給我送肉。你三個哥哥家今天都?xì)⒇i，最晚明天早上都給我送來肉。玉清說，我也不是專門給你送肉，劉萍媽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告訴你一聲。郝父說，那太好了。你那天看了道，拖拉機(jī)好走嗎？玉清說，您放心，別說過拖機(jī)了，過汽車也沒問題。郝父說那好，結(jié)婚那天你們出西街口經(jīng)菅等過程陽到山囗，回去時往東過李家莊，上了大道往南到縣道以后西轉(zhuǎn)，經(jīng)山南頭到東石頭莊進(jìn)東口到家了。送媒客你哥嫂和掂包的兩個孩子坐拖拉機(jī)前往，其他人都騎自行車。玉清問，一共多少人？郝父說我仔細(xì)算了，大人孩子共19個人。玉清說，那就不用騎自行車了，迎親四輛拖拉機(jī)，往回送人時兩輛拖機(jī)機(jī)就行了。</p> <p class="ql-block">玉清要回家了，準(zhǔn)新娘說我明天和閨密也去泜陽趕集，你們賣肉大概在哪一片我們?nèi)フ夷恪Ｓ袂逭f，要不你們今天跟我走吧，你倆和劉萍玉華都在我大娘家住，明天咱們一塊去趕集。郝父說你們一塊去可以，但是買東西不能再讓你家出錢了，讓鄉(xiāng)親們笑話呢。玉清說，鄉(xiāng)親們都知道我家為了省錢讓劉萍白做衣服，沒人知道買了料子布，以后說起來就說是您買的。郝父說我可沒那么多錢陪送閨女</p><p class="ql-block">玉清和兩個閨女分騎三輛自行車，經(jīng)王家莊甕城到東石頭莊。她們先到玉清家。玉華給大娘報信，她說大娘，俺嫂和她閨蜜來了，咱做啥飯？大娘說，你去你家拿一根豬前腿，今天晚上主菜是紅燒肘子和紅燒豬蹄，萍兒切菜我漿粉條。過了一會兒，玉清和倆閨女來了。</p><p class="ql-block">準(zhǔn)新娘說，大娘你手好快啊，這才幾分鐘，豬腿你都刮干凈了。玉興娘說，你大娘我三分鐘剝一個兔子，十幾分鐘剝一個大豬，如果不是想賣幾個錢花，誰用他們殺豬。說著刀在豬腿上轉(zhuǎn)一圈，豬腿斷成兩截。準(zhǔn)新娘說，別人都說你可肥里，怎么對著我們哭起窮來。玉興娘說，你大娘我膘肥。我一個月只掙6塊錢，你大伯每月掙40多塊錢。別看我出門穿著料子衣戴著全鋼表，目的只有一個，給玉興和玉清哥兒倆吹媳婦兒。說著話就把豬腿放到高壓鍋里，并說萍兒放上料，把鍋坐到煤氣灶上。</p><p class="ql-block">玉華說，甭聽咱大娘忽悠人，來不來就使喚上媳婦了。玉興娘說，你們兩個也看了，哪里不滿意或者缺什么，不要不好意思說。閨蜜說桌椅凳子挺時髦，柜上的花草栩栩如生，油得澄亮，這是誰的把式。大娘說，木匠趙全喜油匠趙向陽，誰想用他們找我，一句話的事。萍兒媽媽的高檔家具就是喜子做的，向陽油的。兩個閨女明天準(zhǔn)備買啥，我給你們錢。準(zhǔn)新娘說，啥也不買，就是想來家里看看。玉興娘說，這話我愛聽，我最喜歡誠實孩子。</p> <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你們也看見了，咱家光景一般。今年咱村娶16個媳婦，多數(shù)過了事兒，還有幾家在咱后頭，宴席什么的不能跟你們村比，只能隨大溜。這就得請你父母和眾親戚包涵。準(zhǔn)新娘說，咱家也有比他們強(qiáng)的地方，我只說了一句想買一臺縫紉機(jī)，不出幾天就買下了，可見大娘的能耐有多大。玉興娘笑笑說，這完全是你帶來的運(yùn)氣，那天只是想問問，誰知道他們從鄭州托人買了五臺，所托之人是我侄子的兒子。你說縫紉機(jī)不賣給咱賣給誰，而且還是你王叔叔管的飯。準(zhǔn)新娘問王叔叔是誰？玉興娘說是萍兒媽的老部下，我的老戰(zhàn)友。</p><p class="ql-block">又扯了一陣閑話，大娘看看表覺得豬蹄和肘子肉燉爛了，她讓玉清把高壓鍋端到院里，別放氣。她舀了一勺蜂蜜摻了點熱水，準(zhǔn)備給肘子豬蹄上色。她對玉華劉萍說，你們架火熬菜吧，在火坑灶上。我燒好豬蹄肘子以后再騰饃饃。</p><p class="ql-block">玉興娘燒豬蹄肘子真是好把式，玉興沒進(jìn)家就聞到香味兒，他說好香啊，做的啥飯。劉萍說你看看，來客人了。準(zhǔn)新娘嘴挺甜，玉興哥干啥活了？玉興說包堾子。玉清倒了半盆熱水讓玉興洗臉。玉興娘燒好麻山藥放到鍋里，騰上饃饃。三下五去二就把豬蹄和肘子肉分解完畢，豬蹄放碗里，肘子肉放了兩盤子。玉華和劉萍去舀菜，玉興和玉清把八仙桌抬到炕跟前，又去西邊屋里搬來兩條板凳。玉興娘讓玉清和玉興坐在炕沿上臉朝西，劉萍和玉華坐到南邊凳子上，準(zhǔn)新娘挨著玉清坐在桌子北邊，閨蜜挨著小郝坐下。玉興娘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西邊，她笑著說，倆閨女償償我的手藝，大家趁熱吃。</p><p class="ql-block">大家都夸玉興娘手藝好，玉興娘說好吃就多吃點，這根豬腿管了不管飽，熬菜饃饃保底。山口這倆閨女會說話，吃啥都說好吃。</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玉興娘說，四個閨女騎車先到玉清家，我和你哥隨后就到。四個閨女走后，玉興娘對玉興說，今天你兩個任務(wù)，一會兒等我割肉后，你說多帶點吧，我喝斥你。第二你務(wù)必見到武裝部魏政委，就說我正在給他找最好的后座，十六上午你給他送去。接著她割了一截地膜，提刀和玉興去了玉清家。</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你們都不太懂肉，其實上五花肉和下五花肉雖然挨著，但是質(zhì)量差多了，今天我們只賣當(dāng)腰質(zhì)量最差的，一刀七八斤，我割，玉興稱，玉清用圓球筆寫在豬皮上。他叔叔你包薄膜。四塊肉都是七斤多，一共有30斤。玉興說，去這么多人，多帶點吧。玉興娘小聲喝道，我是讓你們?nèi)パb窮不是讓你們?nèi)ベu肉。要不是你們打腫臉充胖子，我就一點也不賣。玉興說誰打腫臉充胖子了。玉興娘說，你攛掇玉清買手表，你當(dāng)我不知道嗎！玉興不說話了。</p><p class="ql-block">兩個布袋裝肉，一個布袋一頭裝南瓜一頭裝菜。玉興娘說，把這點菜給你魏叔叔。裝好車，七個人五輛自行車沿街向東進(jìn)發(fā)，逢人就打招呼。有人指指點點說話，有的說哪個是玉清媳婦兒，有的小聲說，賣這么多豬肉干么？出了村，玉清載布袋先行，山口二女緊隨其后，玉興載叔叔，劉萍和玉華合騎一車。</p><p class="ql-block">叔侄賣肉特別順利，由于玉興娘割得肉塊小，又包了薄膜，很快就賣完了。玉清爹說，我去買些海帶花椒大料生姜什么的，你去找他們吧，我買點東西就回去了。玉興去魏政委家，魏政委正好從家里出來。玉興說，魏叔叔，您要的兩個后座俺娘正給你找，我明天就給你送來。魏政委說，我先給你五十塊錢，多退少補(bǔ)，你娘親自過秤，秤要平，價錢讓人家說，錢要給足人家，一分錢也不能少給。玉興說這兩個南瓜很面，還有這點兒白菜我給你送家里。魏政委讓玉興在家里吃飯，玉興說有人在等我，改天吧。</p> <p class="ql-block">玉興見到玉清眾人，他們事也辦完了。玉華說，今天買東西都是俺嫂自己掏的錢。準(zhǔn)新娘閨蜜說，玉清不是給俺每人買了一條圍巾嗎，連我都沾光了。玉興說這圍巾挺好看，萍兒和玉華要嗎，劉萍說不要，玉華說堅決要，玉興哥掏錢，我也沾沾萍姐的光。玉興說三條，玉華替秋菊選一條。玉清說，要不咱哥倆也每人來一條，我掏錢，反正這幾個人掙的錢都給我了。劉萍說，讓你哥掏錢。玉清說，俺哥省著吧，俺哥娶媳婦還得花錢呢。玉華說咱哥娶媳婦不用花錢，人家有好丈母娘。玉興忙轉(zhuǎn)移話題，他說，我攛掇玉清買手表的事是誰告的密。劉萍說，我，你知道現(xiàn)在買一塊好手表有多難嗎，我這塊表等了兩年才買到。你去哪里給玉清買手表？這不是自行車和縫紉機(jī)。準(zhǔn)媳婦說，別因為這事抬杠，咱不買手表，手表沒用。玉興說，不買手表，讓他給你買一幅手鐲。玉華說，俺萍兒姐也沒有鐲子。玉興說，明白，有人報打不平，萍兒的我買，現(xiàn)在就買。劉萍和準(zhǔn)新娘都說不要不要。玉華說，誰不要誰是傻子。哪位哥哥給咱也買一副。準(zhǔn)新娘說，玉華的我出錢。玉華說，可別可別，我是跟我哥鬧著玩的。劉萍說，你看你哥出不起嗎？玉華忙說，出得起出得起，我哥有堅強(qiáng)后盾，劉萍說知道就好。準(zhǔn)媳婦說，這不是給我鬧不沾弦嗎。劉萍忙說，你千萬別誤會，你哥哥真的有錢。準(zhǔn)媳婦牛勁兒上來了，聽萍兒這么一說，是我沒錢了，你們家給我的衣裳錢我一分還沒花呢。劉萍說，小郝千萬別生氣，都是自家兄弟姐妹。</p><p class="ql-block">準(zhǔn)新娘說，買都買，不買都不買。劉萍說，都買都買。玉興玉清玉華秋菊的圍巾我掏錢。玉華說咱可賺大了，準(zhǔn)新娘說，我心里啥都清楚，別的不說，這輛自行車是玉華自己的錢買的，也算家里了，吃虧沾光我心里明白。</p><p class="ql-block">玉華說，你們都出了大錢，今天中午我管飯。玉興說，不用你管飯，你給秋菊也買一對和你一樣的銀鐲，我管飯。飯后，劉萍說，還跟俺回東石頭莊吧，今晚我下廚，明天咱去尹村趕集，去賣幾個豬血脖兒，十八就不來趕集了。準(zhǔn)新娘說，不是說好十八賣豬肉嗎？玉清說，二十結(jié)婚，十八還賣肉，這婚還結(jié)不結(jié)。玉興說，依著我四兩肉也不賣，俺娘非要裝窮。劉萍說，少說兩句吧，再說又要挨罵了。</p> <p class="ql-block">準(zhǔn)新娘回到山口，向父母匯報了這次趕集經(jīng)過。郝父說，看來那個家是他大娘說了算，玉清家殺了兩口大豬，只賣了三十斤賴豬肉，還裝什么窮。女兒說，看他們那個折騰勁兒，玉清家并不是那么窮。玉興攛掇玉清買手表，劉萍告了密，玉興被他娘罵了一頓。今天在泜陽城又折騰，他讓玉清給我買手鐲。鬧了個彎彎繞把我繞進(jìn)去了，我這鐲子等于自己買的，不過數(shù)我的貴，等于玉清給我添了二十塊錢。玉華沒舍得買貴的，還非得自己掏錢。我自己打腫臉充腫子，非要給她掏錢的。郝父說這家人真不錯，無論怎么折騰，都是他們家的錢。他家明明有錢，他大娘更是財大氣粗。為什么非得裝窮？郝女說，玉清家本來不窮，是他那個隊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個劉萍是玉興對象，玉清攀比玉興，也非得找一個好的。郝父說，我閨女本來就不差嗎。他忽然想起，他說你年輕不知道，媒人郝銳和玉清的父親是親姑舅弟兄，玉興玉清的奶奶是咱們郝家老妮孑，是郝銳的親姑姑，我說他們老陳家怎么知道我有這么強(qiáng)的一個閨女。郝女說，您別自吹自擂了，你也不是沒見過劉萍和玉華，人家長得多么好看。還有，玉興娘昨晚對玉興說，臘月二十菅等廟會，娶媳婦走九里崗，直接到程陽東崗，再繞到山口，讓玉興和玉清十七開拖拉機(jī)拉上幾個人，帶上洋鎬和鐵鍬去修道。還說拐彎的地方一定下功夫，要不車不好拐。郝父說他大娘在哪里說的。郝女說院里，我去廁所，走到門口聽玉興娘說的。</p><p class="ql-block">郝父說程陽村在村東崗上起石英石，賣石英石就走九里崗那道，到東石頭莊小西崗轉(zhuǎn)公路，怎么還修道。劉萍媽媽來嗎？郝女說來，玉清表哥一家和劉萍媽媽五個人二十早上到馮村下火車，然后和玉清姑父姑媽表妹秋菊一塊來，共8個人。郝父說，玉清大娘不知又整什么幺蛾子。</p><p class="ql-block">臘月十六，玉興娘四刀割下四塊血脖子肉，每塊七斤左右。他讓玉清帶上。玉華布袋里一頭裝一根豬腿，另一頭我給你姑姑割一塊紅肉讓他們包餃子吃。玉清娘說，這也太少了。玉興娘說十來斤了，我殺豬以后再給他家一個豬頭。玉清爹說，這賣的也太少了吧。玉興娘說不少，我給魏政委割兩塊后座，五十塊錢的，他已經(jīng)給了錢，這五十塊錢你收著，還有萍兒媽媽的一百塊，這些錢到時候頂大用。玉清爹說，白政委的咱說啥也不能收，這次白政委和劉萍出力可最大了，萍兒還給玉清媳婦買了一身料子衣料，還給她做衣服。玉興娘說，收不收她的禮，你我說了都不算，她既然要來，就一定送禮，你就別操心了。這次我讓廚子多燒幾方肉，我們放起來，給白冰幾快，給文中兩塊，每人再給幾斤紅肉。剩下只有二百多斤肉了。</p><p class="ql-block">玉清爹嘆了一口氣說，玉清結(jié)婚花這幾百塊錢，全仗你和白政委托人情，全靠著三個閨女跑腿，我和玉清娘最沒用，一分錢也掙不來。玉興娘說，為了娶個好媳婦，咱只好打腫臉充胖子。</p> <p class="ql-block">玉清的婚禮進(jìn)行的特別順利，白冰和李文中一家坐租來的客車來了，車前還掛著大紅花和紅綢子，村里人才知道今天玉清娶媳婦用汽車。大家把白冰李文中一家和司機(jī)迎進(jìn)屋里，玉華端來茶水。玉興娘說，大家喝口水。今天文中兩口子是大角色，文中押禮，文中媳婦是娶媒客，師傅拉人，玉興開拖拉機(jī)開道兼管拉娘家陪送的嫁妝。玉清今天是消停事，當(dāng)好你的新郎官就行了。文中說，我是小輩押禮不合適。我大舅押禮，您也去，咱這頭正好是6個人。文中父親說，有他大舅大妗子，哪里顯得著文中，你們?nèi)グ?。玉興娘說，那我和老頭子就去充充大輩。師傅咱們十點出發(fā)，路上開慢些，咱就不在他家吃飯了。昨天我和玉清去他們家，看看還有什么事，聽玉清丈人口氣今天要管飯。玉清爹說，千萬別讓他管飯，就說咱找人看了，中午十一點半下車最好。</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只要到了咱家，最后兩親家見面，喝酒有我呢，玉清大伯一手掂一個酒瓶，光管倒酒，玉清父母端白水，玉清和新媳婦都是裝裝樣孑，喝酒只需我一個就行了。我和他丈人多喝幾杯，等他們走了，我和他姑父再喝一斤。別人聽了哈哈大笑。文中父親說我可不行，最多喝一斤，我甘拜下風(fēng)。</p><p class="ql-block">白冰說，發(fā)煙吧，我只帶了一條大前門，師傅兩盒，玉清大伯一盒送老丈人一盒，玉清玉興各一盒，給新娘家親戚敬煙，剩下四盒，娘家主桌每桌兩盒。</p><p class="ql-block">玉清爹說，白政委考慮的真周到，咱家買的煙是金鐘黃金葉的。文中，車租費(fèi)是誰墊的，我給了你們。文中父親說車是萍兒租的，我們光管坐。玉清爹問，師傅多少錢？師傅說我光管開車，租金多少我真不知道。白冰說，甭管了，我好歹也是高干，不用打腫臉充胖子，這錢我給萍兒。玉清爹說，我鬧排場您掏這事不合適。白冰說，萍兒在這里下鄉(xiāng)受到她姨姨和你們?nèi)业馁N心照顧，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白冰看看表說該走了，師傅發(fā)車吧。</p> <p class="ql-block">到了山口新娘門口，新娘家人迎了出來。玉興娘說，這是我老頭子，今天來充大角色。新娘父親說，大哥上班，你</p><p class="ql-block">是第一次來，我們都和大嫂很熟。玉興爹說，套用楊子榮一句話，出頭露面的都是人家。落座后，郝父想去拆煙，玉興爹忙制止，他說今天是小輩們給您和他們哥哥們敬煙，玉清你給你爹敬煙，玉興給你哥哥等人敬煙。說著掏出一盒大前門放在桌子上。郝父說，開席吧，咱老弟兄喝幾杯。玉興娘說，咱喝水吧，我們找人看過時刻，十一點半下車最好。玉清和你嫂去新娘屋里看看，收拾好了早點兒走。</p><p class="ql-block">玉興爹送上彩禮，郝父說，我和大嫂說好了，咱新事新辦，彩禮就免了。玉興爹說，這和平常共事不一樣，還得按老規(guī)矩辦，這點兒薄禮您一定得收下。郝父推辭不過，收了一百塊錢。他說，改天他們來了我給了他們。玉興娘說，你給再多，我們歡迎。郝父說我可沒有你財大氣粗。玉興娘說快十一點了。趕緊讓你孩子們裝車吧，我等著清點你的金妝銀妝呢。玉興爹說老弟您去看看，好了咱就上車。正說著新娘伴娘送媒客和文中媳婦出來了。等新娘上車后，送媒客和新娘父母，玉興父母上了車，隨后眾人上車。玉興拉著新娘嫁妝在前邊開路，新娘三個哥哥押車。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車過李家莊村邊，不一會兒就到了南北公路。南北公路一溜下坡，司機(jī)卻開得很穩(wěn)。有的小孩是第一次坐客車，還在車上蹦跳。車下到十字路口，右轉(zhuǎn)向西，沿縣道西行，師傅一邊行駛一邊看表。車到玉清門口停下。劉萍秋菊玉華手拿新苕帚新簸箕小凳子在那里等候，11點30分車門打開新娘伴娘新郎依次下車。緊接著送媒客和兩個抱包袱的小孩下車，劉萍挽住送媒客，玉華和秋菊各抱一個抱包袱的小孩。等女方客人都下車以后，新娘新郎才進(jìn)家門?？簧蟽勺?，新娘母親舅媽新娘送媒客和兩個抱紅包袱小孩一桌，由陳玉清姑姑做陪。新娘三個嫂嫂和孩子們一桌，由李文中媳婦作陪。地上一桌坐的是白冰伴娘劉萍秋菊文中兩個孩子，玉清干嫂嫂作陪。男客在玉清父母屋里安了兩桌，主桌是新娘父親舅舅媒人玉清的老師等，玉清姑父作陪。新娘三個哥哥表弟等人一桌，由李文中作陪。男方家客人和幾個德高望重的鄉(xiāng)親都在院里安席。</p> <p class="ql-block">開席了，玉清家和別人家一樣，只有九個盤子，但盤子滿肉多，兩個豬下水盤子。酒是隆泉特曲，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席間推杯換盞。玉清岳父說，這酒不好買。玉清姑父說，玉清大娘給了我一百塊錢，給酒廠銷售科長小張寫了個條子，他給辦的。玉清岳父說，他大娘可真行，身在泜陽管唐堯。姑父說，修水庫時小張住在玉興家，他那時是民工營文書。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新郎新娘給客人敬酒。玉興父親掂著兩瓶酒，玉興娘端著杯，走到新娘父親那桌，眾人站起，玉清爹向親家敬酒，二人碰了一杯，玉興爹給二人添酒。玉興爹口說也向親家敬酒，玉興娘就拿酒杯往他嘴里倒，玉興爹一笑，噴了一地。玉興娘說老頭子從來不喝酒，親家見笑了，下邊老頭子的酒都由我代勞，我敬親家三杯，老頭子給我滿上，她仰頭先干為敬。二人連喝三杯，其余親戚一人碰一杯，輪到玉興姑父，玉興娘說，他姑父咱來幾個，你說。玉興姑父說，我已經(jīng)喝得差不多了，就來一個吧，玉興娘說行，等一會兒再找你算賬。到了另一桌，玉興娘說，你們都年輕，要不咱們每人來三個。眾人都說甘拜下鋒。玉興娘說改天來叫新娘，她三個哥哥都來，咱們喝個痛快。現(xiàn)在舉杯，咱們通端一個。這樣兩桌男席下來玉興娘喝了不少酒，到了新娘屋里，玉興娘向大家介紹，這個是玉清娘。玉清娘說，飯不好，親家母多擔(dān)待，接著和親家母喝了一杯。親家母說，我就一個閨女，從小被我和她爹慣壞了，現(xiàn)在閨女交給你了，請你有事多擔(dān)待。玉清娘說，親家母你放心，我也就玉華一個閨女。今后，玉華有的她嫂肯定也有，我絕不偏心。玉興娘說，玉清你們夫妻敬你娘一杯，今后多多孝順你娘。親家母把好閨女下嫁給玉清，我看著他們，玉清要敢欺負(fù)你閨女，他娘舍不得打他我揍他。一句話把眾人說得哄堂大笑。玉興娘說，親家母我敬您一杯，我滿杯，您隨意。接著又敬送媒客一杯，也是她滿杯。接下來給一屋子人敬遍，都是她滿杯，別人隨意。小孩發(fā)紅包，熱鬧熱鬧，不成敬意，每人有份，這兩個抱包袱的不容易，每人兩個紅包。大家都鼓掌。玉興娘說，俺們到別的桌轉(zhuǎn)轉(zhuǎn)，大家慢用。</p> <p class="ql-block">公婆和新人給大家敬酒完畢，總管到主桌敬酒，說了幾句客氣話。等到新娘父親說喝好了，開飯吧，總管才客氣幾句離開。接著開始收拾盤子，上菜上饃上雞頭，雞頭就是面炸食品，樣子像雞腦袋。東石頭莊的雞頭那叫一絕，又小又圓，純白面的不摻米面，真好吃。每桌三大碗雞頭，隨后還有人用木制方盤上放五碗雞頭轉(zhuǎn)轉(zhuǎn)，哪桌吃的差不多了，再放一兩碗。這頓飯吃下來娘家人特別滿意。</p><p class="ql-block">娘家人告辭，陳玉清夫妻，父母，大伯大娘，姑父姑媽，白冰母女，文中夫妻以及總管都來送行。送走了親朋好友，幫忙的和本族人等開席。李文中父親好喝酒，照常又去坐席，他問玉興娘，大嫂今天沒少喝吧，玉興娘說不多只喝了一斤多，要不咱兩個再分一斤。文中父親說，今天我也喝得不少，玉清丈人特別能喝。玉興娘說，二十四叫閨女他肯定來，我讓玉興去接你。玉興姑父說不用，我自己騎車來就行了。眾人剛吃完飯，司機(jī)和玉興就回來了。</p><p class="ql-block">玉興娘問，親戚有人喝高了嗎？玉興說，有幾個喝得好像不少，但是都沒有事。大家都夸您酒量好，您今天喝得不少吧？玉興娘說，我不敢多喝，怕玉清丈人和你姑父頂不住。</p> <p class="ql-block">白冰李文中一家要走，玉清父母早打好包，白冰兩個包，一包花生，另一個包是幾方燒肉一根豬腿一塊排骨和一塊紅肉。文中家一個包，一根豬腿兩方燒肉一塊紅肉。玉清姑父家更實惠，一大包骨頭兩方燒肉。白冰說不帶那么多，玉清娘說，花生是玉清丈人給你送的，本來是一編織袋，玉清他們不收，最后裝了這一包，您帶回去，愿意給誰給誰。文中說收下吧，我?guī)湍岽蟀?。白冰說，你這孩子，光知道要東西，你舅舅家還有許多事要應(yīng)酬。玉清爹說，這次咱殺了兩口大豬，還剩兩多半匹生肉和幾方燒肉和一些熟肉。大鍋菜過年也吃不完。送司機(jī)師傅一條煙，車輛啟程。文中說，師傅今天辛苦了。師傅笑笑說，不辛苦，比平時輕閑多了，還吃席。文中說，那就麻煩師傅先送我們到火車站，我妹看包，我想到家里看看。師傅說好的。</p><p class="ql-block">到了家，文中娘說，孩子們想要啥，奶奶給你們拿，文中說給我們拾點山藥吧，別的這次啥也不拿。文中爹說，山藥我早給你準(zhǔn)備好了，白政委你們喝水。白冰要給文中母親錢，文中母親說，這使不得，這次玉清過事數(shù)您母女出力大，先后花了幾百塊。再說了文中給我錢，秋菊也給我錢，我光景比前幾年好多了。文中媳婦說，咱該去火車站了，隨手塞給文中娘50塊錢，您過年買一身新衣服。文中娘說，不要不要，你給孩子們買東西吧。文中說，您就拿著吧，我們趕緊去車站。說著把山藥放在自行車后衣架，前邊載一個小孩，匆匆出門。到車站不久，火車進(jìn)站了，秋菊幫他們把東西送上車，大家揮別。</p><p class="ql-block">秋菊回家以后她娘長嘆一聲，玉清總算過了事，還不知道玉興啥時候才能娶上媳婦兒。秋菊說，萍兒和玉興哥早好上了，還怕娶不到好媳婦。秋菊娘說，白政委不發(fā)話，這媳婦兒總是在鏡里呢。秋菊爹說，玉清丈人二十四去叫閨女，玉興娘讓我去陪客人，還說給我一個豬頭，那天秋菊陪我去。秋菊娘說，你光知道喝酒沾便宜，記得少喝點兒，你不知道俺大嫂有多能喝，二斤不醉三斤不倒。秋菊爹說，知道，今天大嫂喝了一斤多，跟沒喝酒一樣。我主要去拿豬頭，咱大嫂整的豬頭干凈，回來光煮就行了。</p><p class="ql-block">過去農(nóng)村一對新人結(jié)婚了，第二天去岳父母家走親戚叫“回門”，是真正考驗新女婿的時候。新媳婦回娘家，一般情況下作母親的會和閨女說說悄悄話。岳父和新女婿拉拉家常。吃飯也有講究，一般炒幾個菜，包餃子是必不可少的。雙方比較熟悉的，男方會去幾個人，到女方家打打撲克喝喝酒。玉清夫妻去回門，肯定要喝酒，誰陪著去有講究。</p> <p class="ql-block">玉清結(jié)婚當(dāng)天晚上，很多小伙伴去看媳婦兒鬧洞房。玉清媳婦和玉華早躲到玉興家，玉清家只剩下玉清玉興和玉清干哥哥，酒菜是現(xiàn)成的，他們的任務(wù)就是招待小伙伴喝酒。玉清爹娘也去玉興家找玉興父母商量明天玉清和媳婦回門的事。玉興父親說，咱弟兄都是中年得子，幾十年來家里沒過紅事?；亻T禮帶什么我也不清楚。玉興娘說，我好事兒，別人家?guī)Щ亻T禮最少帶一籃子饃饃，40個，娘家最少留兩個，女婿再給留，留雙不留單。玉清娘說，咱可不能那么小氣。玉興娘說，我看玉清丈人不是太講究的人，咱就投其所好。關(guān)系一定要搞好，他好喝酒，文中帶來的一小壇子牛欄山二鍋頭給他帶去。帶幾碗雞頭，咱有的是骨頭，給他一包骨頭，兩方燒肉，兩塊白豆腐，幾片燒豆腐，這就行了。玉清娘說，咱家還有豬肝豬心。玉興娘說，這些都是下酒菜，好歹一拾掇又是一籃子。我這有掛蓋塑料桶，帶多半桶熬菜。還好咱開拖拉機(jī)，如果騎自行車帶不了這么多東西。</p><p class="ql-block">不過明天酒要喝，我已經(jīng)囑咐玉興了，今天晚上他和玉清別喝酒，光招待人。明天我玉興玉清負(fù)責(zé)喝酒，找一個開車技術(shù)好又滴酒不沾的。玉清娘說找下了，就是玉清干哥哥。</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共去五個人，玉清娘包了一大包骨頭。新娘說，每年俺三個哥哥每家給俺家20斤肉，肉不少，骨頭不多。玉興娘說，今天你三個哥哥一定去，你們推說喝酒不行，盡量少喝。你給你爹說一下，玉清喝酒實在不行。我酒量大，喝多少也沒事。</p><p class="ql-block">到了玉清岳父門口，一家人都出來接。玉興娘玉清玉興各提一樣?xùn)|西，新娘臂挎一個紅包匣子，里邊裝的是油炸的干糧和糖。閨蜜接住紅包袱，三個哥哥接住禮物。到家以后分賓主坐定，玉清岳父說，你們來就來吧，還帶這么多東西。玉興娘說，其他都是虛張聲勢，只有北京二鍋頭你待見。</p><p class="ql-block">玉清捧上酒，玉清丈人說，咱今天就喝這五斤牛欄山二鍋頭。玉興娘說，您留著喝吧，您沒看，這是60度白酒。我今天喝啥酒都行。反正每年白冰也給我?guī)讐?。他們小弟兄平時根本不喝酒。</p><p class="ql-block">玉清岳父說，讓我看看玉清孝敬我什么好東西。玉興娘說，沒好東西，一籃子饅頭。那個籃子給您帶了幾塊骨頭和兩方燒肉。玉興岳父一掀單子里邊有豬心豬肝豬肚兒，血豆腐燒豆腐白豆腐，還有兩方燒肉。他說，今天又多幾個盤子。您把這中排都給了我，這多不好意思。玉興娘說，這是玉清娘的主意，她不吃肉，于是把兩軟匹的中排都給了你。他家還剩百十斤豬肉和一大堆骨頭。改天您去叫閨女，我給您做紅燒排骨，請您看看咱的手藝。</p> <p class="ql-block">郝父說，老大你把這籃子提到廚房，讓你媳婦把那四種熟食各做一盤菜，讓你娘把排骨妥善保存起來。親家母，我讓玉清家多賣些肉，賣肉了嗎？玉興娘說真賣肉了，十五集上賣了四條當(dāng)腰，有二十多斤。十六尹村集賣了四塊頭道血脖子，也有二十多斤。十五集上玉興去給魏政委送白菜和南瓜，魏政委給了玉興50塊錢，讓我給他找兩個豬后座。玉清家正缺錢，這又省趕集，于是就買了玉清家的。一共賣了八九十斤肉。過事白冰送禮100元，文中送了100元，車是劉萍租的。里里外外我家省了幾百塊。也省我墊錢了。</p><p class="ql-block">玉清岳父說，聽人說您可肥里。玉興娘說，我膘肥。其實都是吹大話，這不是把您吹住了嗎。眾人聽了哈哈大笑。玉清岳父說，老二老三看看酒菜好了沒有。玉興娘說，雞頭去哪里了，司機(jī)說我放到那邊桌上了。一桌八個人，玉清岳父請玉興娘上坐，玉興娘說好，我背靠條幾，免得我喝高倒跟頭。玉清岳父和玉興娘互相敬酒喝了三杯。接著新娘三個哥哥向玉興娘敬酒。玉興娘說，玉清和你哥也敬你爹一杯，平常不喝今天也得少喝點。二人敬酒畢，玉興娘說，我打官轉(zhuǎn)一圈，不劃拳了，看我喝不到酒。司機(jī)是我侄子他不會喝酒，他執(zhí)壺，都是八分盅。玉興娘一圈兒下來，一瓶酒干了。玉清岳父說，咱開二鍋頭。玉興娘說，算了吧，用茶杯一喝就多了。再開一瓶，老三兄弟你轉(zhuǎn)一圈兒。一圈很快下來，又動動菜。玉興娘說，小銳你是不是轉(zhuǎn)一圈，郝銳說，大嫂，我的酒量你知道，真轉(zhuǎn)一圈兒我就吃不成飯了。玉興娘說，誰自告奮勇轉(zhuǎn)一圈兒，沒人應(yīng)承。玉興娘說，要不我再轉(zhuǎn)一圈兒，十四杯酒很快喝完。玉清岳父說，多吃菜多吃菜。玉清岳父又轉(zhuǎn)了一圈兒，三瓶酒只剩下少半瓶。吃菜以后，玉興娘說，玉清去告訴你娘煮餃子吧，咱喝干這瓶就開飯。</p><p class="ql-block">玉清岳父說，喝這點可不沾。玉興娘說，要是平時這三瓶酒不夠咱倆人喝。今天和往常不一樣，如果我回村紅脖子杠臉的，別人會說玉興娘見酒不要命。玉興站起來說，俺娘和您今天都喝得不少，哥哥你把這點酒勻到每人杯里吧。喝完咱就開飯。</p><p class="ql-block">喝完杯中酒，玉興娘說，二十四叫閨女，你們父子幾個都去。玉興姑父也來，那天咱們好好喝喝。</p><p class="ql-block">回門儀式圓滿結(jié)束，臨走玉清岳父說，我每家送你幾張粉皮，不成敬意，還請親家母笑納。玉興娘說好好好，我做粉皮炒肉湯。</p> <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四，秋菊和父親早早就到了東石頭莊。父女先到了玉興家，玉興母親開玩笑說，他姑父今天有什么孝敬我？秋菊父親說，我個窮光蛋沒啥給你，20斤粉條一塊條紋粗布，讓萍兒給你做件上衣，保你穿上顯瘦。玉興娘說，還是他姑父了解我，我干啥農(nóng)活都行，就是紡花織布不在行。你今天有啥企圖直接說。姑父說，沒啥企圖，豬頭你每年給我，還給我收拾的干干凈凈。我聽說白政委今年又偷偷送你好酒。玉興娘說狐貍尾巴露出來了。不過只能送你一瓶，一會兒玉清丈人就來叫閨女，咱不能丟面子。咱帶四瓶二鍋頭，你拿捏著點兒，別充強(qiáng)。如果能省下一瓶，也送你。姑父說為了得到美酒，你讓我裝孫子都行，眾人大笑。</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去玉清家吧。萍兒和秋菊幫玉華捏肉餃子，玉華娘自己包她的素餃子吧。我還要燉排骨炒菜，玉興拿咱高壓鍋，今天你和玉清負(fù)責(zé)倒酒，盡量少喝，你給玉清說。</p><p class="ql-block">燉上排骨以后。玉興娘說，我切肉切菜，玉興玉清去新房擺桌凳，兩把椅子放北邊，桌凳再擦兩遍，桌上撲上塑料布。茶杯茶壺再刷一遍，你們倆人今天負(fù)責(zé)添茶倒酒，既讓你們?nèi)齻€哥哥吃好喝好，又不能飲酒過量，這就要看玉清的本事了。我這里有一盒西湖龍井，你丈人來了當(dāng)面打開。臨走這盒茶葉一定要送你丈人。他肯定推辭，玉興就說俺娘平時愛喝蜜蒸元志草和嫩棗芽。時間不長，玉清岳父和三個兒子來了，聽見車子響，全家人迎出去。玉清玉興玉華接住車子。</p><p class="ql-block">玉清岳父說，我聽大嫂說你不吃肉。我給你帶來一塊小案板和一根小搟杖。玉清娘說，太謝謝您了。</p> <p class="ql-block">玉興娘干活真麻利。時間不長玉清爹端來兩個盤子，招呼玉清和玉興去端盤子。玉興娘端著兩個盤子進(jìn)來了。眾人忙站起，玉興娘說，親家坐首席，他姑父你挨著親家坐，姑父忙推辭道，有你和俺二哥，哪輪著我上座。玉興娘說你遠(yuǎn)來為客，聽說你也能喝兩杯，你就挨著親家坐。玉興父母坐西邊，我也挨著親家坐，今天我在家里不怕醉倒，我和親家多喝點兒，他三個哥哥也坐。六葷四素倆干盤，玉興娘說咱開席吧。玉興負(fù)責(zé)東半桌，玉清負(fù)責(zé)西半桌。親家，我代表全家敬您三杯別人隨意，說著她先干了。三杯過后，玉清爹說，大家吃菜吃菜。姑父說，我跟親家和大嫂干一杯，別人隨意。玉清父親說，我也敬親家和大嫂一杯，大家隨意。喝罷又說吃菜吃菜，玉清也敬你爹和你大娘一杯，你爹為你們操了許多心，花了許多錢，你大娘也受了許多累，你就用你娘這個杯。玉清娘說，我不能喝，我以茶代酒也敬親家一杯，也把瘋老太婆捎帶上。大家喝酒吃菜。</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他姑父你也表示表示。姑父說我酒量不行，只怕喝高了回不去。玉興娘說，走不了就宿到我家，反正秋菊跟著呢，沒人怕你走丟了。來，咱三人通干。玉興和玉清去盛排骨，給她們剩一碗，剩下的分兩個小盆端上來。眾人喝酒吃菜，紛紛稱贊玉興娘手藝。玉清娘說，這老太婆不但好吃好喝，吹大話更是十里八鄉(xiāng)出名。玉興娘說，我是吹嗎，要不是意外發(fā)點小財，玉清結(jié)婚我全包了。東石頭莊存款上千元的能有幾戶，我光定期存款就有一千塊。</p><p class="ql-block">玉興娘正吹大話，排骨端來了，一進(jìn)門香味四溢。玉清岳父說，親家母，你去讓她們煮餃子吧，每人一碗就行了。吃完這排骨，就飽了。玉興娘忙說，今天是咋了，兩瓶還沒喝完就撤火了。玉清岳父說不是那事，我看你排骨做得好我也想吃。玉興娘說好好好。后天你來送閨女，咱不講喝酒，光吹大話光講吃，我給您做幾個菜。再教給您燉骨頭和燉肉的要領(lǐng)。</p><p class="ql-block">酒足飯飽，又扯了幾句閑話，玉清岳父告辭。玉清父親說，我也沒啥東西送給你，有點白菜，你們帶回去幾家分分，包兩頓餃子吧。你們來的時候走的哪條路？玉清岳父說王家莊，這條路過秋前修好了，騎車不難走。玉清父親說要不讓玉清去送您。玉清岳父說不用送，今天他們騎四輛車，平道上載我一會兒，上坡我就自己走?？偣矝]多遠(yuǎn)。</p><p class="ql-block">眾人去送客，玉清和新娘回屋里拿東西，玉清說我可不想讓你走呢，新娘說我也不愿意走。不過都興這一套，我后天就回來了。你好好歇兩天養(yǎng)養(yǎng)精神。</p> <p class="ql-block">東石頭莊到甕城村五里路是平道，甕城到山口村這五里路上坡多，出東石頭莊二里地，一個弟兄忽然說，都說玉清家里很窮，從這些天他們花錢大手大腳看不像窮人。新娘說他家光景本來一般，這半年三個閨女做小買賣掙了幾百塊都給了玉華，買自行車縫紉機(jī)，打家具都是花的這些錢。打家具用的木頭多是玉興家的。結(jié)婚那天白冰和文中每人上禮一百塊錢，夠給咱家的錢。憑借白冰和玉興娘的關(guān)系，往北京倒騰了一拖拉機(jī)蜂蜜，掙了幾百塊，別人一分錢沒花，凈墊錢的管吃管住的。玉請就開拖拉機(jī)拉到火車站，幾百塊錢都到了他手里。買煙用的賣肉錢沒？花完，酒是他大娘買的。玉清說，從前家里存款一分錢沒動，賣肉剩下的錢都給了他爹。玉華手里還有幾個小錢，玉清說他還有二百多塊錢，他說給我一百塊錢，我沒要。</p><p class="ql-block">郝父說，咱可不當(dāng)他家保管員，你需要花錢的話，他有他給，他沒你給我要。你是當(dāng)嫂的，和玉華共事，只能吃虧，不能沾光。你想掙倆錢花，這倒是個好機(jī)會，婆家村里人認(rèn)為你在娘家，娘家村里人認(rèn)為你在婆家。你地里活啥也會干，到婆家以后少出頭露面，多跟著劉萍學(xué)做衣服，做小買賣。我收了你婆家一百塊錢，你省了點衣裳錢，有機(jī)會買一輛自行車，自己騎著方便。女兒說，那也行，我掙了錢還你。郝父說，不用還，這本來就是你婆家的錢。</p><p class="ql-block">這家人也真能吹，到底剩下幾斤豬肉沒有。女兒說剩兩匹，只割了頭道血脖。后來沒去趕過集，二十一分解肉，又是他大娘主刀。俺公公說明天集，再賣兩塊吧，大娘說賣什么賣，前幾年因為玉清娘不吃肉，每年過年吵架，把肉都賣了。今年娶了媳婦，還賣肉，還嫌不夠丟人。我公公好說歹留了兩塊，準(zhǔn)備給萍兒媽和文中。其余的摳板油，割肉方，去骨頭，割肉，都是大娘干的。二十一泡肉，煉豬油。第二天刮豬皮煮肉燒肉。下午，玉華去她家?guī)兔Α６腥怆缛?，大娘切，我攪拌，玉清腌。她說攪拌勻，兩片貼著會壞，還讓玉清用手抓撓。玉華攪肉餡。腌了兩大罐一小罐豬肉，俺婆婆說小罐給萍兒媽。肉餡是大娘腌的，二號罐一罐。郝父說，這是想撈撈本。女兒說，玉清也是這么說的。三哥說，小妹到他家也受不了罪。</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覺路過甕城村，有認(rèn)識的人說這閨女是山口的，女婿是東石頭莊玉清。</p> <p class="ql-block">送走新娘一家，玉興娘說今天他姑父挺能裝，獎勵你一瓶好酒，剩下這瓶后天老丈人來送閨女，我和他喝了。玉清娘今天表現(xiàn)也不錯。玉清娘說，人家閨女能嫁到咱家，我一塊石頭落了地?？墒前妆亩髑槲覀冊趺催€，彩禮一百塊是她送的禮，車是她租的，好酒好煙是她買的。萍兒還給新媳婦買料子做衣服。</p><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也是，這次要不是白冰，這幾百塊錢就得我墊。遲早媳婦會知道會不高興。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把老郝吹住了，我看這媳婦不錯。要不這樣吧，你家凈大人口糧也不足，如果你不落意，等玉興和萍兒去北京時，你讓萍兒給她媽帶去點兒骨頭，一小罐腌肉。玉清娘說，咱剩肉剩豆腐都不少。玉興娘說要不你給她點燒豆腐。年糕煎餅饃饃我給她。</p><p class="ql-block">后天讓玉清去謝媒人，給老丈人送禮。依郝老三的脾氣也許就不來送閨女了，咱又省半天勁兒。玉清娘說，那咱就這么辦。剩的兩瓶酒你掂走吧。玉興娘說，那就便宜了他姑父吧。玉清爹說我這里還剩一箱多酒，也送他姑父幾瓶。玉興娘說，他姑父你一共想要幾瓶？姑父說玉清這里給不給都行，這兩瓶和你應(yīng)我的那一瓶我想帶走。玉興娘說，這次玉清結(jié)婚你家出錢出力不少，再給你加三瓶，一共六瓶行嗎。如果不滿足，都給你也行。姑父說，那哪行，玉清剛結(jié)婚，事多著呢。玉興娘說，玉清去給你姑父找一個小箱，再包上兩碗餃子，讓你姑姑也嘗嘗。玉清娘說，你們進(jìn)屋喝水吧，晚飯我早些做，保證天不黑就到家。姑父說回家還有事，畢竟喝了兩天酒，家里有些活秋菊娘一個人干不了。</p><p class="ql-block">回到玉興家，玉興娘說，你這老毛病得改改，一個豬頭沒多少肉，你留出一多半給全家償償，剩下的炒酒菜裝上幾片就算了，不能當(dāng)飯吃。還有這三瓶二鍋頭，你知道有多貴嗎，本地酒一箱也花不了一瓶的錢，你放起來，這酒越放越好。等到玉興結(jié)婚了，秋菊出嫁了，你才拿出來招待客人。</p><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六，玉清和玉興去謝媒人。也給郝父帶去一箱隆泉特曲。玉清岳父喜出望外。他說，去你表叔家了？玉清說，本來二十一那天要去的，俺大娘說回去還得分解肉，到你叔叔家一坐時間就長了，你們專門去一趟吧，你表叔不會怪罪你們的。</p><p class="ql-block">玉清岳父說，我正說去送閨女，你們來了，我省勁了。玉興說，跟俺走吧，俺娘等看跟你喝一場呢。玉清岳父說，今天不去了，春節(jié)后我去叫閨女，跟你娘好好喝一場。玉興笑笑說，那你就等著吧。今年俺村結(jié)婚的多，管飯的也多，玉清這里早排到初八了，還會有人請。俺娘說給他們說，合并合并，中午和晚上都有人管。您啥時候叫閨女，玉清初二給您拜年時給您說。玉清岳父說，怎么那多人管飯？玉興說，咱先不說四鄰八家好鄰居，只我父輩就有三個表哥，我們光表嫂就有6人，早訂下了。</p><p class="ql-block">郝父說，反正我不缺酒喝，今天咱就喝一瓶。玉興說，叫俺大娘早些做飯吧，我下午和萍兒就去北京了。</p><p class="ql-block">飯后，玉清帶走新娘，所有議式完畢。</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 作者陳孟周，網(wǎng)名崆山煙雨。河北省邢臺市人，退休教師。文學(xué)愛好者，詩詞學(xué)習(xí)者，詩詞文章習(xí)作多以本地秀麗山水和風(fēng)土人情為主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