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去年臘月二十六，我回老家，在路邊與老街坊說話時，一個騎車的身影閃過去又退回來，朗聲說了一句“玉玲，你回來看你哥勒，義民回來沒有？”我一看是元哥，就寒暄起來，然后很自然地問了一句:“孫老師回來過年沒有？"元哥說:“他走了”，“走了？到哪去了？”我知道元哥弟兄四個，只有他在老家，其他三兄弟都在市里住，平常孫老師也都在市區(qū)的兒子家，但這次元哥還是不改他往日的幽默，“走遠了，不回來了，走一個多月了……”此刻，心思單純的我才理解孫老師是在90歲高齡去世了。(聽后，我真的埋怨元哥沒有通知我們，因為我們和孫老師的師生情幾十年來從沒斷過)。</p><p class="ql-block"> 孫老師，名叫孫瑞卿，中學語文教師，長得高大挺拔，氣宇軒昂，因為我家在路南，和我家隔有幾百米的路北是他家，小時候經常見他騎著輛自行車從我家門前過，有時遇到我母親，離老遠他就喊“大姐，吃飯沒有？”孫老師雖然是吃公家飯的學問人，但從沒有架子，和街坊鄰居都能談得來。</p><p class="ql-block"> 雖然我從小都認識孫老師，但說實在話，他沒有教過我。而每個他教過的學生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念念不忘，說他教得非常好，這其中包括我家老王。在八十年代初，為了整合教育資源，每個鄉(xiāng)鎮(zhèn)初中的畢業(yè)班都有個重點班(相當于現(xiàn)在的零班或宏志班)，有幸當時懵懂的少年老王成了孫老師任班主任的中三重點班的班長，于是一段演繹了一生的師生情開始了，經常聽老王說，孫老師是他所接觸的所有語文老師里講課講的最好的。他的聲情并茂，他的深入淺出，他的激情洋溢，真是想來讓人回味無窮。我想如果能讓我家老王佩服或念念不忘的人一定不簡單，因為我家老王是個很傲嬌的人，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成了孫老師的同事，我教英語，他還是教他的中三語文，由此，孫老師的人格魅力在我眼前展現(xiàn)無遺，在當時的農村中學，有的教學有一點成績的都想當個小領導，進入學校的核心層，而孫老師還是兢兢業(yè)業(yè)地教他的語文，而在當時的我看來，長相更像領導的孫老師比一些真正的學校領導更派頭，況且他講的課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了。由此，記得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我問他“叔，(從小都喊叔)你怎么不競選學校領導？他坦然地哈哈大笑說:“有人沒有教學才能，但有領導才能。我就不摻和了?！爆F(xiàn)在想來，外行領導內行，孫老師早看得明明白白。</p><p class="ql-block">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老王和我鴻雁傳書了幾年，他趁軍校放假期間要來我家見我的家人，而傳統(tǒng)的我父母說你們要找個媒人，于是我和老王就找到孫老師，那時的我們兩小白，連支煙和糖塊都沒給孫老師帶，到他家一說來意他欣然同意，記得在孫老師家，喝著他沏的茶水，他和老王談老王上學時的同學，趣事，和我談現(xiàn)在學校的現(xiàn)狀。最后他哈哈大笑地說:“義民，玉玲，我今天高興，因為書上寫的郎才女貌在你倆身上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隨后他說他有時沒事總愛在端(孫老師的三兒，畢業(yè)后在市里工作)家的路邊坐著觀察人“有時一抬頭，看見一對男女從眼前過，一看男的風度翩翩，一表人材，再一看這個女的，長得歪瓜咧棗，不用看，這個男的圖女方家的爹；有時看男的尖嘴猴腮，而女的賽西施，勝貂蟬，不用看女的圖男的錢或他的爹。而你們倆只是真誠的兩情相悅，而沒有其他附加條件，今天有幸給你們當媒人，我高興……”</p><p class="ql-block"> 風雨流年，由于老王的工作性質，我們在他鄉(xiāng)幾十年，但我和老王每次從外地回來探家，都要到孫老師那坐坐，拿點外地的特產，請他吃個飯。從外地回商丘定居后，也會經常去，看到老師每次都精神矍鑠，我們很高興，記得最近一次是前年十一前后，我們給老師拿了煙、酒、茶、奶，老師還是說話一如從前……前幾天和老王我們還合計著抽空去看看老師，沒想到……</p><p class="ql-block"> 孫瑞卿老師，一路走好！九十高齡，無疾而終，是對您一生兢兢業(yè)業(yè)的獎賞！雖然年事有壽而盡，生命無所不在，可還是想念您，雖沒有長歌當哭，淚眼呼嘯，但思念的心緒飄零。雖然“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雖然人生自古誰無死，對我們來說，你會永遠活在我們心中。</p><p class="ql-block"> 孫老師安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