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周可溫??</p><p class="ql-block">出鏡：慧萍、灰姑娘</p> <p class="ql-block">那把劍靜靜垂在身側(cè)，鞘是朱紅的，流蘇垂得穩(wěn)，像屏風(fēng)上雕的云紋一樣不聲不響。我并沒拔它，只是站著，任衣襟上金線繡的纏枝蓮在斜陽里微微發(fā)亮。屏風(fēng)半掩著身后，木紋溫潤，光影沉靜，仿佛時間也放輕了腳步，怕驚擾這一身莊重的紅。</p> <p class="ql-block">窗格是老式的，橫平豎直，光影被切成一方一方，落在手背上，暖得發(fā)酥。我指尖輕輕貼著冰涼的木棱，目光卻飄向窗外——不是看什么具體的東西，只是讓眼睛歇一歇，讓心跟著那縷光，慢慢沉下去。風(fēng)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撩起一縷發(fā)，也撩起一點說不清的安寧。</p> <p class="ql-block">紅燈籠在枝頭輕輕晃，像沒落穩(wěn)的小太陽。我站在花影里，團(tuán)扇半遮面，不是害羞，是怕笑得太滿，驚飛了停在肩頭的那瓣櫻。風(fēng)一來，發(fā)絲就繞著扇柄打轉(zhuǎn)，裙角也跟著浮起一點弧度。原來所謂優(yōu)雅，不過是花開了，你剛好沒急著走。</p> <p class="ql-block">這扇窗我認(rèn)得，木紋里嵌著年歲，我兩手扶著框，不使勁，就那么輕輕靠著，像靠在一段熟稔的舊日子里。窗外光柔，照得睫毛在臉頰投下細(xì)影，我望著遠(yuǎn)處，沒想什么，只是覺得——這樣站著，就很妥帖。</p> <p class="ql-block">指尖剛碰到花瓣，它就顫了一下，簌簌落了兩片。我縮回手，沒再碰，只看著那枝頭輕晃的櫻，像看著一個剛醒來的夢。衣上繡的小兔子歪著頭，仿佛也在看。綠意在身后鋪開，不喧嘩，只托著這一樹粉，托著這一身靜。</p> <p class="ql-block">長椅微涼，我坐得端直，右手抬到胸前，像托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閉上眼，風(fēng)里有花香，有青草氣，還有石子路被曬暖后的微塵味。不說話，不睜眼，連呼吸都放得淺——原來寧靜不是空的，是盛滿了風(fēng)、光、和一點不著急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白墻干凈，光影卻調(diào)皮，在衣襟上跳，在扇面上游。我笑著，不是對著誰，是心里忽然松快了一下。團(tuán)扇上那朵芍藥，瓣瓣都像在呼吸。原來雅致不在多，一扇、一衣、一束光，就足夠把日子過成詩。</p> <p class="ql-block">光斜斜地爬上袖口，又滑到扇面，把花影拉得細(xì)細(xì)長長。我站著，沒動，任它描摹輪廓。衣上金線在光里浮出一點暖意，像悄悄藏了小太陽。不必說話，不必做戲，人站在光里，本身就是一幅畫。</p> <p class="ql-block">窗邊的風(fēng)比別處更柔些，我托著腮，笑也懶懶的。繡在袖口的蝶翼在光下泛著微光，像隨時要飛走，又像只是歇一歇。窗外屋檐翹起一角，青瓦疊疊，不聲不響地守著這方小天地。</p> <p class="ql-block">樓梯靜立，姐站立在階旁，團(tuán)扇垂在身側(cè)，裙擺垂落如靜水。毛領(lǐng)軟軟地貼著頸子，金線在紅裙上蜿蜒，像一條不急著奔流的河。小窗透進(jìn)一點天光，不亮，卻足夠看清自己——端莊不是繃著，是心定了，姿態(tài)自然就穩(wěn)了！</p> <p class="ql-block">我們并肩站著，扇子一古一今，我拿著執(zhí)卷的仕女扇，姐姐扇上是初綻的玉蘭。風(fēng)過處，紅燈籠在天上輕輕打旋，像誰隨手放飛的祝愿。光禿的枝椏不荒涼，倒像在等一場更盛大的春——而我們，已是春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兩張團(tuán)扇，兩身紅衣，站成一道溫潤的風(fēng)景。燈籠懸在枝頭，山影淡在遠(yuǎn)處，連光禿的樹也顯得溫柔。我們沒說話，只是站著，像兩株生來就該并肩的花，不爭不搶，自有清芬。</p> <p class="ql-block">風(fēng)里有笑，有扇影，有燈籠輕晃的微響。我們并肩而立，不刻意擺姿，不強(qiáng)求同框，只是恰好同在這一樹春光里。喜慶不在喧鬧，而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你看花，我看你，風(fēng)一吹，就都笑了。</p> <p class="ql-block">花枝低垂，我仰頭，指尖將觸未觸。那朵開得最盛的櫻，粉得近乎透明，風(fēng)一來，它就輕輕一顫，像在點頭。我笑著收回手，不是放棄，是懂得：有些美，遠(yuǎn)觀已是相逢。</p> <p class="ql-block">紅裙曳地，白絨裹頸，我伸手去接飄落的櫻??落葉鋪在腳下，山影在遠(yuǎn)處淡成水墨，光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原來冬的盡頭，春早把信寫在了風(fēng)里，只等你抬頭，就遞到掌心。</p> <p class="ql-block">沙發(fā)軟，靠墊暖，我蜷在里頭，抱緊那個繡著麒麟的墊子。墻上古畫里的人也閑閑坐著，仿佛與我共飲一盞茶。窗外天光漫進(jìn)來，把繡鞋尖照得發(fā)亮——原來古典不是掛在墻上的，是裹在身上的，是落在日常里的，是心安處，便是故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