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想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你不是一座山</p><p class="ql-block">一條河</p><p class="ql-block">一片落葉</p><p class="ql-block">一縷炊煙</p><p class="ql-block">你只是我的花開花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你的笑</p><p class="ql-block">你的哭你哼的歌</p><p class="ql-block">你拍打的手鼓</p><p class="ql-block">你的容顏我的清茶</p><p class="ql-block">在這個(gè)春天</p><p class="ql-block">我在上樓</p><p class="ql-block">而你只是我的沉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你</p><p class="ql-block">?在月亮升起的時(shí)候</p><p class="ql-block">所有的痛連同所有的幸福</p><p class="ql-block">風(fēng)吹過車來了</p><p class="ql-block">想你在第三站</p><p class="ql-block">霓虹閃爍下雨了 </p><p class="ql-block">我想你</p><p class="ql-block">在下一個(gè)出口</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十</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余志坤是上午要到十一點(diǎn)了才溜回知青點(diǎn)上來了的，當(dāng)時(shí)我正坐在我屋子的門檻上蜷縮著身子，一只眼時(shí)不時(shí)地遠(yuǎn)看著被山尖擋去了好多陽光的山埡口，一只眼卻在緊盯著放在我面前的小鬧鐘，心里想著羊五角，想著他說的每一句話，我確實(shí)是遭他整來著魔了——我想著他說話時(shí)的古怪神情，一想到他我自己就要格拉格地發(fā)笑。</p><p class="ql-block">“這個(gè)雞公卻波！”</p><p class="ql-block">我非常把他當(dāng)成是朋友的罵了這么一句的，但這不是罵，只有我清楚我這是在表達(dá)我對他的好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心里想只要他給我算的卦應(yīng)驗(yàn)了，勞資，哦！勞資絕對會再買一斤甘蔗白酒送給他喝，喝死他算球！我是沒得錢買酒了，這是肯定的，但勞資都會殺回馬道去偷我老漢的錢買酒來給他喝。我老漢在我媽面前看起來老實(shí)巴交的，其實(shí)他陰倒有名堂，他藏得有私房錢，他藏錢的地方我都知道，就藏在飯桌底下用電工黑膠布條貼起的。有一回，我媽老漢加我妹都不在家，我就把桌子底下貼著的黑膠布條撕下來了，把全是紙幣的錢數(shù)了數(shù)總共有一塊二角錢。</p><p class="ql-block">一塊二角錢買斤農(nóng)村人自釀的甘蔗白酒，在一九七六年，我的個(gè)媽，簡直是綽綽有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只眼遠(yuǎn)望著背陰的山埡口，發(fā)覺山埡口上有幾只調(diào)皮的牛，是那種黃牛，牛兒們確實(shí)是很調(diào)皮，有一只?？傁腧T在另一條牛的背脊上去，但它就是騎不上去。</p><p class="ql-block">那條蜿蜒曲折靠山坡的路并不寬，我從那條路去過公社，我知道那條路臨近山埡口更不好走，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但牛兒們不管這些，照整不誤。</p><p class="ql-block">我心想畜生就畜生，所以說有些罵有些人：“媽逼的，你比畜生還不如！”是有道理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另一只眼，想起來了，可能是右眼，就是右眼，我的右眼瞧著放在我面前地上的小鬧鐘。小鬧鐘很乖，是我在馬道電務(wù)段某門口的爛水溝里撿來的，大概是我去找周志國吧，那段時(shí)間西昌莽起鬧地震，家家戶戶日媽的都搭得有所謂的地震棚，我在亂七八糟的地震棚中找他家的地震棚沒找著，沒找著就該算了三，我不，我還發(fā)狂地吼了那么幾嗓子——志國、周志國！結(jié)果周志國沒有出來，結(jié)果倒把一個(gè)下了夜班躲在地震棚里正在干那事的伙子給吼毛球了，他媽的他兇，他攏了條花搖褲翹起個(gè)那東西拉開門沖了出來想給我熊起，結(jié)果一看是我，我們原來認(rèn)識，我們在一起打過籃球。</p><p class="ql-block">尷尬不？</p><p class="ql-block">這事我從來沒對周志國擺過，真的，不好擺，那就算了噻。</p><p class="ql-block">反正放在我自己面前的小鬧鐘很乖，周圍一圈是紅色的，只是有個(gè)地方掉了塊皮而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餓了，又餓了，虛汗都遭餓出來了，好幾次我都想沖進(jìn)丁姐的灶房往灶里塞幾根柴生把火把飯弄來煮起。我煮燜鍋飯絕對是一把高手，真的，我兒騙，三根小柴從燃起到燃盡就可以了，尤其是鍋巴黃而不粘而脆。當(dāng)知青，哪個(gè)不喊窮不喊苦，特別是離家在特別遠(yuǎn)的山溝溝，下鄉(xiāng)時(shí)生產(chǎn)隊(duì)說是分給我們每人0.5分自留地，鬼喲，直到我考取學(xué)離開我連個(gè)地的鬼影影都沒見到過。我想地是肯定分了的，只是隊(duì)長曉得知青們懶，于是就把地給陰悄悄打來吃起了。</p><p class="ql-block">是的，自留地于我們，尤其是我，我是沒有概念的。</p><p class="ql-block">沒有地就沒有菜吃，反正我三個(gè)同用一口灶一口鍋卻各煮各的飯。我很瓜，不會過日子，一天到黑窮大方，真的，每月初我媽都會給我整一小瓶瓶自做的豆瓣或泡菜之類的，嗨！ 我去，丁姐我就不說了，余志坤呢這蝦子不像話，他吃我就給吃慣了似的，而他呢？勞資不是在轉(zhuǎn)他的話，他有東西百分之一百是自己躲著吃。</p><p class="ql-block">算了不說，反正我煮的燜鍋飯下鹽巴打蘸水絕了，擺在現(xiàn)在絕對是一道招牌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餓了，開始眼冒金星了，但我強(qiáng)忍著，我就瓜兮兮的一動不動地坐在我的門檻上，我生怕我一不小心錯(cuò)過了山埡口，在這個(gè)時(shí)候我面前的小鬧鐘，鐘很乖，時(shí)針嘀嗒的響，還差五分就到十一點(diǎn)了，我把我的兩只眼睛努力聚攏，哪里都不看就看向山埡口。彝族羊五角干了酒，酒氣熏天地看住我說，說出來的話，話中的每一個(gè)字像子彈顆是顆的脆響：“最遲不會超過十一點(diǎn)半，外面來找你的人就從山埡口來了……”</p><p class="ql-block">他說的這句話是看著我被他握在他手中的我左手掌上的掌紋，掌紋上是他用他的嘴吹撒了幾大顆谷子米米說的，他說他是念了咒的。</p><p class="ql-block">我相信他，我不可能不相信他，從昨天下午到現(xiàn)在我的左眼皮還在時(shí)不時(shí)地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一點(diǎn)了，尼瑪?shù)?，消失了整整一夜還多點(diǎn)的余志坤，我看見他娃從曬壩東頭幾棟要垮不垮的土泥巴房子中間的甬道中拖泥帶水地走了出來。雖然有太陽光照著，照著他亂篷篷的頭發(fā)，但畢竟已是秋，已是深秋了，他把他的雙手?jǐn)n在破衣服的袖子里，腰間像貧下中農(nóng)樣地系了根麻繩。</p><p class="ql-block">當(dāng)即我的心就酸了，我心想難道我們就這樣沉淪了嗎？其實(shí)沉淪好說，不幸的是心不甘，心不甘的人都活的痛苦。</p><p class="ql-block">我怕痛苦，所以我滿心歡喜地遠(yuǎn)望著凌駕于整個(gè)螃蟹三隊(duì)之上的山埡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曬壩過來，過到知青點(diǎn)上來要過一道滿是碎石子的溝，余志坤顯然是干酒遭干麻了，他和哪個(gè)干的？我不用猜，絕對是生產(chǎn)隊(duì)上給紅軍帶過路的飼養(yǎng)員李老頭。</p><p class="ql-block">就是！余志坤自己說，說他和李老頭在隊(duì)上的牛圈里喝，徹底的喝麻了，然后就躺在稀扎扎的牛屎里睡了一覺。</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他娃正一顛一倒地走在滿是碎石子的溝里，而我卻又在想來找我的人是否是我的貴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