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日驚蟄，太陽比往日升得早一些，推開窗，風(fēng)里已沒了刺骨的涼，倒像一只溫軟的手，輕輕拂過面頰。我站在樓下的小徑邊抬頭看，幾枝瘦而韌的枝條斜斜伸向天空，上面綴著密密的粉紅花蕾，小小的，裹得緊緊的，卻分明在攢著一股勁兒——不是要開，是正要破開冬的余味，把春頂出來。</p> <p class="ql-block">那花蕾不張揚，也不急，就那樣安安靜靜伏在枝上，像一群剛睡醒的孩子，睫毛還沾著晨光。背景里，遠一點的樹還光著枝，近一點的草色泛青，天是洗過的藍，云也薄。我駐足片刻，忽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驚蟄一到，蟲兒醒，樹也醒了，人就該把袖子挽高些?！痹瓉泶禾觳皇寝Z然降臨的，是這樣一點一點，從枝頭悄悄踮起腳尖，試探著，把光和暖，一寸寸挪進人間。</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街角，公園的圍欄邊，同樣的枝條伸進鏡頭里，只是身后多了幾棟玻璃幕墻的樓，陽光在墻上淌成一道晃動的銀溪?；ɡ僭诠饫锿赋鑫⒐?，粉得不艷，卻格外篤定。有人牽著孩子從樹下走過，孩子忽然停下，仰著小臉問：“媽媽，它們什么時候開花呀？”媽媽沒答，只把孩子的小手輕輕托高了些——仿佛那未綻的蕾，本就不必急著開，只要站在這里，就是春天最踏實的證詞。</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簇花蕾擠在細枝上，挨得那樣近，像在悄悄商量什么。風(fēng)一來，枝條微顫，它們便輕輕碰一碰，又各自穩(wěn)住。背景里，舊年枯枝尚未落盡，新芽卻已從節(jié)間拱出一點青意。我忽然覺得，所謂生機，并非非要繁花滿樹；它就藏在這將開未開之間，在這粉與灰、柔與韌、靜與動的交界處——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諾言，比說出口更讓人安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驚蟄，是雷聲未至，萬物已動。而我站在春天的門檻上，不數(shù)花開幾朵，只記得：光亮提前了一刻，風(fēng)軟了一分，心也跟著松了一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