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美篇號(hào):2386371</span></p><p class="ql-block"> 我已經(jīng)記不清,是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我徹底告別了大蒜,蒜去緣盡。</p><p class="ql-block"> ?;貞浧鹉艹源笏獾娜兆樱钦媸亲顬⒚摰臍q月。那時(shí)跑一趟市場,目的單純得只為買一頭蒜。不管做什么菜,必得拍幾瓣蒜下鍋,菜里有了蒜,那味道就有了靈魂,鮮活又踏實(shí)。</p><p class="ql-block"> 可不知怎的,我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從大蒜的世界里過渡到了遠(yuǎn)離它的邊緣。其中的細(xì)節(jié),任憑記憶翻箱倒柜,竟也拼湊不全了。</p><p class="ql-block"> 每年秋天,新蒜上市的時(shí)節(jié),市場里最是熱鬧。一車車、一堆堆、一捆捆,帶著翠綠秧的大蒜鋪滿地。旁邊總擺著一把鍘刀,那是買蒜人的專屬工具。一般都是成捆買回,用鍘刀利落切下蒜頭?;氐郊?,扒掉外層枯皮,洗凈瀝干,便一壇子一壇子地腌起糖醋蒜。</p><p class="ql-block"> 再買一部分帶秧的紫皮蒜,編成長長的辮子,掛在墻上風(fēng)干。那是廚房里的儲(chǔ)備糧,炒菜要用,吃餃子要用,就連酸菜燉粉條里,也少不了蒜瓣的輔佐。自從掌勺做飯起,蔥和蒜就像一對默契的搭檔,并駕齊驅(qū),缺一不可。</p><p class="ql-block"> 每到臘八,我總學(xué)著母親的樣子,腌那一壇神奇的臘八蒜。真的很神奇,僅過幾日,蒜瓣就變得蔥綠蔥綠的,像翡翠一樣,吃起來酸甜脆爽,暖胃又舒心。</p><p class="ql-block"> 從菜板拍蒜,到搟面杖搗蒜,后來又換上了方便的磨蒜器。似乎生活的工具在升級,可我的身體卻在那之后,發(fā)出了抗議的信號(hào)。那是一個(gè)深夜,胃疼得翻江倒海,幾乎難以支撐,硬撐到天亮,匆匆去醫(yī)院做了胃鏡。結(jié)論是:淺表性胃炎。</p><p class="ql-block"> 服了一段時(shí)間的藥,感覺好了大半,便想試著用磨蒜器將蒜磨得細(xì)細(xì)碎碎,或許這樣就不刺激了。結(jié)果那一口下去,胃里頓時(shí)火燒火燎,疼得直冒冷汗。停了很久再試,依舊如此。無奈之下,我只能與大蒜徹底告別,甚至連市場里那一角的蒜攤,都漸漸不再駐足。</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近二十年了,大蒜成了胃的“死對頭”,胃也絲毫容不下大蒜的“親近”。每次飯店聚會(huì),我總覺得自己像個(gè)格格不入的異類。滿桌的菜似乎都有大蒜的影子,我不能因?yàn)樽约杭煽?,就讓廚師特殊對待。服務(wù)員問起忌口,我也只能羞于啟齒,只能埋頭在那幾道沒放蒜的菜里,小心翼翼地挑選。</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胃,竟嬌氣到如此地步:就算是燒茄子里那幾粒早已炸黃的整瓣蒜,挑得干干凈凈,這道菜下肚,胃也絕不領(lǐng)情,依舊會(huì)鬧起情緒。所以,下飯店,成了我最怵頭的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心里其實(shí)很留戀,留戀那個(gè)能肆無忌憚吃大蒜的年代,那股蒜的辛辣香氣成了我舊的時(shí)光。我不僅是對一種味道的懷念,更是對那段無病無災(zāi)、熱氣騰騰日子的回望。只是時(shí)光流轉(zhuǎn),身體有了它的脾氣,我們便只能在這個(gè)界限前,溫柔地停下來,轉(zhuǎn)身,然后帶著對過往的敬意,繼續(xù)前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3.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