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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河南鞏縣石窟（現(xiàn)名鞏義石窟寺）<span style="font-size:18px;">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span>位于鄭州市鞏義市河洛鎮(zhèn)寺灣村，背靠大力山，面臨洛河。是一處始建于北魏的皇家石窟，以“小而精”聞名，被贊譽為鑲嵌在絲綢之路與黃河文明交匯點上的一顆藝術(shù)明珠。</p> <p class="ql-block">鞏縣石窟始建于北魏孝文帝時期，距今已有1500多年歷史?，F(xiàn)存5個洞窟、3尊摩崖大佛、1個千佛龕、328個造像龕，總計7743尊造像和186篇題記/碑刻。2月22日，我們慕名前往參觀。</p> <p class="ql-block">那是一個冬日的午后，洛水靜靜地流淌，遠遠望去，北岸的大力山崖壁之上，藏著沉睡了千五百年的佛國秘境——鞏縣石窟寺呈現(xiàn)在眼前。這里沒有云岡的雄渾壯闊，也沒有龍門的熙熙攘攘，它像一個洗凈鉛華的隱士，獨守著一份寧靜與璀璨。</p> <p class="ql-block">踏入寺門，穿過近代重修的殿宇，那份期待便在北魏的風(fēng)中愈發(fā)濃烈。石窟坐北朝南，依次排開，共得五窟。我深吸一口氣，隨著那幽暗的光線，最先邁入了被稱為“石窟之首”的第1窟。</p> <p class="ql-block">這是五窟中規(guī)模最大、開鑿最早（始于北魏宣武帝時期）、雕刻最為精美的一窟?？邇?nèi)中央立著巨大的中心柱，四面各開一龕，龕內(nèi)一佛二弟子二菩薩，面容沉靜，仿佛超脫于時間之外。我抬頭仰望，窟頂?shù)钠綏帲ㄌ旎ò澹┑癯煞礁瘢w天與蓮花在石面上輕盈起舞，極盡奢華。</p> <p class="ql-block">然而，最讓我們屏息的，是窟門兩側(cè)的《帝后禮佛圖》。這是中國現(xiàn)存唯一完整的禮佛圖孤品。東側(cè)，孝文帝在僧侶的引導(dǎo)下，冠冕巍峨，隨從如云，儀仗肅穆；西側(cè)，文昭皇后鳳冠霞帔，侍女簇擁，裙裾曳地。人物雖多，卻錯落有致，顧盼生情。</p> <p class="ql-block">這不是冰冷的石刻，而是一支凝固了的皇家儀仗隊，正緩緩走向他們的信仰。凝視著他們虔誠的背影，我仿佛能聽見那遙遠的梵音與腳步聲。</p> <p class="ql-block">目光移向東壁，那里有一龕《維摩詰經(jīng)變》。維摩詰居士并未以病態(tài)示人，而是舒相坐于蓮臺，手持麈尾，衣袂當(dāng)風(fēng)，一副成竹在胸、侃侃而談的模樣。他與對面的文殊菩薩，一場關(guān)于佛法的辯論，在這方寸之間永恒定格。</p> <p class="ql-block">窟內(nèi)三面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精美的小佛像，他們形態(tài)各異，表情慈祥。解說員告訴我們，之所以有如此之多小佛像，它告訴人們只要心誠，人人都可成佛。</p> <p class="ql-block">帶著對第一窟的回味，我們轉(zhuǎn)向東側(cè)。第2窟緊鎖著，據(jù)說這是一個并未完工的洞窟，只開鑿出了雛形，窟內(nèi)尚存后世補刻的小龕。它像一個戛然而止的音符，留給人無盡的遐想。</p> <p class="ql-block">緊鄰的第3窟則豁然開朗。與第4窟同為孝明帝時期所開，規(guī)模略小于第1窟，但自有其攝人心魄之處。依舊是中心柱窟，柱身四面設(shè)龕。而當(dāng)我仰頭望向中心柱南面上方的飛天時，終于明白了何為“無上珍品”。</p> <p class="ql-block">她們迎面而來，體態(tài)輕盈，衣帶飄舉若流風(fēng)回雪，面容秀美，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解說員點評說，因千年水汽浸潤，石質(zhì)泛出溫潤的淡黃色，竟如人的膚色，讓這些飛天更顯羞澀嫵媚，仿佛活了過來。其中迎門的兩身，眼神尤其傳神，似乎能看見那細長的眼睫。季羨林先生曾譽之為“最美飛天”，當(dāng)真是名副其實。此外，窟內(nèi)西壁的禮佛圖雖不及第一窟宏大，但刻畫女性形象更顯精致，墻角畏獸、伎樂人等雕刻也頗有趣味。</p> <p class="ql-block">第4窟的中心柱基壇及東壁底層，雕刻著數(shù)量驚人的神王像，內(nèi)容之豐富，遠超龍門石窟。這里有手執(zhí)火鉗的火神王、懷抱風(fēng)袋的風(fēng)神王、肩繞雙龍的龍神王、背后生樹的樹神王、雙手托山的山神王……還有鳥首人身、兔首人身、象首人身的各種異獸。</p> <p class="ql-block">這些神像形態(tài)各異，表情夸張，共同構(gòu)成了一個守護佛國的奇幻世界。雖然無緣得見，但僅憑想象，也足以令人心馳神往?？邇?nèi)還有精巧的雙層龕和完整的平棊，據(jù)說地面還殘留著與窟頂對應(yīng)的圖案，</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站，是第5窟，相傳為孝莊帝時所開。這是唯一一個沒有中心柱的方形窟，面積不大，卻異常精致。一進門，我的目光便被窟頂牢牢吸引——那是一朵盛開的大蓮花，周圍環(huán)繞著六身飛舞的飛天，四角蓮花化生點綴其間，仿佛整個宇宙的中心，都在此綻放。</p> <p class="ql-block">低頭看，地面竟也雕刻著與藻井對應(yīng)的圖案，上有蓮花天宮，下有花紋大地，人立于其中，仿佛被佛國凈土所包裹?？邇?nèi)三壁各開一大龕，龕內(nèi)主尊慈祥。走出窟外，回頭再看，窟門兩側(cè)的力士像保存得最為完整，筋肉暴起，怒目圓睜，守護著這方凈土。</p> <p class="ql-block">夕陽西下，余暉為大力山鍍上一層金色。我們站在石窟前，回望這五個洞窟，它們像五部厚重的史書，記錄著一個王朝的信仰與榮光。</p> <p class="ql-block">鞏縣石窟的美，不在于宏大，而在于那份歷經(jīng)滄桑卻依舊溫潤的精致，在于那帝后虔誠的步履，在于那飛天嘴角神秘的微笑。它們沒有言語，卻訴說著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