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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心外 (小說續(xù)四)

??聽雨2026

<p class="ql-block">午休時候,車間比較安靜,大多數(shù)人在工作臺前午睡休息,也有人睡在工作臺上的。絨琳從她的工具箱里拿個布袋子走過來,往我旁邊堆料的小木柜上一坐。</p><p class="ql-block">“給你看點東西?!彼f著,從袋子里掏出幾本畫報,封面朝下扣在我膝蓋上。</p><p class="ql-block">我低頭一看,是《中國電影畫報》。趙丹,黃宗英,上官云珠。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頭像突然飄過來,落在這滿是布料和成品的車間里。</p><p class="ql-block">“哪兒來的?”</p><p class="ql-block">“我家的?!苯q琳把畫報翻過來,攤開一頁,指了指,“你看,這是《烏鴉與麻雀》的劇照。趙丹演的那個小廣播,我外婆說當年在上海,人人都學他走路的樣子。”</p><p class="ql-block">午后的陽光從高窗斜進來,照在畫報上。趙丹穿著長衫站在弄堂口,歪著身子,臉上是那種市井男人特有的油滑和天真。黃宗英在另一邊,旗袍,短發(fā),抿著嘴笑。我盯著那頁看了很久,絨琳也不催,就坐在旁邊,把別的幾本疊在膝蓋上翻著。</p><p class="ql-block">“我家里有,”她說,“你喜歡,我慢慢帶給你看。不過別在車間里傳,讓人看見說閑話。倒不是別的,是我舅我媽知道了會念叨,怕事多?!?lt;/p><p class="ql-block">她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借把剪刀給我。我點點頭,翻到下一頁。上官云珠,黑白的照片,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有光從紙里透出來。</p><p class="ql-block">“這些以前很多,”絨琳說,“我媽說隨便哪個書攤都能買到。”</p><p class="ql-block">“是的,現(xiàn)在買也買不到〞</p><p class="ql-block">她點點頭。</p><p class="ql-block">我們又看了一會兒。上官云珠、白楊:“你看這人是秦怡。〞她說。</p><p class="ql-block">畫報的邊角有些發(fā)黃,但保存得很好,折痕都是齊整的。絨琳翻頁的時候,手指在上面輕輕壓一下,把翹起的角抹平。</p><p class="ql-block">那天回家,我問父親,咱們家以前有沒有這種畫報。</p><p class="ql-block">父親正在看報紙,從眼鏡上方看我一眼:“怎么問這個?”</p><p class="ql-block">我把絨琳借我畫報的事說了。父親把報紙折起來放在膝蓋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會兒。</p><p class="ql-block">“有過,”他說,“那時候不稀奇,到處都買得到。后來運動來了,你媽怕惹事,都處理掉了?!?lt;/p><p class="ql-block">他頓了頓,又說:“誰知道你現(xiàn)在喜歡看這個。”</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上班,我把畫報還給絨琳,說都看完了。她接過去,又從袋子里掏出新的來。</p><p class="ql-block">“今天帶的這本里夾著趙丹和黃宗英結(jié)婚時候的幾張照片,小心掉出來哦?!彼龔漠媹笾谐槌鰜斫o我看,“你看,這是他們在家里拍的。這沙發(fā),這臺燈,跟普通人家里也差不多?!?lt;/p><p class="ql-block">確實差不多。照片里的沙發(fā)是那種老式的布藝沙發(fā),臺燈有個碎花的罩子,墻上掛著一幅畫,看不清畫的什么。趙丹坐在沙發(fā)上,黃宗英站在旁邊,兩個人都笑著,像是有人喊他們的時候剛好轉(zhuǎn)過頭來。</p><p class="ql-block">“咦,你家怎么會有這些照片,這不是買來的吧?〞</p><p class="ql-block">“別問,是我爸媽夾畫報里的吧,大概他們自己也已忘記了。〞</p><p class="ql-block">“那時候拍電影,”絨琳繼續(xù)說,“聽說演員要體驗生活,真去住工人宿舍,真去農(nóng)村種地。拍出來就跟真的似的?!?lt;/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呢?”</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她把畫報合上,“現(xiàn)在也有,但電影拍得很少?!?lt;/p><p class="ql-block">車間的窗戶開著,外面?zhèn)鱽黻囮嚻嚶愤^的聲音,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又遠去了。</p><p class="ql-block">絨琳站起來,把畫報收回布袋里,拍了拍褲子上沾著的線頭。</p><p class="ql-block">“明天還有,”她說,“慢慢看?!?lt;/p><p class="ql-block">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笑了笑:“對了,有上官云珠畫報的那本很漂亮,我?guī)Ыo你看。”</p><p class="ql-block">我說:“好”。</p><p class="ql-block">她走后,我坐在那兒,忽然想起畫報里的一張照片。那是在某個電影的外景地,一群演員坐在樹蔭下休息,有人喝水,有人翻劇本,有人靠著樹干打盹。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亮一塊暗一塊的。</p><p class="ql-block">照片旁邊有行小字,寫著那部電影的名字,和拍攝的年份。一九五七年。</p><p class="ql-block">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p><p class="ql-block">室外的陽光一部分照進車間里,在墻上映出一片斜視三角,使我身后非常亮亮堂堂,讓人愜意舒適……</p><p class="ql-block">人生的軌跡就是在無聲無息中變化,從電影畫報時始,沒想到我和絨琳的關(guān)系開始分走叉道,漸行漸遠,本來全都是好事,后來,后來我就再編下去吧,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期分解。</p> <p class="ql-block">小說為aI作品,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請不要對號入座。作品須同作者商議后才能轉(zhuǎn)摘。謝謝!——??聽雨<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2026</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