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年前,一場嚴重的皮膚病把我推進了油畫世界,不為成名,只為心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皮膚病己經(jīng)控制了,可手卻停不下來——不是為治病,是病好了之后,才真正聽見了自己心里那片寂靜的回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把年青時的手藝又揀了回來,英雄不言當年勇,只為證明曾經(jīng)是上海著名的爵士鼓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鼓槌早收進了樟木箱底,可節(jié)奏還在骨頭里。有時夜深,潮聲漲上來,我閉眼數(shù)浪——一浪、兩浪、三浪……忽然就踩準了四分之五拍的切分音。崇明沒有爵士樂現(xiàn)場,但有白鷺起飛時翅膀掀動的氣流,有漁船歸港時纜繩摩擦木樁的吱呀,有灶膛里稻殼燃燒的噼啪。我把這些聲音記在速寫本邊角:不是樂譜,是心跳的注腳。前日有位來采風的年輕人問我:“老師,您一個人在這兒,不悶嗎?”我正用刮刀抹一道厚涂的灰綠,頭也沒抬:“悶?我這兒的鼓點,得用整座島來打?!?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個人的世界,不是空蕩蕩的“無”,而是把一生拆開又重裝——把鼓槌換成畫筆,把排練廳換成曬場,把掌聲換成潮聲。崇明不說話,可它懂:所謂獨居,不過是把熱鬧過成了自己的節(jié)拍器;所謂靜,是終于敢讓靈魂,在無人鼓掌時,也敲出完整的回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