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月,正是江南最美的時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3月7日,是老爸仙逝22周年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2008年3月的一個電話,帶來了三嬸娘病逝的消息。受母親和二嬸娘之托,我和小哥、二叔家的大堂姐玉和四堂妹珍,我們四人從武漢趕往上海奔喪。老爸那輩兄弟三人,二叔在動亂年代去逝,老爸在2004年病世,如今只剩三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喪事辦得風光,主要由三叔家的三女兒園和女婿前后操持著。送別了三嬸,三叔握著我們的手,聲音沙啞傷感的說:“你們父親那輩,就剩我一個了?!蔽覀兌紘?,聊著安慰的話語,讓老人節(jié)哀順變,保重身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人回房休息后,我們幾個堂兄弟、堂姊妹圍坐在一起,回憶起往事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園妹眼圈通紅,說起小時候,三叔常帶她和弟弟從鄭州來武漢,受到親人的熱情款待。每次離開,我母親和二嬸娘總會塞滿衣服、食品、錢,還有珍貴的糧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想起1980年大學暑假,我和還是男友的老伴去北京旅游,特意中途在鄭州下車看望三叔一家。我們帶去武漢的糕點特產(chǎn),還背去五十斤武漢大米——那時在鄭州是稀罕物。三嬸娘回贈我一床紅底鴛鴦戲水的錦緞被面和20元錢,說是提前給我的結婚賀禮。他們一家人帶著我們登上獨一無二的“雙塔”二七紀念塔,這座塔是為紀念1923年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即“二七”大罷工)而建。我們還在公園拍照留念。</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八十年代末,還在讀書的園妹帶著弟弟來武漢玩,臨走時我母親塞錢,她推拒不收,我悄悄將五十元硬塞進她手中。這事堂妹一直記掛著。這些瑣碎的來往溫情,時隔多年,依然銘記于彼此心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悲傷的事辦完,溫情的事便接上了。園妹和女婿安排周到,請公司的周總駕車,陪同我們四人,加上三女婿的父母,共七人,開始了為期七天的江南游。</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周總謙和,我們親切稱他“周師傅”。據(jù)他說,他和三女婿是創(chuàng)業(yè)打拼的哥們。一輛寬敞的商務車,載著這隊臨時相聚的“一家人”,沿路邊看風景邊聊天,駛向江南的煙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上海,城隍廟的九曲橋人流如織,我們像一條條小魚,被推著向前。外灘的江風很大,我們被萬國建筑群震撼,它見證著上海開埠的歷史。在南京路,我們吃著南翔小籠包和梨膏糖, 感受都市的繁華與老城廂的煙火。</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晚,我們?nèi)胱∩虾|郊賓館——上海頂級的國賓館。我至今保存著它開業(yè)前印制的信封,上面記錄有:“地址:上海市浦東新區(qū)金科路1800號;上?;ぱ芯吭河∷S印制;印量5000枚;2006年5月份出廠;上海市郵政局監(jiān)制”。這枚信封屬于賓館開業(yè)前首批定制的客房用品,它見證了東郊賓館從一片工地到開門迎客的轉(zhuǎn)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杭州,我們下榻汪莊(西子賓館)。推窗即見西湖,暮色中的雷峰塔安靜的佇立著。在這里,領袖曾起草憲法,重要領導也曾長居于此。我們游西湖,樓外樓品嘗西湖醋魚,味莊品味金牌扣肉;訪龍井村,看新茶冒尖,空氣里都是清幽茶香。</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蘇州,我們游覽拙政園等古典園林,蘇州的虎丘,這里不僅有比比薩斜塔還早200多年的“虎丘斜塔”,更埋藏著春秋吳國的千年傳說。我們坐船搖櫓搖過平江路的河道,感受“小橋流水人家”的姑蘇韻味,還品嘗到得月樓“吱吱”作響的松鼠鱖魚的美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七日,不似旅游,更像一場鄭重的撫慰。我們四人代表母親和二嬸前往三叔家,承載著上一代未竟的牽掛,完成了家族晚輩對長輩的最后致意與情感聯(lián)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園妹夫婦,精心安排的江南山水行程,撫慰了親人,化作了對生者的款款溫情,這是家族凝聚力與深厚人情味的體現(xiàn)。車行一路,我們照顧著親家二老,也彼此照應?;爻痰拇巴?,江南的田野大片大片地鋪展著油菜花的金黃,那么熱烈,不管人間離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三叔、二嬸娘和我母親都已陸續(xù)作古。當年同游的七人,早已散落在不同的城市,有了各自的春與秋。可每當三月,春雨淅瀝,我總會想起那一年,那一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