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上學(xué)的時候,讀魯迅的《社戲》,最難忘的是月夜行船、船頭煮豆的片段。烏篷船搖碎一河銀輝,小伙伴們偷來羅漢豆,在船頭支起小鍋,青豆在沸水里慢慢漲開,混著水汽與豆香,漫過船篷、漫過河面,也漫進(jìn)幾代人的童年記憶里。那不是珍饈,卻是文字里最鮮活的愜意——自由、天真、無拘無束,連晚風(fēng)都帶著甜。</p><p class="ql-block"> 后來真的踏足江南,巷口、菜場、餐桌,總能遇見新鮮蠶豆。剝?nèi)ゴ湟?,清炒、水煮、燜飯,滋味清甜軟糯,是地道的江南春味??梢氯サ哪且豢?,心里卻空了一截。同樣的蠶豆,同樣的水鄉(xiāng),卻再也找不回當(dāng)年讀課文時的那份向往。</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我們,隔著書頁向往遠(yuǎn)方,向往烏篷船、向往月夜、向往一群伙伴無拘無束的狂歡。蠶豆是符號,是想象里的自由與浪漫。而今身在江南,蠶豆觸手可及,童年卻早已遠(yuǎn)去。那些純粹的快樂、對世界的好奇、對煙火小事的滿心期待,都隨時光慢慢淡了。原來讓人懷念的從不是蠶豆,是少年時的心境,是文字里構(gòu)筑的美好世界,是再也回不去的、可以為一顆豆子歡喜很久的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