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知青歲月清流 <p class="ql-block"> 小說連載之六</p><p class="ql-block"> 回到臨城市，國家因“文化大革命”影響而關(guān)閉了11年的大學高考閘門于1977年再次開啟。我參加了1979年7月的高考，經(jīng)過緊張地復習補課，順利地考上了西南知名學府——臨城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臨城市一家省級行政機關(guān)工作。在工作中結(jié)識了生活中的另一半，兩人在同一處（室）工作，相互傾慕，便順理成章地結(jié)婚成家，養(yǎng)兒育女，工作、生活一帆風順，至直平穩(wěn)退休。退休后卸下了工作的重擔和壓力，不再被繁雜的工作和有限的時間所束縛，可以隨心所欲地享受每一天溫暖的陽光和自由的時光。然而，每當閑暇之余，回想起往事心里便五味雜陳，百感叢生，難以言表。</p><p class="ql-block">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許許多多的往事已如煙散盡，唯有那段刻骨銘心的“知青歲月”令人難以忘懷。“往事依稀驚如夢，都隨風雨到心頭。”我與李小鳳一別已四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但每當我清晨站在屋前草地旁看著五彩的霞光，還是夜晚站在窗舷旁看著滿天的繁星，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出李小鳳的身影，在無邊的夢幻中勾勒她的英容笑顏。小鳳啊…你現(xiàn)在在哪兒？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我腦海里留下的是對你滿滿的回憶和思念。日子一天一天地溜走，但我對你的思念卻只增不減，那些曾一起爬過的山，走過的路，說過的話，看過的星……都成了我思念你的理由。</p><p class="ql-block"> 在痛苦煎熬的回憶中，傳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當年臨城市插隊落戶青川縣的知識青年發(fā)起了“紀念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55周年”返鄉(xiāng)活動（1969年至2024年），我積極響應報名參加。知青返鄉(xiāng)活動首站安排在金橋鄉(xiāng)政府（當年的金橋公社），一百多名老知青（臨城市插隊落戶知青）聚集在金橋鄉(xiāng)政府會議室里，以“知青闊別50載，重返故土話當年”為主題，大伙座談講述當年各自所經(jīng)歷的知青故事，交流弘揚知青精神，參觀當?shù)剜l(xiāng)村及農(nóng)業(yè)發(fā)展成果（金橋鄉(xiāng)政府附近的鄉(xiāng)村），并為鄉(xiāng)村振興發(fā)展建言獻策，使知青返鄉(xiāng)活動與農(nóng)村社會發(fā)展相結(jié)合，使之產(chǎn)生廣泛而深遠的社會影響。</p><p class="ql-block"> 返鄉(xiāng)知青座談會及參觀活動結(jié)束后，知識青年便各自回到當年插隊落戶的生產(chǎn)隊去尋覓、回憶、緬懷那段難忘的知青歲月。時光太瘦，指縫太寬，我們抓不住時光，只能留下滿滿的感慨和回憶。我離開李家溝生產(chǎn)隊已45年了，曾經(jīng)20來歲青絲如瀑的年輕人已變成了白發(fā)蒼顏70多歲的老年人。當我再次踏入李家村生產(chǎn)隊的那一刻，內(nèi)心像揣了個小鹿似的在劇烈地跳動，看著眼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青磚房屋、碎石土路、滿目皆綠的莊稼和田野，激動的心情如潮水般涌來，淚花不禁濕潤了眼眶，這里的一房一物、一樹一木、一草一花都記載著我青春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我最想見到的人就是李小鳳，我快步向她家走去。我在李家村生產(chǎn)隊時，那些熟悉的中老年人大都見不到了，迎面而來的年輕人一個個地從我身旁走過，他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們。我站在李小鳳家的房屋前仔細觀看，房子還是原來的房子，但早已不同往昔，已物是人非。房子里沒有一個人，因長年失修，房子早已破敗荒涼，屋頂?shù)耐咂瑓⒉畈积R，許多已破碎和失缺；房子墻面大片脫落，露出斑駁的磚塊；房子前野草叢生，藤蔓爬滿院子墻壁。我曾經(jīng)住過的那偏廈小屋，墻面也斑駁點點，屋前屋后也長滿雜草，一片荒涼與寂寞。</p><p class="ql-block"> 我正疑惑間，身后傳來叫我的聲音：“清流哥！”我回頭看，一個清瘦矮小，頭發(fā)花白，約70來歲的小老頭站在我的身后。我問他：“你是？”那個清瘦老頭說：“我是李小鳳的弟弟李有弟。”我拍了拍自已的腦袋，天吶，不知道是我人老眼花，還是他的變化太大，相隔40多年，竟然認不出當年朝夕相處的李有弟了。我走上前仔細地看了看他，手扶他的肩頭問：“這屋里怎么沒人，你爹娘呢？”李有弟平靜地說“走了?！蔽矣謫枺骸澳悄阈▲P姐呢？”李有弟仍平靜地說：“走了?！蔽殷@訝地問；“你小鳳姐怎么也走了？她得了什么病嗎？”李有弟說：“小鳳姐沒有得什么病，她嫁到我們村子后邊的大山里去了。”我十分不解地問：“她怎么會嫁到那么遠的地方去呢？”</p><p class="ql-block"> 李有弟膘了我一眼，仍平靜地對我敘述了往事。自從那天你坐手扶拖拉機返城，小鳳姐沒有追回你，她回家后就整日關(guān)門在她的臥室里痛哭流涕，幾天都不出門。爹娘對她百般相勸，說這人的姻緣是上天注定的，你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別強求?？伤褪遣宦牐砸粋€人躲在屋子里不停地哭泣，一天接一天，也不知道哭泣了多少天。有一天上午，從大山背后的村子里來了一個年輕男子，他轉(zhuǎn)到我們村子里來買“小豬”，那個年輕男子不停地在我家屋子外面高聲地喊：“買小豬了，誰家里有小豬賣……”小鳳姐聽到叫喊聲，一頭沖出屋子，她沒有問那個青年男子叫什么名字？也有問他是大山背后哪個村子的？一聲不響地拉著那個年輕男子的手就往村外走去。她至今一直沒有回來過，我們也不知道她一丁點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小鳳姐走后，我娘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她也是整天痛哭流涕，以淚洗面，因悲傷過度，熬了三年就走了。我娘走后，我爹每天靠在墻角發(fā)呆，沒幾天頭發(fā)全白了，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他主動辭去生產(chǎn)隊隊長職務，并要求參加生產(chǎn)隊的伐木隊，到深山老林里去伐木（伐木隊有十多個年輕人，他們長年吃住在山林里，主要活計就是把山里生長多年成材的大松樹鋸倒，然后分別鋸成幾節(jié)長約2.5米左右的木樁，再把木樁鋸成幾片約25毫米厚的木板，經(jīng)整形、壓平（有的木材因干濕不均勻，鋸成木板后會出現(xiàn)扭曲變形）處理后銷往各地木材加工廠，這是生產(chǎn)隊里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伐木隊的活計你是知道的，那都是年輕人干的重體力活計，我爹到伐木隊后，總是沉默寡言，只知道拼命地干活，不管伐木隊的年輕人怎么勸阻他，要他量力而行，適可而止，可他就是不聽，總是挑最危險，最繁重的活計干，長期積勞成疾，疾病纏身，熬了三個年頭也就走了，找我娘去了。從此，就剩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地守著這個空房子。</p><p class="ql-block"> 聽完李有弟的敘述，我猶如五雷轟頂，站立不穩(wěn)，耳朵“嗡嗡…”作響，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瞬間崩塌，悲痛與懺悔交織在一起，心里充滿了無限的悔恨和自責。我深感罪孽深重，無法抑制內(nèi)心的悲痛，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淌，我恨不得此時時光能夠倒流，讓我有機會彌補自己所造下的這一切惡果。其實，這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不過是朝來暮去，寒來暑往，從本質(zhì)上來說并沒有什么實際意義，無論是在農(nóng)村里當一輩子的農(nóng)民，還是在城市里當一輩子的干部，對人生來說僅是個過程而已。此時，我猛然明白，有的人在你生命中只會出現(xiàn)一次，一旦錯過了，就不會再來。我站在那兒，面對著李家村背后大山的方向，痛徹心扉地大聲呼喊：“小鳳，我回來了，你能原諒我嗎？小鳳，我回來了，你能原諒我嗎……”</p><p class="ql-block"> 全 文 完</p><p class="ql-block"> 文字 清流</p><p class="ql-block"> 致謝網(wǎng)絡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