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一盅清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號:3859031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圖片:網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音樂:徐霞《往日時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帶著小外孫步入理發(fā)店,那寬敞明亮的大堂、舒適松軟的靠椅,還有那及時端上來的飲水與小點心,讓小孩子立刻融入了安靜的等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那個時代,很少有男孩兒愿意“剃頭”的,大都是母親連哄帶壓才能讓理發(fā)師圍上白布。母親不能體會那個理發(fā)時的別扭勁:絞索一樣的圍脖、批斗一樣的按壓、手動推剪連剪帶拔的疼痛,都是逃脫“剃頭”的原因。至于她所罵的“像個囚犯了”,也不能使男孩束手就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過,囚犯好像是剃光頭的,這點母子雙方都不知道。</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南京雖說是國民政府的首都,一直到1950年代也沒有幾家像樣的理發(fā)店。記得在最繁華的新街口,也僅有“新新”、“滬光”、“曙光”等幾家。那個大玻璃窗內日光燈一條條的晃眼,三色燈柱在門外轉個不停。剛進廠的小青工咬咬牙走進去吹個大包頭,油亮亮的,哪是小孩子消費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居民區(qū)的孩子剃頭另有安排?!疤觐^”這個詞是從順治年間幾百年傳下來的,現在聽不到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菜市附近有個夏爺爺,頭發(fā)白了,胳膊下夾著一個布包,穿門入戶替孩子“剃頭”,偶爾也有不方便的老人接受服務。在椅子上摞個小凳子,把孩子提上去一墩,白布一圍,開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天,夏爺爺帶他兒子過來與各位客戶見面,于是以后的理發(fā)師就成了“小夏”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與他佝僂慢步的父親不同,小夏是另一代人。他的話很多,一邊和大人說話和小顧客逗趣,一邊手還不停干活。他嘴里鑲著一顆金牙,說話時一閃一閃的。與他父親不同,他梳一個摩登的大背頭,油光發(fā)亮,不知道有沒有小青工光顧小夏的生意。再后來“公私合營”運動后,個體戶全部被收編,看不見小夏走街串巷了,有人說他在絨莊街的一處小理發(fā)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59年,我進入高小,學校臨時借居在建業(yè)路一處公房,還有操場,但沒有門衛(wèi),于是我們經常可以溜出去,有時我也拿著母親給的零錢去“剃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進門,沒想到理發(fā)師就是“小夏”,他也認出我了,熱情地招呼我坐下。天很熱,店面不算小,居然還有一個小力巴掃地倒熱水洗頭,還兼顧拉風扇降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房梁上裝了一個大布簾子,用繩子牽拉著扇風,風不小,效果不錯。只不過看著那個比我還小的小力巴在吃力地拉風扇,很可憐他。以后,我再也沒有去過小夏那里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了中學,傳達室后面一間房子開設了一家理發(fā)店,老板一個人又理發(fā)又洗頭又掃地。這天,洗頭的換成了他的女兒,是對面女中的學生。我第一次被陌生的女生洗頭,那么柔軟的手讓我覺得又舒服又尷尬,交錢后立即逃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青少年階段,異性初次接觸時,好像男生總是比女生更靦腆、更尷尬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插隊到了農村,理發(fā)又成剃頭了,而且是送服務到田頭、村頭、家門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幾個生產隊的男人合起來“包頭”給一個名叫“懷yi”的人,三塊錢一年,一律在工分里代扣,不限次數,隨時可以。yi是發(fā)音,字隨便寫。他夾個白布包出現在田間時,總是給磨洋工的社員們帶來話題與歡樂。當一個個客戶在他的手里低下頭時,也就成了觀眾們語言戲弄的對象。觀眾們歡笑,客戶只有傻笑,懷yi則是“捧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多年后下鄉(xiāng),席間陪客的正是懷yi,他已經八十多歲了。提起當年的“特殊工種”,我才知道他竟然是富農成份。為什么這個肥缺沒有給貧下中農、反而落到他的頭上?他也不知道,或者不肯說。</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七十年代末在北京最出名的理發(fā)店非“四聯美發(fā)”莫屬。這是五十年代從中國最時尚的上海遷來支援首都的,同時而來的還有王府井中國照相館、紅都服裝店等等。剛剛恢復了燙發(fā)業(yè)務的“四聯”即使一次花掉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也還是人滿為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暑假妻子來北京探親,隔壁來了一對廈門老夫婦二人,是王工的父母。我們白天上班,他們與妻子就成了好朋友。那天我從辦公室回宿舍,發(fā)現妻子的頭發(fā)已經被卷成了螺螄殼一樣的卷子,怪怪的模樣讓午睡剛醒的女兒都不認識媽媽了,直推。原來那位老者是個技藝高超的發(fā)型師,解放后多年燙頭發(fā)被視為異端,今天來到開放先行的北京才敢露一手。那是妻子第一次燙發(fā),洗凈吹干后得到了宿舍眾女生的羨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今天還懷念著年輕時為我理過發(fā)的同學朋友:那個在大學宿舍里到處拉人獻藝的梁尚鴻同學,那個剛剛認識還叫不出我的名字就為我理發(fā)的實驗室老廖……,我懷念他們?yōu)槲依戆l(fā)的日子,在邊理發(fā)邊聊天中度過了多少值得回味的時光。今天各種“美發(fā)”、“美容”店大街小巷,就是不肯叫“X X理發(fā)店”。個個自封“高級發(fā)型師”、“設計總監(jiān)”,都是在盯著你辦卡充值,如果你沒有一點殺伐決斷,就難免會遭到突然關店卷逃的損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說在朝天宮文津橋還有舊時的那種剃頭挑子,老式的一套手藝五塊錢一次,掏耳捏指拍肩刮臉揪眼皮一樣不缺。哪天約上仨倆老伙伴,來一次復古之旅,去嗎?</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