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葉夢先生新作《梅山深處有安化》,以兩年掛職的躬身行走、萬余幀影像的定格凝視、溫潤質樸的文字鋪陳,為湘中腹地的安化大地立起一面有溫度的鏡像,也將對鄉(xiāng)土、人文、歲月的眷戀,釀成深沉的情感長卷。這不是一本尋常的地域圖文集,而是作家以赤子之心丈量山河、以悲憫之眼觀照人間,寫給梅山的精神情書。</p><p class="ql-block"> 書中的鏡像,是可觸可感的真實,更是帶著體溫的觀照。于我,對這些美好的鏡像,更是有時間、空間、師生之緣多個維度的共鳴與共情。四十多年前,葉夢先生在《湖南日報》“湘江”副刊做散文編輯,我則是剛剛從本地師專畢業(yè)的一名所謂“文學青年”,以一篇名叫“白灘小記”的作品“盲投“給省報。沒成想能被素未謀面的葉夢先生編輯刊發(fā)在“湘江”副刊上。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縣城,這是足以借此改變命運的“大事”。事實上,我也是從這次成功獲得了對文字、對文章的自信。從一所山村中學起步,走到了縣城、走到了市里、省城、最后來到深圳特區(qū),給自己長達四十余年的職業(yè)生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而葉夢先生用雙腳走遍的安化二十三鄉(xiāng)鎮(zhèn),她用鏡頭對準的山間村落、煙火人家、古埠遺存與梅山風物,于我也并不陌生。先生筆下的沂溪河,是我整個童年嬉戲其間的泗里河的上游。從大山深處奔流而下的資江,在桃江馬跡塘鎮(zhèn)交匯,這里又恰好是我的出生地。加上后來我在市政府工作,有機會去到安化縣大多數鄉(xiāng)鎮(zhèn),因此,先生的文字與影像就足以讓我產生不同于一般讀者的共鳴與共情。這些鏡像與文字互為注腳,虛實相生,讓山水不再是冰冷的風景,人文也就不再是抽象的符號。先生不刻意渲染,不刻意拔高,只以平視的姿態(tài)捕捉尋常瞬間:風雨橋的斑駁木梁、茶市的舊跡余溫、鄉(xiāng)民的質樸笑顏、儺戲里的古意回響,都在她的鏡鑒里還原本真。這面鏡像,濾去了功利與浮夸,留存下土地的肌理、生活的質感與生命的韌性,每一頁都透著人間煙火的暖意,讓讀者看見一個立體、鮮活、有呼吸的安化——它是梅山文化的活標本,是黑茶飄香的故土,更是藏著鄉(xiāng)愁與初心的精神原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比鏡像更動人的,是浸透紙背的深沉情感。這份情感,不是浮于表面的抒情,而是扎根土地的共情、歷經歲月的沉淀。年近花甲的葉夢先生,將掛職時光化作與安化的深度相擁,她走進村落,傾聽鄉(xiāng)民的故事,觸摸歷史的余溫,把對這片土地的理解、對平凡生命的尊重,藏在每一段文字、每一張照片里。她寫資水的流淌,藏著對山河永續(xù)的祈愿;寫古村的堅守,透著對鄉(xiāng)土根脈的珍視;寫鄉(xiāng)民的堅韌,飽含對生命力量的禮贊。于她而言,安化早已不是掛職之地,而是靈魂安放的故鄉(xiāng),字里行間的眷戀,不張揚、不濃烈,卻如山間清泉,綿長而厚重,直抵人心深處。</p><p class="ql-block"> 在鄉(xiāng)土書寫日漸符號化的當下,《梅山深處有安化》以“溫度鏡像”破題,以“深沉情感”立骨,走出了一條獨特的創(chuàng)作路徑。它兼具田野調查的嚴謹與文學書寫的詩意,史料價值與人文溫度并存,既為安化留存下珍貴的文化檔案,也為當代鄉(xiāng)土寫作提供了范本。葉夢先生用行走證明,真正的地域書寫,從來不是居高臨下的俯瞰,而是身心俱入的融入;真正的文學力量,從來不是辭藻的堆砌,而是真情的流淌。</p><p class="ql-block"> 合卷回望,梅山深處的安化,在葉夢先生的筆下愈發(fā)清晰可親。這面有溫度的鏡像,照見了山水人文之美;這份深沉的情感,喚醒了我們對故土、對初心的永恒眷戀?!睹飞缴钐幱邪不?,是寫給安化的禮贊,更是寫給所有心懷鄉(xiāng)愁者的精神慰藉,讓我們在文字與光影里,看見鄉(xiāng)土的力量,看見情感的重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