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馬年初春，懷揣一份閑淡、幾許安然，乘滬蘇湖高鐵前往中江南四大綢都之一的盛澤古鎮(zhèn)。</p><p class="ql-block"> 天雖有點陰沉，但車窗外的江南田野，已然春意滿滿。</p> <p class="ql-block"> 初春的陽光如同溫柔的筆觸，把盛澤古鎮(zhèn)的青瓦染成蜜色，將石板路的紋路熨得平整。雖是殘冬剛逝、新春初臨的乍暖又寒時節(jié)，春風(fēng)卻已在古橋的石縫里、河畔的垂柳間，催生出別樣的生機——那是時光與生命交織的，獨屬于盛澤的春日絮語。</p> <p class="ql-block"> 盛澤古鎮(zhèn)，以一個鎮(zhèn)躋身四大綢都之中，地理位置優(yōu)越：東臨上海，西瀕太湖，南接浙江，水網(wǎng)縱橫，千余年的絲織歷史極其厚重。滬蘇湖高鐵通車后，去盛澤更加便捷。</p> <p class="ql-block"> 說到絲綢，這座全國文物保護單位先蠶祠是必須要去的，這是供奉、祭祀蠶神之處，表達對來年蠶繭豐收的美好希冀。</p><p class="ql-block"> 先蠶祠又稱蠶花殿、蠶王殿，始建于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由盛澤絲業(yè)商人公建，1999年全面修復(fù)后張公眾開放。門樓的人物雕刻精美，但看似沒有歷史印痕，也許不是古物。正殿（蠶皇殿）供奉軒轅黃帝、神農(nóng)氏、嫘祖（蠶神）。</p> <p class="ql-block"> 先蠶祠西側(cè)有一個小小的的庭園，卻也是小橋流水、雕梁畫棟一應(yīng)俱全。庭院之中還有一座財神殿。</p><p class="ql-block"> 這里曾是絲業(yè)公所辦公處，是中國絲綢文化的重要實物見證?；丶液罂唇榻B，祠里還有一座戲臺，可惜我從庭園的側(cè)門出去，從而漏拍了。</p> <p class="ql-block"> 出先蠶祠，信步閑逛，來到了蘇州市文保單位帶福橋。</p><p class="ql-block"> 帶福橋，俗稱搭北橋，單孔石拱橋，拱券工藝規(guī)整，始建于明代天啟四年，乾隆三十二年重建，同治十年再次重修，為典型的江南古橋。帶福橋橫跨東港河，橋的兩側(cè)是煙火氣濃郁的菜市場。</p> <p class="ql-block"> 帶福橋下的菜市場中，新鮮的竹筍和蔬菜帶著晨露，魚蝦在水盆里活蹦亂跳，提著竹籃的老人與商販討價還價，聲音清脆卻不嘈雜，與古橋的沉靜形成奇妙的呼應(yīng)。</p><p class="ql-block"> 橋上有一位賣菜的阿婆，見我駐足，笑著遞來一顆剛摘的芹菜，葉片上的水珠折射著陽光，竟與橋身上的青苔相映成趣。原來古老的石橋從未遠離生活，它是市集的背景，是通行的驛站，更是煙火人間的見證者，在初春的晨光里，古橋的滄桑與集市的鮮活碰撞出最動人的塵世交響曲。</p> <p class="ql-block"> 盛澤雖然只是一個鎮(zhèn)，但規(guī)模真的不小，老街古宅分布在全鎮(zhèn)各處，有的連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具體位置，如斜橋老街，問了幾個老人，才找到了它。</p> <p class="ql-block"> 斜橋老街位于盛澤的老鎮(zhèn)區(qū)，因斜橋得名，明清至近代這里是絲綢商運要道，山東濟南商幫在此建有濟東會館，還有吳氏旌節(jié)坊等古跡。老街保留大片清代民居與青石板巷，屬于盛澤“七十二條半弄堂”的一部分，充滿江南水鄉(xiāng)與絲綢商貿(mào)的雙重底蘊。</p> <p class="ql-block"> 拐進老街沒幾步，便是濟東會館。這是盛澤現(xiàn)存唯一的清代會館，始建于清嘉慶年間，由山東濟南府的絲綢商人集資籌建，在“長毛”（太平天國）時期，因太平軍于此設(shè)籌餉總局而幸免于戰(zhàn)火。二十年代中期曾作為私立盛湖初級中學(xué)校舍，現(xiàn)為盛澤圖書館分部。</p> <p class="ql-block"> 直行幾十米，右邊的民居之間矗立著一座貞節(jié)牌坊：吳氏旌節(jié)坊。這是一座蘇州市控保建筑，始建于清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為徐亭鶴妻吳氏立，上面雕有雙龍戲珠圖案，牌坊缺損比較嚴重，柱子上的對聯(lián)依稀可見“冰霜操……”等字，其他文字已不可辨識。</p> <p class="ql-block"> 吳氏旌節(jié)坊的河對面，是一排很有氣派的臨水老宅，有一個小小的八字河埠。這些民居和斜橋、濟東會館、吳氏旌節(jié)坊等古建筑形成了斜橋老街厚重的歷史底蘊。</p> <p class="ql-block"> 走過吳氏旌節(jié)坊，前面的河水看似斷了，也沒有看到什么斜橋。因為橋和路是平直的，橋欄桿和河邊的欄桿是一樣的，而概念中的老橋應(yīng)該是有坡度的，所以并沒有覺察到自己此刻正站在斜橋之上。河水在斜橋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彎，經(jīng)過斜橋，再一折，往前方逶迤而去。</p> <p class="ql-block"> 斜橋，是橫跨斜橋河的單孔石梁橋，始建于明成化七年（1471年），清嘉慶五年（1800年）重修，形制簡潔古樸，因橋身與河道、街道呈斜角而得名，曾是盛澤絲綢水運與陸路交匯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兩岸臨水民居粉墻黛瓦，極具水鄉(xiāng)古意。</p> <p class="ql-block"> 走下斜橋，與橋下一名老翁閑談了一會，有了意外收獲：老人家告訴我不遠處還有一座中和橋，形制更特別；另外，他還指點了南新橋等其他幾座古橋的具體方位。謝過老人，沿河岸走了沒多遠，一座三孔古石橋：中和橋便呈現(xiàn)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中和橋，始建年代不詳，清道光四年（1824年）重修，通體花崗巖，單孔梁式，但是在兩側(cè)的橋臺各有一個拱形泄水孔，這種一梁二拱的獨特造型很是罕見，至少在江南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以，中和橋作為江蘇省文物保護單位，是我在盛澤古鎮(zhèn)所見的古橋中最高等級古建筑。</p> <p class="ql-block"> 中和橋的西側(cè)橋堍有一座基督教堂，與中和橋一中一洋、一古一今相映成趣。</p> <p class="ql-block"> 告別中和橋，走出斜橋老街，順著老人指點的方位，去尋找另外兩座古石橋和它們所在區(qū)域——也是古鎮(zhèn)中心的古民居群。</p><p class="ql-block"> 東秀橋，也稱烏新橋，橫跨新橋河，始建于元代至元三年（1337年），清道光十年（1830年）重建。蘇州市控保建筑。</p> <p class="ql-block"> 東秀橋因青石包漿呈深褐色，也稱“烏新橋”；橋旁留存“鳳凰樓”十字水閣格局，為江南少見；橋西有染坊弄，是感受絲綢古鎮(zhèn)市井肌理的必到之處。</p> <p class="ql-block"> 東秀橋再往南，是南新橋，也是蘇州市控保建筑。站在橋上眺望橋南橋北，兩岸花開正好，垂柳嫩綠欲滴，沒有游客，只有過客，大多是本地居民，或曬太陽，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講山海經(jīng)，整個新橋河兩岸充盈著濃郁的生活氣息。</p> <p class="ql-block"> 烏新橋與南新橋之間，沿新橋河兩側(cè)的這一區(qū)域，是明清時期絲綢練染業(yè)核心區(qū)，河路并行，弄堂密集，突出展現(xiàn)了盛澤這座絲綢古鎮(zhèn)的枕河肌理與染坊文化。</p> <p class="ql-block"> 染坊弄，因舊時弄口曾開設(shè)染坊，故得名。這在舊時應(yīng)該是人煙稠密之處，現(xiàn)在也有人居住。一位大媽很辛苦地在用水泥抹補斑駁掉渣的墻面，走過的人都對她說，這活應(yīng)該讓年輕人來干，大媽笑笑，不答，繼續(xù)干她泥瓦匠的活。</p> <p class="ql-block"> 這里的弄堂名字也是很具特色的。除了上述的染坊弄，還有茶館弄、北中南三條淘沙弄等。</p> <p class="ql-block"> 新橋河這一區(qū)域作為舊時的盛澤最有人間煙火氣之地，即便是現(xiàn)在，相比城區(qū)的其他老宅小弄，這里也充滿了生活氣息。我在此逗留了很久，在一個小吃攤和老板攀談起來。我問老板：除了斜橋、中和橋和這里的東秀橋、南新橋，盛澤哪里還有比較有名的古橋？因為，憑我的感覺，凡是有著名古橋的地方，所在區(qū)域的景色也相對古色古香。老板想了想，說還有幾座橋比較有名氣，其中有一座白龍橋是央視紀錄片《話說運河》介紹過的，但是比較遠。謝過老板，叫了一輛三輪車直奔白龍橋而去。路的確有點遠，等于是在盛澤的城區(qū)之外了。</p> <p class="ql-block"> 白龍橋始建于清康熙初年，光緒三十四年重建，中孔大，兩個邊孔小，南北向橫臥白龍港上，姿態(tài)優(yōu)美。該橋歷經(jīng)多次修繕，至今保存完好。離它幾十米處，有一座同樣南北向橫臥白龍港上的梁式單孔平橋“迎龍橋”，原橋也是清代的古平橋，可惜已毀，現(xiàn)在的這座迎龍橋是新建的。</p> <p class="ql-block"> 看完白龍橋，問題來了。網(wǎng)絡(luò)告訴我的附近的所謂南塘老街到底在哪里？三輪車老師傅不知道具體位置，只聽說過老街名字。百度地圖上查，只查到南塘村，而且離白龍橋較遠，但離高鐵站更近了，于是，打車前往。到了南塘村，找了很久沒找到老街，請教河邊一個理發(fā)店里的剃頭老師傅，他說：這就是南塘老街，你說的亭子橋就在你身后。轉(zhuǎn)身一看，還真是。走得昏頭昏腦，都沒注意。</p> <p class="ql-block"> 老街，那是連影子都沒有的存在了，除了這座廣濟橋，南塘村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屬于老的東西。小河兩岸都是嶄新的“豪宅”。不過，能見到這座貨真價實的清代古橋，還算是一絲安慰。</p> <p class="ql-block"> 廣濟橋，俗稱亭子橋，三孔石梁橋，始建年代無考，明正德三年重建，清同治、光緒年間數(shù)次重建。目前所見的廣濟橋，橋身起碼入清，鐵制欄桿則是新添加的，“蘇州市歷史建筑”的銘牌羞答答地藏身于橋側(cè)隱蔽處，居然被我這個深度近視眼找到，也是很佩服我自己。</p> <p class="ql-block"> 雖說所謂的南塘老街已成南柯一夢，但在初春的田野信步閑逛，菜花的清芬沁人心脾，恬靜的村莊讓人沉迷，也是所謂的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p> <p class="ql-block"> 盛澤的初春，沒有絢爛的花海，卻有著最動人的生命圖景——古橋老宅是歲月的骨架，老人與河是生命的血脈，而初春的陽光，便是那流淌在其間的靈魂。這份生機，不似桃李般張揚，卻如絲綢般溫潤，在時光里沉淀，在煙火中延續(xù)，成為盛澤這座江南水鄉(xiāng)古鎮(zhèn)最珍貴的底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