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水灣的燈塔,是海與岸之間最溫柔的守望者。它不聲不響立在礁石上,白身紅頂,在碧海晴空里格外清亮。漁船三三兩兩繞著它停泊,像歸家的孩子挨著長輩的膝邊——不是導(dǎo)航的冷器械,倒像一位老漁民,默默數(shù)著潮起潮落,也數(shù)著我們這些過客匆匆的假期。我常在退潮時(shí)走近些,聽浪拍石縫,看光在塔身流轉(zhuǎn),忽然就懂了:所謂“旅瓊”,未必是奔赴多遠(yuǎn),而是心肯為一處海、一座塔,慢下來。</p> <p class="ql-block">碼頭盡頭那座紅白相間的燈塔,現(xiàn)代得恰到好處。觀景平臺敞亮,風(fēng)從海上來,帶著咸與自由的味道。那天我站在碼頭上,沒帶相機(jī),只把夕陽收進(jìn)眼里——橙黃的光一層層鋪開,把對岸的城市輪廓染成剪影,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畫。身旁沒有旁人,可那一刻,整片海都像為我停駐。清水灣的黃昏從不喧嘩,它只是輕輕一落,就把人心里的褶皺,熨得平平整整。</p> <p class="ql-block">沙灘上那艘擱淺的漁船,如今成了清水灣最安靜的打卡點(diǎn)。船身被日光曬得微暖,木紋里還嵌著海鹽的痕跡。我見過有人靠在船舷邊讀詩,也見過孩子踮腳摸它銹跡斑斑的錨鏈。它不再出海,卻比任何時(shí)候都更“在場”——像一段被潮水推上岸的記憶,不說話,卻讓所有路過的人,想起自己也曾有想停靠的港灣。</p> <p class="ql-block">夕陽再低一點(diǎn),海面就碎成金箔。那艘擱淺的船,影子被拉得又細(xì)又長,斜斜地臥在沙灘上。浪來了,又退了,只留下濕漉漉的印子,像一句沒說完的叮嚀。云是暖的,風(fēng)是軟的,連海浪拍岸的聲音都慢了半拍。在清水灣,時(shí)間不是被追趕的,是被浪一寸寸推上來的。</p> <p class="ql-block">兩座中式塔樓靜靜立在水邊,像一對守了百年的戀人。那天新人站在中間,白紗被海風(fēng)輕輕托起,西裝筆挺,眼神里盛著整個南中國海的晴光。水中的倒影搖曳著,椰樹沙沙作響,遠(yuǎn)處海天相接處,藍(lán)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我不用問他們是否幸?!饪茨堑褂袄锝化B的影子,就知道有些誓言,本就該在清水灣的水光里,被海風(fēng)寫一遍,又被潮水讀一遍。</p> <p class="ql-block">海浪一涌,她就飛起來了。不是飛,是貼著浪脊滑行,像水與人之間早有默契。藍(lán)綠泳衣在陽光下一閃,水花炸開又散落,她笑得毫無保留。清水灣的浪,從不刁難認(rèn)真玩的人——它只挑那些敢把身體交給節(jié)奏的人,教他們用沖浪板寫一首即興的詩。</p> <p class="ql-block">另一道浪來時(shí),她換了個姿勢:身體微仰,手臂舒展如翼,紅藍(lán)相間的身影在浪尖劃出一道弧線。水花不是障礙,是伴奏;海風(fēng)不是阻力,是推手。在清水灣,沖浪不是挑戰(zhàn)大海,而是和它跳一支誰也不讓誰的舞——你進(jìn)一寸,它退一分;你笑一聲,它回一浪。</p> <p class="ql-block">她穿紅衣沖浪,像一簇不熄的火苗扎進(jìn)碧海。浪在腳下翻卷,她卻穩(wěn)得像生了根。那不是力氣的勝利,是專注的勝利——當(dāng)人足夠相信自己與浪的約定,連最暴烈的水,也會托著你,輕輕躍起。清水灣的海,從不許諾風(fēng)平浪靜,但它永遠(yuǎn)歡迎,那些愿意濕透衣衫、依然笑著迎浪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旅瓊清水灣團(tuán)隊(duì)的攝影師們用鏡頭記錄下來的,原來不是“路過一片海”,而是讓海住進(jìn)眼睛里,讓浪聲住進(jìn)耳朵里,讓燈塔的光、擱淺船的靜、塔樓的影、沖浪時(shí)揚(yáng)起的水花……都變成身體里一小片不會干涸的藍(lá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