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天以春天的樣子，浩浩蕩蕩地來了。</p><p class="ql-block"> 窗外，一樹的粉，一樹的黃，一樹的紫，還有一樹的嫩綠和一樹的深綠，深淺不勻，如云如霞。</p><p class="ql-block"> 遠處，一群穿紅衣的小朋友，在陽光下奔跑嬉戲?；漩畷r活潑潑起來，風一吹，仿佛真聽見那支老歌在耳畔輕跳：“小鳥在前面帶路，風兒吹向我們……”</p><p class="ql-block"> 我站著看了一會兒，心里輕暖，時光是甜的——原來舊枝未老，新花已來，春從不預約，只管撲面而來。</p> <p class="ql-block"> 陽臺上的花花草草也熱鬧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新荷悄悄地出水了，貼著清粼粼的水面，好奇地朝四周張望。</p><p class="ql-block"> 那一點綠，怯生生，又篤定地浮著，像一封剛寫就的春信，字跡未干，卻已寫滿生機。</p> <p class="ql-block"> 這棵蝴蝶蘭真是個美麗勤快的姑娘。三年前的春節(jié)買來的年花，她依然堅持不斷地綻放，讓人欣喜愉悅。</p><p class="ql-block"> 花莖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拔，花苞一串一串往外冒，舊枝未枯，新蕊已燃——她不聲不響，把“再來一次”過成了日常。</p> <p class="ql-block"> 茉莉花也是多年老友了。早上，一朵茉莉開了。昨天看時，她尚含苞。我確信她是在夜里開的?，F(xiàn)在她一朵一朵地開，輕輕放著香，尤其是晚上，花香沁庭，像春在暗處悄悄鋪開的薄紗，溫柔，不爭，卻無處不在。</p> <p class="ql-block"> 紅色的勒杜鵑一直都保持著持久的熱情，一茬接一茬，不間斷地開。茶花也在喜洋洋地開。紅艷艷的勒杜鵑和茶花鬧在一起，像瀑布一樣掛紅了半邊墻——舊枝虬勁，新花灼灼，紅得理直氣壯，開得毫不遲疑。</p> <p class="ql-block"> 而這棵花色淺綠帶粉的勒杜鵑，是三年前春節(jié)后，我們在年花安置區(qū)撿回來的。因為喜歡，就不舍得她被遺棄。她果然不負眾望，熱烈而持久地花團簇簇，枝條蜿蜒處，全是新綠托著新粉，舊藤纏著新光。</p> <p class="ql-block"> 脊竹花今年和往年一樣茂盛，摘幾朵放在小碟子上，美好便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黃瓣素凈，不張揚，卻自有筋骨；舊莖抽新穗，不爭高，只把春意端端正正捧在手心。</p> <p class="ql-block"> 去年的冬青樹，春節(jié)前修剪了一下枝條，元宵剛過，就看見米粒大小的小尖尖冒出頭了。</p><p class="ql-block"> 剪口處泛著微白，新芽卻已青得發(fā)亮——原來生命從不計較被刪減，只管在斷口處，重新落筆。</p> <p class="ql-block"> 風蘸流水葉作箋。</p><p class="ql-block"> 春光里，舊枝新花，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欣欣然，陶陶然。</p><p class="ql-block"> 不必寒暄，不必解釋，一個照面，便知彼此都未曾走遠：枝還是那枝，只是更沉實了；花還是那花，只是更清亮了。</p><p class="ql-block"> 春又來，不是重頭開始，而是帶著舊年的根、舊年的韌、舊年的信，輕輕一躍，又開成新的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