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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游泳??的金毛米西

月亮_陳玉芹

<p class="ql-block">米西一躍入水，身子劃開湖面，濺起的水花像一串清亮的笑聲。它不是那種慢悠悠撲騰的狗，而是帶著一股子天生的水性，四肢舒展，尾巴成了最靈巧的舵，游得又穩(wěn)又歡。</p> <p class="ql-block">陽光剛爬上湖面那會(huì)兒，它就迫不及待往水里鉆。水生植物在它身側(cè)輕輕搖晃，像為它讓出一條碧綠的水道。遠(yuǎn)處的樓影倒映在波心，它游過去，就把那倒影攪碎成晃動(dòng)的金箔。</p> <p class="ql-block">那天云層低了些，風(fēng)也軟，它卻游得更起勁——半截身子浮在灰藍(lán)的水面上，耳朵貼著水皮，眼神亮得像兩粒沒被云遮住的星子。水邊枯黃的蘆葦桿斜斜立著，仿佛也屏息看著它劃出一道道細(xì)長的漣漪。</p> <p class="ql-block">有回它叼著一截水草上岸，濕漉漉的下巴還滴著水，尾巴甩得像小風(fēng)車。湖邊的枯枝和新綠混在一起，它就坐在那兒，吐著舌頭，像剛完成一件特別得意的事。</p> <p class="ql-block">它游得興起時(shí)，連遠(yuǎn)處的起重機(jī)都成了背景板。水波一圈圈蕩開，它游得不快，卻從不猶豫，仿佛水不是障礙，是它另一片熟悉的草地。</p> <p class="ql-block">湖面一有風(fēng)，它就追著漣漪游。水花在它耳尖跳，陽光在它鼻頭閃，連岸邊的綠植都跟著它搖晃的節(jié)奏輕輕點(diǎn)頭。</p> <p class="ql-block">它游過的地方，水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銀。風(fēng)一吹，岸邊的草就晃，電線桿的影子斜斜地躺在水面上，它游過去，影子就從它背上滑走，又悄悄聚攏。</p> <p class="ql-block">晴空萬里時(shí)，它游得最自在。水是透亮的藍(lán)，它毛色是暖融融的金，一動(dòng)，整片湖都像被點(diǎn)亮了。岸邊的樓安靜地站著，仿佛也習(xí)慣了這只金毛，日日來赴它的水之約。</p> <p class="ql-block">它游得越遠(yuǎn)，漣漪越細(xì)密，像寫給湖面的一行行小字。風(fēng)一吹，字就散了，可它又游回來，重新寫——一遍，又一遍，從不厭倦。</p> <p class="ql-block">它浮在水中央，四爪輕劃，像在空氣里踩著看不見的臺(tái)階。遠(yuǎn)處的樓、樹、天，都安靜地圍著它。那一刻，它不是誰的寵物，是湖的一部分，是光、水、風(fēng)共同養(yǎng)大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有時(shí)它玩得瘋些，水花高高揚(yáng)起，打濕了岸邊枯葉的邊角。它甩甩頭，水珠四散，像撒了一小片微小的彩虹。高樓在它身后靜靜矗立，仿佛也笑了。</p> <p class="ql-block">上岸那刻最是可愛——渾身濕透，毛緊貼著身子，顯出精瘦又結(jié)實(shí)的輪廓。它抖一抖，水珠噼里啪啦落進(jìn)草里，然后蹲坐下來，舌頭一伸，呼哧呼哧喘著氣，眼睛卻還亮著，像在說：“再來一圈？”</p> <p class="ql-block">有回岸邊停著臺(tái)起重機(jī)，鐵臂高高舉著，它卻只顧低頭撥弄水里的浮草。水漫過它的肩膀，它晃晃腦袋，水珠飛出去，連那冷硬的鋼鐵，都像被它游出了幾分暖意。</p> <p class="ql-block">湖邊蘆葦一半枯黃一半青翠，它就愛在那交界處撲騰。水波輕推著它，它也輕輕推著水，不爭不搶，只是游——游得自在，游得理所當(dāng)然，游得像呼吸一樣自然。</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毛尖還掛著水珠，遠(yuǎn)處湖面泛著細(xì)碎的光。電線在它頭頂橫過，像五線譜，而它，就是那個(gè)永遠(yuǎn)在調(diào)子上的音符。</p> <p class="ql-block">它游過的地方，高樓倒影被拉長又揉碎，起重機(jī)的影子在它背上滑過又離開。水草在它身側(cè)招手，它不答話，只用劃水的節(jié)奏回應(yīng)——嘩啦，嘩啦，嘩啦，是它最自在的語言。</p> <p class="ql-block">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它卻偏要游出波紋來。石塊靜臥水底，它繞著游，像繞著老朋友打個(gè)招呼，然后繼續(xù)向前，不疾不徐，水是它最老的游樂場。</p> <p class="ql-block">蘆葦叢邊，它抖落一身水，六邊形的石板路上印著它濕漉漉的爪印?？蔹S的葦葉擦過它耳朵，它歪歪頭，又鉆進(jìn)水里去了——仿佛那水里，有它永遠(yuǎn)游不完的夏天。</p> <p class="ql-block">它游得慢，卻從不迷路。水生植物是它的路標(biāo)，湖面倒影是它的地圖，而遠(yuǎn)處的樓群，不過是它游累了，抬眼就能望見的歸處。</p> <p class="ql-block">高高的水草間，它浮出水面，喘口氣，又潛下去。湖面只余一圈圈細(xì)紋，像它悄悄寫下的日記，沒人能讀懂，但湖知道，風(fēng)知道，光也知道。</p> <p class="ql-block">天色沉了些，水面卻更顯溫潤。它游得沉靜，像把整片湖的呼吸都含在了嘴里。遠(yuǎn)處的樓影模糊了輪廓，而它，是水里最清晰的一道金線。</p> <p class="ql-block">陰云低垂，蘆葦輕搖，它卻游得更歡。漣漪一圈圈漾開，仿佛在說：天色如何，與我何干？我有水，有風(fēng)，有游不完的自由。</p> <p class="ql-block">它剛上岸，水珠還順著毛尖往下滾，一個(gè)穿格子外套的人影在它身后晃了晃，它沒回頭，只甩甩耳朵，又低頭舔了舔前爪——那水，它還沒游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