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蔡</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和老蔡座談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我請老蔡喝咖啡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我們經(jīng)常在毛澤東的塑像下行談</p> <p class="ql-block">我和老蔡在這個茶座里喝過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30日下午伏案太久，頭腦脹痛，只好出門走走。平日都是沿著玉帶河散步，不料走到北門忽然想去嘉彭路，一路走走看看，信馬由韁，最后走進(jìn)了520園區(qū)——自從老蔡去世，我已經(jīng)沒有獨自走進(jìn)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到我和他常常座談的地方，不由得觸景傷情，睹物思人。漸漸的就升起一種莫名的惆悵感傷。他的音容笑貌，言談舉止歷歷在目，以至于感傷之情越來越濃。他走后，我有半年多沒有走出濃濃的傷痛，甚至不愿寫一點文字寄托哀思，總想讓時間的流逝讓它淡漠消失。今天為何鬼使神差走進(jìn)這里？為何那壓抑已久的傷痛越來越重，以至于夜幕低垂下就想去一一尋找我和他座談、行談的舊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抵御不住冥冥中的召喚，我果真拿起手機(jī)一一拍照留念。說來慚愧，即使親人摯友逝世，我也無如此執(zhí)念。走到699園區(qū)真逸堂沒看到人，還是執(zhí)意要進(jìn)去，因為鐵牛離國前，我們仨在這里話別。里間走出一個中年婦女，問道：老先生要調(diào)理身體啊？我回答道：“三年前我們在這里喝茶，現(xiàn)在故地重游找個念想。”不料突然語音哽咽，話不成句，斷斷續(xù)續(xù)說道：“現(xiàn)在和…我喝茶的人…不在了…”驀地?zé)釡I盈眶，說不下去了。婦女趕緊安慰我道：他成仙了，你不要難過，不要難過。眼見自己如此失態(tài)，只好趕緊轉(zhuǎn)身離去，不料竟步履蹣跚，不敢疾走——我可是向來健步如飛啊。久久的，悲傷，沉痛，壓抑，難以釋懷。難以釋懷！老蔡啊，我想你?。赡炅?，你怎么一個夢也不托給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自己都難以預(yù)料，我會如此動情！老婆講我是冷血動物，過于理性，幾乎沒有什么能讓我傷心落淚。想想也是。出生就離開父母，幼年就被游斗，成年后，三番五次仗義執(zhí)言，屢次三番鋃鐺入獄，遍體鱗傷，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能怎么樣？流淚有用嗎？講理有用嗎？唯有變成鐵石心腸，默默地承受這一切如天的不公，自然也就不易為世人的哀傷而動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為何獨獨老蔡的離去讓我如此難過？盡管我久久不能釋懷，我還是不能不想這個問題。是不是當(dāng)年他那一句：天下英雄，唯你和我！不至于那么淺薄。還是同頻共振惺惺相惜吧。我一直追求巴黎公社原則，七十年代寫出《如何走向共產(chǎn)主義》，八十年代提出以生產(chǎn)生活共同體為基礎(chǔ)的共產(chǎn)主義特區(qū)理論，卻落個尚未出師身入獄的下場。老蔡干脆寫了一個《地球公社宣言》，設(shè)計了一個從組建世界大聯(lián)合籌備委員會到在全球?qū)崿F(xiàn)天下大同的路徑，委托僑居國外的同志去發(fā)表。我二十多年來致力于宇宙心學(xué)-心學(xué)技術(shù)的研究，他則給我提供了一個自己與宇宙高維生命交流討教數(shù)十年的故事，并寫了一篇《宇宙生命與地球人類選擇》。這種在世人眼里無異癡人說夢異想天開不值一文的話題，在我倆之間卻津津樂道喋喋不休討論個沒完。那位高維生命隔個一兩天就來找他聊，于是他也就興奮不已地立即轉(zhuǎn)告我，我們之間交流也就隨之深入。他住上海路，我住順外路，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一兩天見一次面，時不時地就在699見面，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我們之間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程度，超過了大多數(shù)熱戀的情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文字功底欠佳，理論素養(yǎng)也不夠，就給了我一個老師的名份，讓我?guī)退硇薷奈母?。為了和我天天見面，甚至要到我住的小區(qū)購房。我?guī)戳艘惶锥址?，他十分滿意。只是年近九旬，時日不多，將全部積蓄都給了子女，只有讓兒子出錢購房。兒子就以等房價再跌為由推脫。2024年，他開始寫章回小說《宇宙演義》，隔一兩天就將草稿發(fā)我修改整理。六月底我要去靖安中源鄉(xiāng)三坪村避暑，他也想去，可是經(jīng)濟(jì)大權(quán)給了子女去不了，只有在南昌干熬硬挺了。八月十七號我有事回南昌還請他和沈天敏到699吃飯。他依舊行走自如，思維清晰，十分關(guān)注國家大事，只是牙口不好沒吃幾口，誰知就此陰陽兩隔撒手人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八月二十一日，他給我的《宇宙演義》草稿我修改好了，遲遲不見后續(xù)草稿發(fā)給我，我和他視頻，他就躺在床上和我連線，照料他起居的外甥女小崔幫他接的電話。其后足有二十多天音信全無，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九月十多號有朋友聯(lián)系不上他找我，我才有了不祥之兆，趕緊請江右龍門博主小徐到他家去找，方知他已駕鶴西去！震驚之余，我突然想到他說過有許多日記和文章手稿，我再也坐不住了。第二天我就趕回南昌，約了小徐和小魏趕到他家。他外甥女向我們敘述了他去世的經(jīng)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十一日，也就是我和他連線視頻的那一天，他身體難受，躺在床上，請求入院治療，兒子以醫(yī)藥費太高為由拒絕，二十三日凌晨即闔然去世。兒子匆匆料理后事，未讓外甥女參與，問葬在哪里也不告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外甥女估計就是中暑，及時治療應(yīng)該沒有問題。聽到這里，不由得痛楚難抑——一條活生生的命硬是給拖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問及老蔡的日記與文稿，外甥女說蔡兒早已打包賣到廢品站了。我們趕到廢品站準(zhǔn)備回購，工作人員說早就送走了。我們再回房尋找，幾個櫥柜抽屜已是空空蕩蕩，只剩下房產(chǎn)證離婚證之類……原本想幫他修改整理的天命，竟化作一縷青煙連同老蔡的一縷怨魂飄逝于無邊無際的蒼穹。我唯有仰天長嘆——世態(tài)炎涼至此，奈何，奈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無比的沉痛悲涼，卻不愿對任何人說——說了也沒人理解。這個心結(jié)悄無聲息地留在心里，我想忘卻卻根本沒有消除。這一天鬼使神差地走到這里，終于在真逸堂撩起遮蔽這心結(jié)的黑布，赫然發(fā)現(xiàn)它還在這里！老蔡正以那不舍不甘的神情凝視著我，我那未竟的天命被他激起的不甘突然找到了突破口猝不及防地噴涌而出！“蒼天啊，你為什么將他急匆匆交于秋風(fēng)？大地啊，你為什么將他急匆匆攬入懷中？蒼天你太不公啊，大地你太絕情！”《哭諸葛》悲愴的歌聲在我潛意識中響起，是不是也將我的下場和老蔡鏈接在一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諸葛亮的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心有不甘一千年后傳給了辛棄疾——“遙岑遠(yuǎn)目，獻(xiàn)愁供恨……斷鴻聲里，江南游子。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毙翖壖矆髧鵁o門的終生抱恨，與俞伯牙砸琴對知音已逝的絕望余韻悠悠，直至一百年前，這余韻讓毛澤東再填新愁。“揮手從茲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訴。眼角眉梢都似恨，熱淚欲零還住……過眼滔滔云共霧，算人間知己吾和汝……汽笛一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旅。憑割斷愁絲恨縷……”無獨有偶，五十年后，毛澤東為無人能會的孤獨三次失聲痛哭。一次是1974年從電影中看到人民群眾夾道歡迎解放軍，那里有對“進(jìn)京趕考”之初的激情回望，更有對“進(jìn)京趕考”之后幾十年打天下戰(zhàn)友們痛徹心扉的失望。第二次是1975年白內(nèi)障手術(shù)后聽詞，那是“今古幾人曾會”深深的孤獨擊穿了他堅韌的心理防線。第三次是1976年病危時聽賦，為天命未成即將離世的不甘而放聲痛哭。“時來天地皆同力，運(yùn)去英雄不自由?！蓖砟昝珴蓶|曾幾次如是感嘆，早沒有了“萬里蒼天競自由”“會當(dāng)擊水三千里，自信人生二百年”的書生意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家里，心依舊沉甸甸的。修行以來我基本都能很快調(diào)整心態(tài)。這次實在是感傷太深，不單單是老蔡，不單單是顯而易見的壞人，是幾十年來層層疊疊的內(nèi)傷，包括親人和精神同胞的譏諷、背叛、墮落與反目成仇沖集而來。老蔡只是打開了閘門，讓它們飛流直下三千尺！我必須盡快盡快進(jìn)入空門自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諸葛亮是中國圣賢神仙集大成者，擁有近乎完美的智慧道德。青年時讀到他的逝世我也曾慟哭至心，久久不能平息。創(chuàng)辦大學(xué)后以諸葛亮為楷模，號召學(xué)生爭當(dāng)天下之將。后來才明白，諸葛亮實在是肩負(fù)了一個違背天命的使命——中興漢室，逆潮流而動！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卻仍無法對抗天命無常。娑婆世界最殘忍的地方——你可以修智慧、修忠誠、修仁德，但“諸行無?！辈桓阒v情面。秋風(fēng)五丈原那一幕揭示了一個真理：一個把“人謀”發(fā)揮到極致的人，最終敗給了“天時”?！犊拗T葛》里那句“蒼天你太不公”，在世俗邏輯里是“老天無眼”，但在佛學(xué)視角下，其實是對“堪忍世界”本質(zhì)的一次悲鳴——這里的好人未必有好結(jié)局，愿力未必能敵過業(yè)力。釋迦摩尼再偉大，也挽救不了他家族的毀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娑婆世界就是一個煉獄修道場。絕大多數(shù)人——哪怕是至親，甚至視為精神同胞的同學(xué)、同道組成了煉獄的基礎(chǔ)，就是一個助你修煉的修道場。我們行走其間無比的孤獨。辦案人員驚詫于我的與世格格不入，問我：“你不是地球人嗎？你是外星人吶？”老友譏諷我：“生在地上想上天，活在人間想成仙”。這就是我和親人同學(xué)漸行漸遠(yuǎn)的緣由。那種深入骨髓靈魂的孤獨無以言表，也不屑言表，卻又分分秒秒會表露無遺。青少年時憤世嫉俗，現(xiàn)在就連這個也沒有了，只是偶爾不經(jīng)意間會爆出粗口發(fā)泄一下。修道不在天堂就在煉獄，你必須在難忍之中能忍才能將道修出來！才能體察娑婆之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仍然會盡人事聽天命。隨緣不攀緣，和圣賢自由人自組織自由人聯(lián)合體，建一個小小的人間天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真逸堂是鐵牛師侄開辦的道醫(yī)調(diào)理觀，鐵牛離國前我們仨在此話別，女調(diào)理師的關(guān)切詢問，讓我哽咽難言熱淚盈眶</p> <p class="ql-block">我和老蔡喝茶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原來這里有遮陽篷，下設(shè)茶座，我和老蔡就在這里喝茶聊天</p> <p class="ql-block">我和老蔡常常坐在這里聊天</p> <p class="ql-block">聊完了天，老蔡經(jīng)常依依不舍，老要送我回家，走到這里我不讓他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