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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微芥（散文詩）

理瑜

<p class="ql-block">圖片均來自網(wǎng)絡(luò)</p> <p class="ql-block">行于世間，抬眼都是煙火連綿，俯首皆為眾生奔忙。紅塵浩蕩，一如江海浩杳，無際無涯。而我們，不過是浮沉其間的一粒芥草、一顆微塵，渺小到不值一提，卻又不甘墮落，認真而努力地活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來看花，秋來賞月，夏承風雨，冬沐霜雪。世人皆在紅塵里輾轉(zhuǎn)，為三餐奔忙，為情字牽絆，為一念得失費盡心機。功名如浮云，愛恨如流水——可浮云會散，流水不息，而我們，在散與不息之間，把一碗熱湯煨得滾燙，把一句問候說得溫軟，把未寄的信折了又展，把舊毛衣補了又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時在菜市場聽見阿婆討價還價，聲音清亮如檐角風鈴；有時在公交站看見少年低頭看手機，屏幕光映著他未脫稚氣的側(cè)臉；有時深夜歸家，樓道燈壞了，卻見對門虛掩著，漏出一豆暖黃，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回來啦”。這些光，這些聲，這些未完成的句子，不是宏大的證詞，卻是紅塵最真實的刻度——它不稱量你多高，只記得你彎腰扶起過一只傾倒的塑料桶；它不記錄你多富，只收存你遞給流浪貓的半塊饅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亦常問自己：微如芥子，何以立身？后來才懂，立身不在頂天立地，而在俯身拾起一粒米、抬手拂去肩頭雪、轉(zhuǎn)身為他人撐半把傘。紅塵從不篩選主角，它只默默鋪展——鋪成早市蒸騰的白霧，鋪成校門口翹首的背影，鋪成病床前攥緊又松開的手。我們不是被洪流裹挾的浮萍，而是自己浪尖上那一小片微顫的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啊，不必怕渺小。芥草亦有根，微塵亦映日。當千萬粒芥草在風里搖曳，整片原野便有了呼吸；當無數(shù)微塵在光中浮游，整間屋子便有了溫度。紅塵不是要我們成為山岳，而是教我們做一盞燈：不必照亮整條長街，只要亮著，就有人認得歸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仍會為一朵遲開的梔子駐足，為一句老歌哽咽，為地鐵里陌生人讓座時眼里的微光而心頭發(fā)熱。這熱，這駐足，這哽咽，就是我在這浩杳人間，最固執(zhí)、最柔軟的落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