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探春

秋水長天

美篇號 561193圖 / 文秋水長天 （董瑞芳）? 觀世間萬象寫人生清歡——題記 北方的春天，總是姍姍來遲。今年的春象，來的尤為晚。受西伯利亞冷渦氣團影響，節(jié)令已到谷雨，寒潮、大風、降溫還不時襲擾。就在清明期間，我回東北松嫩平原老家省親歸來，朋友隨即發(fā)來剛剛下雪的視頻。邁入四月季候的門檻，北方還見不到最美春色的人間四月天景致，四月的云煙要待月半下旬方切入芳菲的章節(jié)。季春冷落節(jié)，這話對北方人說，絕非情緒降維。想起唐宋時期早春交游探春風俗，你若是江南人來北方探春，你的眼里會看到不一樣的春。嘆版圖南北的季節(jié)不同天，改寫既往畫在宣紙上春景的濃淡疏淺。 探春，非花木名稱指代，也非金陵十二釵正冊賈府三小姐的芳名，而是早發(fā)于唐宋時期盛大而浪漫的郊游風俗。 始于1400多年前的“探春”，那可是讓人心花怒放的節(jié)令爆款。唐宋時期，都城士女在正月十五日收燈后，爭先至郊外探春。這探春不僅是賞花，還是一場賞景、美饌、詩詞、歌賦的串燒演繹，情調(diào)遠勝今人。長安貴家子弟，每至正月半后，便游宴供帳于園圃或郊游中，名曰“探春之宴”。 長安人春游的最好去處，是位于城東南的曲江池。陽春三月上巳節(jié)，曲江盛大的游宴會，在君臣同樂、官民同樂、禮樂和鳴的氣氛中啟幕。那時的春游探春，是官府支持提倡并享有春假待遇的。難怪唐人語出驚人：“握月?lián)L且留后日，吞花臥酒不可過時。” 時下的我們，可沒有這等的閑適浪漫。但絲毫不影響我們以探春的視角，去欣賞北國春光，探訪北方春色萌動的韻律。 北方的春，總是透著惺忪慵懶的情調(diào)而遲遲歸。在北方呆的久了，一到春天，便有一種懶洋洋的“季節(jié)病”上身，人們習慣稱之為“春困秋乏”，還有中醫(yī)視角的“春季易上火”之說。從冬天的凜寒之氣剛剛走出，春的復蘇卻讓人倍顯疲乏、萎靡，有一種昏昏然睡不醒的困頓，這真是“春眠不覺曉”真實注腳。干燥的風搖動著剛泛出綠意的樹梢，本是和煦的輕撫卻吹得人們嘴唇干裂。如此春象，怕是讓杏花春雨江南的人難以理解，在春來江水綠如藍，“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的季節(jié)，人何以困倦呢，應該放飛才是??！沒到過北方的人，怎會知道北方的春象環(huán)境對人的情緒影響呢。在北方，春姑娘的腳步是執(zhí)拗任性的，不管你翹首期盼還是著急上火，它依舊是邁著不慌不忙的步履。三月已深，冰凍的小河才波浪涌動，小草剛剛從園圃露出綠芽，而最早迎春的桃花杏花綻放笑臉，也是進入四月的清明前后。一直覺得“牧童遙指杏花村”這句詩，最合北地的清明春象。小杜可是京兆萬年今陜西省西安市人，屬于北方人的他，自然是熟知北方春天環(huán)境的。 四月芳菲，是春天寄給北地人們耐心等待的情書，春風便是傳遞信函的郵差。江南的春風似乎帶著天然的沉醉，溫柔的，一縷縷的，和煦地輕撫著，讓你覺察不到她的存在而合入鳥語花香。而北方春天的季風，則是小孩子行色的蹦蹦跳跳?；蒿L和暢的旋律中，間有狂躁的失序。每年都不乏有大風甚至沙塵天象光顧，這是北方地域無法躲避的。相比江南水天，北方的春風，雖多了一分粗糙少了幾分細膩，但春風春雨滋潤萬物的美感卻都是醉人的。而且，北方的春風尤顯天地的偉力。立春一過直到四月，風，都要慣例性地刮上幾場。風從大地走過，眼見得萬物變了模樣。溫柔的春風自不必說，神奇的是，既便夾雜中間的冷瑟寒風、怒號大風及至沙塵刮過，似乎也無奈草萌芽樹放葉花蘊蕾，無礙杜鵑黃鶯唱出春風第一聲。梅花喜寒，北方的春天藏著萬物的堅挺。北方的風，是春風梳柳的教學版。沒有春風“梳”，再高的樹不會綠意盈盈，再好看的花兒不會盛開怒放。而春風這一“梳”，篦去了萎靡困頓，人隨即便精神煥發(fā)起來。 看北方的春，你要耐著性子慢慢等待。等待就是蘊育，就是積蓄能量，而能量達到閾值是要集中釋放的，你的期盼會在即時間映現(xiàn)。蓄勢儲能的春象蘇醒過來，就如霓裳羽衣的集體走秀，次第登場轟擊你的視線，盛盛然、勃勃然，呼啦啦一聲齊奔赴，其爆發(fā)亦如潮水奔涌，“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這般景象，和江南立春后春氣氤氳，霧雨濛濛，天街小雨潤如酥，春姑娘在溫煦萌發(fā)中，撐著油紙傘款款走來的“閨秀”情調(diào)截然相反。北方的春象缺少過渡，來的突然，來的集中，一下子千紅萬紫起來，讓眼睛應接不暇，美感爆棚，心花怒放。情感指數(shù)過高也會帶來負效應，這時節(jié)的北方人，亦如高原人到了低海拔，往往容易換上絢麗至極的“醉氧癥”。困乏、慵懶，還有多于南方人的花粉過敏癥，就成了北方春日的季節(jié)調(diào)理。由淺春二月到四月，北方的春天終于從枯澀的筆觸留白，變成了肆意揮灑的斑斕油畫。這時候的探春，則是傾城出動觀花的風景?！罢匆掠麧裥踊ㄓ辏得娌缓畻盍L”，春色滿園怎能關(guān)住尋春攬勝的心情呢？尋春半出城，人面桃花相映紅。粉白的桃花，紅白的榆葉梅，是北方四月里開得最盛的歡鬧。綠化帶、園林里、小巷夾道，人們樹下拍照，網(wǎng)紅直播打卡，游人不管春將老，來往亭前踏落花。 北方的初春，季風吹來和煦與寒涼的變奏曲，乍暖還寒成為春季的標題音樂。春的料峭讓北方人穿衣色彩顯得單一，且外形臃腫。有俗語道：“二八月，亂穿衣”，而在塞外及東北，進入四月仍是亂穿衣的季節(jié)。陽光明媚，微風輕撫，剛剛換上春季薄衣服，降溫警告預報，早上出得屋外，迎面寒涼襲來，轉(zhuǎn)身返回房間又穿上了那件羽絨服。北方人的衣櫥里，總是掛著幾套過季的衣服以有備無患。北方人花在購買四季衣服上的消費開銷，就比南國一件夏裝度四季要多出三成的支出。衣著是人的外表，也是精神與情緒的外化。北方的春季與氣候條件，無疑限制了新潮男女的時尚展示欲。中國最時尚的十大城市幾乎都在南方。就服裝展示與時尚達人生活話題，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街拍圣地非成都太古里莫屬。杭州湖濱步行街?，江南建筑美學與國際品牌云集，曾是短視頻平臺推動的“街拍熱”發(fā)源地之一??。而北方人即便有所想，也被襲來的寒氣打擊得煙消云散?！懊利悇尤恕钡捏@艷只是偶見的一現(xiàn)。北方的春象，讓俊男靚女少了些許浪漫。桃花杏花開得最早，但也要等到三月里。高潔與純潔的玉蘭花，既象征著忠貞的愛情，又被用來贊美不為世俗所染的君子之風。白玉蘭紅玉蘭樹下，賞花人寫在臉上的心悅，就是一幅人間最美的工筆賞花圖?？赡愕鹊竭@個季節(jié)，那是要到四月下旬的。四月，是北方春天最溫柔的章節(jié)，霓裳羽衣是春尾夏初才斑斕綻放的風景。 在北方的春季，有句農(nóng)諺形容春季特點：“春脖長，春臉短”。立春后氣溫回升?緩慢?，寒冷天氣持續(xù)時間較長，回暖就晚，春象要在這長春脖里等待。而“春臉”呢，等來真正溫暖宜人的春季?季候，持續(xù)時間卻短?，很快便進入了夏季。北方人直覺里，春天沒過幾天，還來不及品味，時日已是夏季了。四月季春，是春的壓軸華彩，登場雖慢，勃發(fā)卻快，集中盛放的絢爛充滿張力，為接下來的盛夏蓄滿光芒，春天徹底蘇醒而不再惺忪。陽光燦爛，大地溢彩。北方的四月，是播種與綻放同在的月份。鮮花盛開，彩蝶飛舞，農(nóng)時正逢，農(nóng)事正忙，每一寸泥土里都藏著未來的期盼與希冀?！扒迕髅⒎N麥，谷雨種大田”，一年一季耕作，一年之計在于春。東北的旱育稻秧，已鋪畦撒種。延至華北一線，北國的春耕的田壟阡陌，機耕走線，人在畫中，一幅北國春日千里江山圖便徐徐鋪展開來。在華北平原，冬小麥正處于拔節(jié)至孕穗抽穗期，待到六月便迎來麥收時節(jié)。在東北大平原，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這片世界有名的黑土帶上，松嫩平原一望無際的青紗帳，北大荒建三江翻滾的金色稻浪，抒寫著中國糧倉的立體燙金，讓中國人把飯碗牢牢地端在了自己的手里。黑土地上的人們，一如這黑色沃土樣勤勞、淳樸，他們踏著春到腳步，在農(nóng)田里勞作著、奉獻著。欣賞北國春的韻律，更讓我對北國的父老鄉(xiāng)親報以深深的敬意。 探春北方，在四月的風里，我似乎看到了夏日波涌的綠浪青紗，恍惚間聽到了夏夜莊稼拔節(jié)的天籟清音。這一樹一樹的花開，這燕在梁間的呢喃，充滿著無限的生機與希望。清晨的陽光傾灑下來，萬物流金，像剛剛釀好的蜂蜜，溫潤地流淌在大地的新綠上、綻放的花蕊里，芬芳了每一片綠葉，醉了人們的心田。四月過半的北方，已經(jīng)是款款走來而不需要慢慢等待的春歡。不再有初春的料峭，也不再有深春的倦怠，她是人間最美四月天。 探春歸來，寫在北國春象畫圖上的款題應是：春和景明，萬象生機。 用鏡頭——捕捉發(fā)現(xiàn)定格美麗用詩文 ——抒發(fā)情懷升華人生——秋水長天與您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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