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戴望舒說,去看你,只宜在雨天。
撐一柄油紙傘,沿那條窄窄的雨巷,聽二胡把你的芬芳拉得又細又長。 那時你凝結雨珠如攢集蓓蕾,
那時你垂睫凝眸是我前世的模樣。 二
我說,不必去雨中。只隔著這扇窗,想象,即可。 窗外春意已是闌珊,青草滋生得很深很遠,在視野的盡頭,滿是。
杜鵑唱著勸歸的歌謠,近黃昏時更加凄迷。 聽得心滴血,卻又很瀟灑,只是用手去抹那玻璃,
說雨像淚。 三
你啜一口清茶,拈一枚丁香花蕾,看看,又嗅嗅,再細細地咀嚼,細長的手指在桌上敲成檐雨的韻節(jié)。
然后輕輕一笑:
啊呀,真是一片春愁待酒澆?。? 四
黃昏是一種丁香的氣氛。
雨傘是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被我欣喜地采下,珍愛地擁簇,最終卻又是不經意地晾在那兒。
傘下汪汪的水漬似在無聲地怨責。
暮色中丁香站成了一個人影,俏俏地立在雨中。
我想是否該去給她撐一把傘?夜氣很涼。
只在那么一恍惚的瞬間,夜色便把她偷掩去了。
傘依舊在屋角,滴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