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皆有通病,總是忽略身邊的風(fēng)景,于是向往天邊,向往遠(yuǎn)行??偸前言姾瓦h(yuǎn)方聯(lián)系系在一起,好像只有遠(yuǎn)方才更誘惑,只有遠(yuǎn)行才更熣燦。其實,你的遠(yuǎn)方,也許就是我的家園。 我沒有時間去我的遠(yuǎn)方。于是,只能選擇一個星期日來你的遠(yuǎn)方。那是一個秋高的季節(jié),那是一個開滿鮮花的鄉(xiāng)村公路。 車已如舟,好似乾隆爺?shù)漠嬼除埓┬性谇鼗唇希瑑砂?,怒放的花朵,便是那江南的美女么?花枝招展,爭奇斗艷! 拐下公路,城子山已近在眼前。南出逃鹿(西豐縣城)五十里,古有山城稱扶余。 花朵開始變幻,車上放著的歌曲是金潤吉的《秋意濃》…… 山下路邊,不知名的野花成片。趕緊關(guān)上空調(diào),打開車窗,將天窗也打開,深吸一口經(jīng)年久違的新鮮空氣吧!要不是開車,我一定會閉上雙眼。 駐車進(jìn)入山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潭秋水。將天空,綠樹,一股腦的吸入潭中。那般潔凈、那般交融。 剎那間,終于懂得了:為什么美女的眼睛常常被稱為秋水,為什么強悍如大唐的將軍也抵御不了,秋波涌動……。 潭水來至山泉,是穿行于山谷之間的叮咚蜿蜒。水至清!不沾一絲人間凡煙。但有魚,從容穿行空靈間。 岸邊,樹蔭下,有野芍藥花靜靜開放,似乎悄悄的看著我們這些來至凡間的俗子。我知道那不是蘭花,但是瞬間上腦的詞語,竟只能是:空谷幽蘭。 綠草如茵,石板路委婉。所謂足不沾塵,也許只能在這里實現(xiàn)。 這里是迎客亭么?空山之外碧桂園,紅燈幾盞,接引紅塵客官?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不染不塵,不腐不朽。在這片世外,也許我真的不該想起粱祝,想起十八相送。 又是一泓秋水,但我知道這不是粱山伯和祝英臺的淚。這里是高句麗的山城,這里是薛禮將軍的兵營。這里是古絲路的重鎮(zhèn),這里是滿清龍脈所興。有風(fēng),有水,有風(fēng)水。 峽谷,斑駁千年的石板路消失在谷中。空山如此之空,空靈的仿佛讓人在穿越的途中。 見過這種橋么?與溪水相融?難道王維曾經(jīng)來到這里?否則怎么會有:“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 水聲開始注入耳膜,如仙樂,琴瑟齊鳴。溪水墜下,激流涌動。瀑布下面,有砥柱中流!已經(jīng)千年的沖刷。 瀑布的上面,是水關(guān)!
這里不再委婉!斷壁殘垣,是幾百年前的肅殺鐘鼓,有裂裂風(fēng)聲,回蕩山谷里不息的吶喊。 巨石當(dāng)關(guān),天外飛客。懸之頭頂,誰不膽寒?禁聲,輕足……,切莫擾了巨靈神仙……。 石板路繼續(xù)穿林而過,林海屏蔽了視線,在這里人們看不見天空,也看不見深山還要續(xù)行多遠(yuǎn)。 毓秀亭,是向主峰沖刺的最后一個驛站。斑駁的牌匾已經(jīng)看不清了落款,是誰書寫的呢?我已經(jīng)無睱考試,因為,此刻,我已經(jīng)滿身大汗! 有石至天外來,有像自成神仙。有高勾麗的膜拜,有老母坐化薩滿峰,庇佑后代。 誰把經(jīng)幡系在了天險? 誰又見過,虬結(jié)的松樹把根扎在了山巖? 生命是如此讓人驚嘆!相愛的信念,讓我緊緊拉住你傾斜將倒的身體,一拉千年! 看不清是哪年,西豐九隊又是什么概念?是不是那個流火的歲月,一群年青的知青毫無保留的信仰:人定勝天? 登頂,登頂。群山在我腳下,無限風(fēng)光,眾山皆小,山高我為峰!那滿目的蔥郁,是我家鄉(xiāng)才有的風(fēng)景! 把手探向滄海吧,把枝丫獻(xiàn)給天空。此刻,我與蒼穹平行!只等,只等那一次雷劫到來,指日飛升! 從主峰撤下,去走木棧道。負(fù)氧離子在拼命洗滌我的肺。林中空靈,有鳥鳴伴我,踽踽而行。 棧道盡頭,我終于找到了傳說中的璟瓏泉。
那個李唐后主丟失手琢化成泉水的地方。有泉至巖石中噴涌而出,經(jīng)年不絕,綿綿不斷。
驚異大自然的神奇,也驚異那個大肥褲子的民族,在干年前如此人跡罕到的地方,是如何尋到了這處水源?從而在高山之巔創(chuàng)造了城子山文化? 璟瓏泉水,流淌千年,水從巖石出,無可探源。玉壺珍饈難可比,直飲入喉,清冽甘甜。李將軍,李將軍,安知佳人心所念,一只玉環(huán),幾多情感?也讓蒼天賜甘泉。
喝罷了璟瓏泉水泡制的青茶,頓感疲態(tài)盡去,精神飽滿。出了黃酒館便是跑馬道了。這里的旅游資源開發(fā)尚未完善,跑馬道上無馬可騎。真想給這兒出個主意,整幾匹汗血寶馬,馳騁大唐和高麗交錯的江山。 估且讓兩條腿成馬吧,折一根老藤,暫充馬鞭。一鞭下去,感知塞外風(fēng)火,時空狼煙!改一下海子的《九月》吧,“我從九月來,獨自打馬過群山?!? 踏一地落英,穿過秋葉翻飛的跑馬道,我從唐朝一下子回到了2016年。天啊,跑馬道的盡頭竟然回到了水關(guān)!只是不同于登山時的路,路在城下,而我在城上……。 城下是進(jìn)山的路,石板崎嶇,舉歩唯堅。城上是跑馬道,夯途坦路,自由迴旋。果然是一個依照軍事用途修建規(guī)劃的山城。易守難攻。 太陽的余輝輕輕,透過堅密的樹梢輕輕撒下。我從城墻上拾足而下,似乎終于擺脫了旌旗和刀兵…… 古城墻見證了歷史的烽火,也見證了現(xiàn)實的浮躁。在歲月倉桑里,所有的成敗得失真的是過眼云煙。 此刻,斷壁殘垣只能以紀(jì)念碑的形式,一伏千年。再過幾個千年呢?它們也注定會被風(fēng)化,會回歸到,郁郁蔥蔥的自然。 而生命,總是頑強的近乎頑強。即使再惡劣的環(huán)境,再不堪的土壤,也有勃勃生機,也有希望,不屈的成長。 山下,是讓你頓生綺念的木屋。有沖動,讓你尋找山里的花仙。 所有的靈魂,都不會擺脫這超凡脫俗的純情召喚,這里沒有喧噐,這里沒有灰塵,這里雖然不能面朝大海,但這里真的是春暖花開! 唱,或者聽一曲《木屋之戀》吧,趁著我們剛剛被秋天召喚。 “我,放馬。你,拾柴……”
“我,挑水;你,澆園……” 回歸的途中,見到了一種紅豆。我種下了某種相思,用承諾宣誓,我,還會來! 九月,秋天,成熟的稻子如潮汐翻涌。我知道,稻谷收獲后,東北很快就有雪,而雪萊更甚,他說,冬天來臨后,春天不會遠(yuǎn)……。 命運和四季總是在不停的輪回,格桑花落了還會再開,心中有風(fēng)景,便會有真實的信仰,永不凋零。
聽一聽城子山的呼喚吧!“來我的手中,或投入我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