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她無論置身何等境地,皆能不疾不徐,篤定以待,即便內(nèi)心再波瀾起伏,一片廝殺,她都能在掩蓋好兵荒馬亂后,從容出發(fā)。</h3> <h3>女人是不能被定義的,因為她有千百種樣貌:晨曦中醒來的慵懶,暮色四合時的傷感;陌生人面前的拘謹,愛人眼中的玲瓏;少女時的一抹春意,成熟后的萬千錦繡,亦如湯唯,她在我們面前徐徐展開的,是一幅參差多態(tài)的水墨丹青畫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色·戒》劇照</h3> <h3>2007年,在出演那部幾乎讓她“身敗名裂”的《色·戒》前,她的演藝經(jīng)歷乏善可陳。2001年,臺灣戲劇之父賴聲川來到中戲做客席講座,院里選中當時導演系的幾名學生參與排演,湯唯飾演的是五號病人的妻子。她扮演的角色雖不驚艷,但對于人物超乎年齡與閱歷之上的深刻領悟,以及踏實穩(wěn)健的臺風,讓賴聲川對其青睞有加,這位戲劇大師臨走前,特意托付戲劇制作人袁鴻好好關照她。</h3> <h3>2005年,話劇《切·格瓦拉》復排選角時,袁鴻把湯唯推薦給導演楊婷。楊婷認為湯唯氣質(zhì)干凈,有劇中女戰(zhàn)士需要的清爽與英氣,因此選定她出演正方女一號。后來楊婷帶著湯唯去韓國演出《切·格瓦拉》,湯唯的腳扭傷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簡單處理完畢,堅持把幾場戲演完。為了珍惜這次彌足珍貴的機會,她還把戲劇節(jié)所有的話劇都看了。</h3><div><br></div><div>施施然,淡淡然,在別人那里需要一驚一乍完成的事情,在她這里就這樣被輕輕帶過,即使是因拍攝《色·戒》而引發(fā)的雷霆萬鈞,也最終被她波瀾不驚地消化掉。</div><div><br></div><div>2007年,她參演李安導演的《色·戒》,在她的演藝生涯里,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標志性事件。</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晚秋》劇照</h3> <h3>李安,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一旦執(zhí)起導演的話筒,便“魔鬼上身”。在啟用湯唯前,他讓她去上海熟習戲中所需要的各種技能:唱蘇州評彈、學打麻將,而后又分別在北京和香港進行魔鬼式訓練,穿旗袍、看電影、苦讀各類相關資料,每天近10個小時、歷時3個月集訓之后,李安首肯,終于與湯唯簽訂合同。</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湯唯與李安</h3> <h3>當年9月,《色·戒》開機,一共拍了118天戲,114天都在拍湯唯。李安慧眼識才,亦冒險博弈,把整部戲的成敗都押在湯唯身上。她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除了全力以赴。</h3><div><br></div><div>影片公映后,她絲絲入扣的細膩表演受到業(yè)內(nèi)人士和眾多觀眾的一致好評,影片亮相威尼斯影展時,獲得最高大獎——“金熊獎”。第44屆臺灣金馬獎上,湯唯亦眾望所歸,斬獲最佳新人獎。</div> <h3>但盛名有時是一把雙刃劍,讓湯唯在拍完《色·戒》后先享隆遇,再受重創(chuàng):“《色·戒》在成就我的同時,也輕易將我此前的成績輕輕抹去。我的過往無人提及,仿佛我是一個空降兵,直接落到了金馬獎的頒獎臺上。送給我的形容詞都是幸運、機遇......這些與自身努力無關的字眼——我的確很希望成名,但不是以否定自己的付出為代價?!?008年,湯唯被全面封殺,事業(yè)完全停擺。那年她28歲,女演員的黃金時期,前途未卜,命運難測,遙遙無期的出頭日,甚至從此或?qū)⑷f劫不復。</h3><div><br></div><div>在經(jīng)紀公司的安排下,她去了英國,帶著全部身家:“《色·戒》片酬50萬,廣告代言費80萬。簽合同時說好代言費600萬,可新廣告沒播幾次就被叫停,雖然我可以坦然將這600萬稅后的480萬據(jù)為己有,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最終退還了400萬?!?lt;/div> <h3>在異國他鄉(xiāng),她將一切清零:衣著素樸,低調(diào)行事,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在大銀幕上裊裊婷婷、風情萬種的王佳芝,也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一夜之間聲名鵲起的湯唯。拋卻浮名,她將自己完全沉潛下來,悉心學習舞臺劇和英文;甚至不介意去街頭賣藝,并通過當羽毛球陪練掙得所需學費。有人碰到彼時的她,驚訝于她一以貫之的淡定平和,眉宇間沒有愁云慘霧的蕭索,沒有被打倒在地的怨懟。</h3><div><br></div><div>為什么要將一切都寫在臉上呢?這世間波瀾,這命定劫數(shù),若無法逃過,就讓它如夜空里的流星在黑暗中劃過,所有的傷痕都只刻在心上,疼也好,痛也罷,隱而不置一詞,更不必昭彰于天下。</div><div><br></div><div>滄桑不是用來老去的,它最好的功用是冶煉生命的琥珀。</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月滿軒尼詩》劇照</h3> <h3>兩年后她得到了一個出演小成本電影《月滿軒尼詩》的機會,并因此斬獲華語電影傳媒大獎最佳女演員獎。而更大的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2011年,她參演了《晚秋》,這部由金泰勇執(zhí)導、湯唯和玄彬主演的電影,改編自1966年的同名影片,講述一位因為母親去世而獲假釋的女犯,在西雅圖與一名男子邂逅的故事。湯唯憑借這部電影,在韓國“第47屆百想藝術大賞”上,以最佳女演員和人氣女演員兩項提名入圍,一舉奪下影后桂冠,也成為韓國“百想大賞”創(chuàng)立以來,第一個獲獎的外國人。</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月滿軒尼詩》劇照</h3> <h3>借助這部電影,湯唯終于強勢回歸中國的電影市場,并受到主流媒體和廣大觀眾的高度認同。</h3><div><br></div><div>有道是,山重水復處,柳暗花明時。</div><div><br></div><div>2013年,湯唯與“魅力大叔”吳秀波聯(lián)袂主演《北京遇上西雅圖》,一舉打破華語都市愛情片票房紀錄;2014年擔綱演出反映著名作家蕭紅一生的電影《黃金時代》,亦引起巨大轟動。</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北京遇上西雅圖》海報</h3> <h3>從因為《色·戒》里的“裸戲”而遭遇全面封殺,到成為華娛圈里的“文藝女神”,這種顛覆性的跨度,不能不說是奇跡。</h3><div><br></div><div>舒淇曾說,她要將脫掉的衣服一件件地穿回來。但這個漫長而艱辛的歷程,她如履薄冰地走了十幾年,即便加諸桂冠,但仍在一些猥瑣的目光下和衛(wèi)道士的指摘里難以徹底脫身。</div><div><br></div><div>所以,在這個男權社會里,女性脫衣易,再穿難。而湯唯能讓廣大的觀眾“不計前嫌”地接納,最大的原因之一便是,她讓藝術歸藝術,生活歸生活,走下熒屏,她敬事勤勉,不爭不搶,這個與熒屏迥然有異的形象才是她最真實的呈現(xiàn),而很多女演員恰恰相反,她們在屏幕中收獲了無數(shù)的仰慕,而現(xiàn)實里人設的崩塌,自然造成了強烈的反差。</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黃金時代》中的湯唯</h3> <h3>你看,她沒有美到目下無塵,她的瑕疵顯而易見,但她不像其他孤注一擲的女明星那樣去瘋狂整容,去毫無下限地炒作各種花邊新聞,為博眼球和關注度而將自己置于無序、失控、錯亂、癲狂的事情她一件都做不來,也做不到,不是不肯不屑,只是她的天性使然。她不是圣母,更不是無懈可擊的道德完人。人是什么?欲望滿身,所以,間或澎湃的功利心和虛榮心亦染指過她最初的選擇,但一路走來,她聽命于自我的差使,亦慢慢服膺于內(nèi)心的準繩,她知道如何矯正人生中那些可為可控的路徑,明白偶爾崢嶸強于永遠山勢崚嶒。</h3><div><br></div><div>當別的女星人、戲不分,并慨嘆人生如戲時,她卻能為自己的人生不斷做減法,并極力淡化它的戲劇性,削弱它的荒謬感。</div><div><br></div><div>很多時候我們對于人生的態(tài)度,不是用力過猛,就是使力不及,而她無論置身何等境地,皆能不疾不徐,篤定以待,即便內(nèi)心再波瀾起伏,一片廝殺,她都能在掩蓋好兵荒馬亂后,從容出發(fā)。</div> <h3>2014年8月,在所有媒體和影迷幾乎沒有任何預知的情況下,她與韓國導演金泰勇結(jié)為伉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湯唯和金泰勇婚紗照</h3> <h3>之前有過的幾段或濃或淡的戀情都無疾而終,在拍完《色·戒》后,李安甚至預言她無法嫁人。</h3><div><br></div><div>作為直男,李安顯然是深諳這個男權社會的禁忌的,所以,在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社會語境下,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但若傾其一生,都無法嫁人,會怎樣?在我們這個年過25歲,便讓女人們凄凄惶于恨嫁心態(tài)的國度里,任誰也不能瀟灑如斯:最壞的結(jié)果,亦不過孤獨以終老。</div><div><br></div><div>但就像曾經(jīng)在命運低谷里仰望星空,她安之若素地等待一個人,等待一場無關風月的愛情。</div> <h3>后來她終于等來了金泰勇。他們因《晚秋》而結(jié)識,直至結(jié)婚,關于他們的戀情幾乎一直都是秘而不宣的狀態(tài)。</h3><div><br></div><div>這是她一貫秉持的風格:風刀霜劍嚴相逼時,她恬然自處,隱忍不發(fā);徜徉愛河,兩情繾綣時,她春風拂檻,靜待瓜熟蒂落。2016年8月25日,她終于興奮地宣布:喜得一女,寶寶哭聲嘹亮。</div><div><br></div><div>在電影《等風來》里,面對種種生之謎題,一個佛教國家給出了一個充滿禪意的答案:慢些走,等風來。風來了,鈴鐺響了,迷路的我們也就找到了回家的路。</div> <h3>我們以為一輩子都等不來的人,以為一輩子都無法結(jié)出的果,終于在那一刻,與我們的靈魂欣然相逢。</h3> <h3>作家韓松落說,“人的靈魂、人格,起初只是一粒沙粒,我們負責往上包裹珍珠質(zhì),使之圓潤光潔,一旦人生衰退停滯,那些珍珠質(zhì)難免會剝落,讓最初的沙粒顯形。決定珍珠形狀的,是最初的那個沙粒,決定人生退潮期形貌的,還是最初的那個沙粒。那個沙粒,叫自我?!?lt;/h3><div><br></div><div>她曾將“自我”那顆粗礪的沙粒加以珍珠的釉質(zhì),并在煥發(fā)出凜凜的瑩彩后細細打磨,足夠自省,足夠勉力,她讓“自我”的徽記沒有被其后的雨霾風障徹底剝蝕,更沒有按照世俗的期許和社會的規(guī)尺將自己扭曲成面目全非的空心人。卓然而立,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更需要一份寵辱不驚,怡然自足的智慧。</div> <h3>這個眼波瀲滟的女子,目光中有嫵媚妖嬈的色彩,同時不乏幾分靈性頑皮的躍動。而她唇邊那一抹人淡如菊的微笑,有人曲解成魅惑十足的召喚,有人卻似受到清新雅致的慰藉,她在外人的世界里被想象成萬千面孔,而只有在自己的天地中她才能廓清迷霧,還原本色:自認是女漢子,卻至今保留著當年暗戀的男生所贈的小紙條;嫁給韓國導演,卻表示不會加入韓國國籍,無論現(xiàn)在還是未來;曾被斷定永世不得翻身,卻在經(jīng)年之后逆勢飛翔。</h3><div><br></div><div>無論生活厚待于她,還是薄幸于她,她都能告訴自己:人生所有的時間,都不是虛度的,你只要經(jīng)過,肯定會留下痕跡,會變得成熟。</div><div><br></div><div>成而不滋驕,熟而不世故。所謂清流難濁,大抵就是她這個樣子。</div> <h3>風雨如磐后,有人零落成泥,有人則迎來光風霽月,并非命運厚此薄彼,只是后者更懂得如何以一棵木棉樹的姿態(tài),隱忍靜待,蓄勢綻放——他們說那種樹的花叫“英雄花”。</h3> <h3>圖文來自:華人周刊</h3><div>文章作者:薺麥青青</div><div>美篇制作:占英</div> <h3>感謝作者!感謝您的瀏覽!祝您健康快樂每一天!????</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