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向生我養(yǎng)我的這片熱土致敬 ——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文/ 沙塘桔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沙塘川!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一個想起來就激動又不安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至今，我無法鳥瞰你的全貌，只能在心里用思緒勾勒你清晰又朦朧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記著你，喜歡你，愛你，夢見你，畫你，寫你……都從想念你開始。</p><p class="ql-block"> “十山九破頭，河水向西流”是你的老樣子，地理老師，歷史老師各有各的說辭。</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眼里，你一直是一條龍，匍匐在北山和南山中間，渝河蜿蜒在你的懷里。</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心里，你是一對愛人！</p><p class="ql-block"> 為了懷里這條未飛起來的龍；</p><p class="ql-block"> 為了腳下嗷嗷待哺的家家戶戶；</p><p class="ql-block"> 為了養(yǎng)育了兩岸郁郁蔥蔥的渝河；</p><p class="ql-block"> 走的很近的兩座山——狍牛山和母山洼，止步了。</p><p class="ql-block"> 于是有了沙塘川，有了沙塘川這片窄窄的天地。</p><p class="ql-block"> 兩座山還在守望，如今更像兩個慈祥的老人，看護著膝下留守的子孫，念叨著以前的故事。</p> <h3></h3><h3> （二）</h3><h3><br></h3><h3> 我的童年就在沙塘川渝河南岸的母山洼腳下成長。 </h3><h3> 我的童年從餓和偷開始。 </h3><h3> 餓，從有記憶的那一刻開始，一直跟著我的童年，好像就沒離開過。 </h3><h3> 偷，從會跑的那一天開始——</h3><h3> 偷春天面黃肌瘦的苜蓿；</h3><h3> 偷夏天肚子癟癟的豆莢、臉蛋青青的杏子；</h3><h3> 偷秋天白白胖胖的洋芋、膀大腰圓的玉米棒子、黃橙橙的梨、紅彤彤的蘋果、低頭打盹的向日葵；</h3><h3> 偷冬天喂豬嬸子煮熟的凍死洋芋…… </h3><h3> 我偷過四季，只因為四季的吃的都在生產(chǎn)隊的一畝三分地里…… </h3><h3> 還有好多天地和時光，不用偷，它生來就屬于我和我的小伙伴們—— </h3><h3> 滿山遍野的“狗棄子花”，開得粉嘟嘟的，折下來編成花環(huán)，有的戴在頭上，有的掛在脖子上，有的舞在手里……花，有了笑顏；山，有了笑聲。 </h3><h3> 挖一把“辣辣”，互相比著粗細和長短，爭得面紅耳赤，就是舍不得吃。 </h3><h3> 挖一把“小蒜”，藏起來，偷偷帶回家換媽一次夸獎的得</h3><h3>意。 </h3><h3> 用柳枝扭個“咪咪子”；用黃泥捏個“哇嗚子”，一樣吹的鶯歌燕舞，風生水起。 </h3><h3> 鏟一背篼“姑子蔓（喇叭花）”，喂豬前總不忘給自己留幾朵臭美。 </h3><h3> 揪一籃子“燈花”，回家曬起來，積少成多后換鹽換煤油。 </h3><h3> 上樹掏鴉雀窩，下河抓泥鰍，和泥泥“扮炮”幾乎都是男娃娃的專利，女娃娃大多只有幫忙或看的份。 </h3><h3> 最自豪的是“四月八”戴著紅領(lǐng)巾到“母山洼”頂上比賽放風箏，同學們每人手牽一個夢想——舉過頭，迎風跑起來，放手，放線，收線，再放線……飛高了，飛遠了…… </h3><h3> 打“岡”，</h3><h3> 跳“沙包”，</h3><h3> 打“秋”……</h3><h3> 誰耍過，請舉手!</h3><h3><br></h3><h3> <b>再見了!我饑腸轆轆的童年! </b></h3><h3><b> 再見了!我偷偷摸摸的童年!<br> 再見了!我忘乎所以的童年!<br> 再見了!我樂此不疲的童年!</b></h3> <h3></h3> <h3></h3> <h3> </h3> <h3> （三） </h3><h3> </h3><h3> <b>我知道，沙塘川的春天不會太沒面子——</b> </h3><h3> 粉色的“狗棄子”花：一簇簇盛開著，像一根根火柴，渴望燃燒； </h3><h3> 黃色的刺玫子花：一朵朵綻放著，像一只只黃蝴蝶，在風中撲打翅膀； </h3><h3> 粉紅色的山杏花：偷偷把一面向陽的山坡開成了一片花海，和朝霞相映成輝； </h3><h3> 雪白色的梨花：臉上掛著淚珠，從晨曦中款款走來，惹得云哭了——她說：今日有雨； </h3><h3> 無名的小花：和小草一起來，開在一片綠色里，像滿天的星星在閃爍…… </h3> <h3> </h3> <h3></h3> <h3></h3> <h3> <b>我知道，沙塘川的夏天不會太沒性子——</b> </h3><h3> 紫色的苜?；ǎ弘m然大多是開在為牲口填飽肚子而種植的草身上，可你的花海決不會遜色新疆伊犁河谷普羅旺斯薰衣草的爛漫。 </h3><h3> 白色的、紫色的、淡藍色的，粉紅色的洋芋花：開的最尷尬，最無聊。最苦惱的是不知道在為誰開？ </h3><h3> 小麥花：開的最多，卻開的最謙虛，謙虛的像從來都沒開過一樣。以至于當吃著你種子磨成的面粉時，怎么也想不起你的顏色、你的樣子!？ </h3><h3> 金黃色的向日葵花：自有臉以后，就跟著太陽走東闖西。光輝的一生，像一面旗幟，總有根棍子舉著，風里雨里。</h3> <h3> <b> </b></h3> <h3></h3> <h3> <b>我知道，沙塘川的秋天不會太沒魅力——</b></h3><h3> 胡麻花，小小的，藍藍的，像貓眼，又像一只只藍蝴蝶，又恰似一個個小精靈，撐著一把把藍色的小雨傘……總之，只要看一眼，就再也不會忘記。腦海里就只有你的湛藍，似湖水般波光瀲滟! 起風了，你的花海，總會和我的心潮一起澎湃，隨時洶涌著一股想看大海的沖動…… </h3><h3> 蕎麥花：紅胳膊，綠手手，托著一張張粉紅白嫩的小臉蛋，在睡夢中微笑。夢醒了，你好像一夜長大了，秋風中，像黛玉，又像寶釵。</h3><h3> 看了半輩子，沒有看夠的蕎麥花；</h3><h3> 看了半輩子，沒有看懂的蕎麥花；</h3><h3> 霜快來了，珍重!</h3> <h3></h3> <h3><br></h3> <h3> <b>我知道，沙塘川的冬天不會太沒意思——</b></h3><h3> 雪花：在空中，才是你的樣子；落下來就成了別人的樣子。</h3><h3> 渴望你來，是冬麥和草根需要被子；</h3><h3> 盼望你來，是孩子的游戲里缺個幫兇的扮演者，有你，再有一根細繩子，一節(jié)短木棍，一個圑籃或一張門扇，一把癟麥子，再加上點耐心，靜靜地等幾只或一群麻雀入甕……</h3><h3> 你的盛開，總是跟寒冷一起來。</h3><h3> 你看見的大多是：縮著脖子、躲著你的過客。</h3><h3> 伸出我的雙手，敞開我的胸懷，又能接住多少？又能暖化多少？</h3><h3> 窮其我整個童年和少年也未能堆起一個雪人，或許是你最在乎的一個樣子。</h3><h3> 你的美麗總會凝結(jié)成一個意想不到的樣子，在知己懷里化成一滴水……</h3><h3> </h3><h3> <b>再見了! </b></h3><h3><b> 我只見花的的樣子，</b><b>沒有花香的四季!</b></h3><h3><b> 再見了! </b></h3><h3><b> 我只見花的的顏色，沒有蜜蜂的四季!</b></h3> <h3></h3> <h3> （四）</h3><h3><br></h3><h3> 走過沙塘川色彩斑斕的四季，</h3><h3> 我也長成了一個朦朦朧朧的少年。 </h3><h3> 終于走進了一個我向往已久的殿堂——沙塘中學</h3><h3> 一個和時間打架的地方；</h3><h3> 一個和知識結(jié)怨的地方；</h3><h3> 一個離夢想很近的地方；</h3><h3> 一個離同桌很遠的地方；</h3><h3> 一個想哭又想笑的地方；</h3><h3> 一個想念又怕見的地方……</h3><h3> 有一個威嚴的像族長，又滿腹經(jīng)綸的鄒校長；</h3><h3> 有一個能文能武，又會中國畫的蘇老師；</h3><h3> 有一個能講物理，又會修電視機的齊老師；</h3><h3> 有一個能把數(shù)學講成經(jīng)典，又是沙中第一個穿后襟開叉西裝，瀟灑成偶像級的柳老師；</h3><h3> 有一個把《塬上的日頭》寫滿大街小巷的李老師；</h3><h3> 有一個把沙中從早到晚的作息時間，用一片爛鐵，一把鐵錘，敲成抑揚頓挫的報時鐘聲的張老師；</h3><h3> 有一支叱咤寧夏體壇的中學生籃球隊；</h3><h3> 有一個散文詩一樣的【渝柳文學社】；</h3><h3> 有一棵棵桃李，你追我趕，走向天下……</h3><h3> </h3><h3> 少年的天，是個多云的天；</h3><h3> 少年的秋天，是個多事的秋天；</h3><h3> 沙塘川的少年，能是些沒故事的少年嗎!？</h3><h3> 上學的路旁，有一個蘋果園，我和幾個“鐵子”，爬上墻頭，偷看過她的春華秋實；翻過墻頭，偷嘗過她的青蔥和臉紅……</h3><h3> 多少年來，我故事的樹上一直結(jié)滿她紅紅的笑臉。</h3><h3><br></h3><h3> 有一年，男生女生幾乎都在以用功學習的名義偷看“瓊瑤”，看的眼圈紅紅的，看的眼神怪怪的，甚至男女生同學都不敢正眼看對方。</h3><h3> 多少年后，老有人說，當年的“瓊瑤”熱，是一場傳染病。</h3><h3><br></h3><h3> 偷臨桌抽屜里的白面饃饃，偷成了一個默許，偷成了一個秘密，也偷走了我一生最難忘的一段記憶……就像今天還會流著淚寫這段記憶!</h3><h3> </h3><h3> 秋天，在水渠邊、樹林里用掃帚掃出一個盡可能大的圈，等葉子一片片落入我的圈里。等困了，就去搖樹，那勁兒就像在搖“搖錢樹”，等樹上的最后一分錢，也落進我的腰包。然后掃成堆，用背篼背回家。用它燒熱土炕，燒熱沙塘川人最熱戀的地方，溫暖沙塘川的冬天。</h3><h3> 掃樹葉，于是便成了我們少年季一道靚麗的風景，永遠珍藏在秋天的影集里。</h3><h3><br></h3><h3> <b>再見了!我朦朦朧朧的少年!</b></h3><h3><b> 再見了!我偷偷摸摸的少年!</b></h3><h3><b> 再見了!我愛屋及烏的少年!</b></h3><h3><b> 再見了!我記住老師的少年!</b></h3> <h3></h3> <h3> （五）</h3><h3><br></h3><h3> 三六九，是沙塘趕集的日子。</h3><h3> 有集的沙塘街，簡直就是一條條人流的河，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高峰時，就像黃河在咆哮……</h3><h3> 人流中蠕動著的五顏六色的花頭巾，就像飄落在河水里的花瓣，隨波逐流。</h3><h3> 一陣緊密的鑼鼓聲后，接著傳來一陣孩子們歡呼雀躍的尖叫——耍猴的開始了……</h3><h3> 陳家巷子南頭的河灘上，雞飛狗叫，騾嘶馬鳴，豬哼羊咩……</h3><h3> 牲口市場的繁榮景象一大早就開始了……</h3><h3><br></h3><h3> 五月十三，沙塘的“關(guān)老爺磨刀雨”祭拜戲，鐵定要開鑼。</h3><h3> 這是沙塘川一年一度的頭等大事，也是沙塘川方圓幾十里老百姓最期待的一場大戲。</h3><h3> 孩子們便會早早搬上大大小小的板凳，搶占好位子，等著爺爺、爹媽、親戚來看戲。</h3><h3> 小販們也搶占了有利位置，五花八門地擺上令孩子們眼饞的糖果瓜子、手癢的小玩具。 </h3><h3> 一聲聲鼓點響起，就像敲在人的心上，戲場里頓時安靜下來，戲臺上文武場面蠢蠢欲動……<br></h3><h3> 不管出來的是白臉還是紅臉；不管出來的是背虎旗拿花槍的；還是戴鳳冠披霞帔的，總有一個歷史人物是臺下的你敬仰的，總有一段故事是臺下的他津津樂道的，總有一段情節(jié)是臺下的她哽哽咽咽的……</h3><h3> 臺上的戲大演，臺下的戲小唱。男人們敞開懷，卷上一根旱煙，點著了，吞云吐霧，特別喜歡秦腔的，還跟著鼓點有滋有味的哼幾聲。只有此時此刻，他們才是放松的。大嬸子小媳婦則三五成群，嘴里磕著麻子，咀嚼著別人家的家長里短。只有此時此刻，她們才是自己的。</h3><h3><br></h3><h3> <b>但愿渝河永遠有一股清澈的激流；</b></h3><h3><b> 但愿沙塘川永遠有一臺自己的戲。</b></h3> <h3></h3> <h3> （六）</h3><h3><br></h3><h3> 渝河，你一路吟唱著自己，又書寫著沙塘川的歷史。</h3><h3> 渝河，我無法把你寫成延河一樣的“紅色”、黃河一樣的波瀾壯闊；</h3><h3> 沙塘川，我知道這一生無法寫盡你的鉛華。</h3><h3> 但又不得不寫點別的——</h3><h3> 沙塘川的學校越來越少，廟宇卻越來越多；</h3><h3> 是“資源整合”，還是為“龍頭”上那點風水!？</h3><h3> 一個個村莊小學的消失，【沙塘中學】的解體，成了沙塘人一個永遠的痛。</h3><h3> 孩子被迫去縣城上學，租著窄小的房子，母親還得跟著做飯，陪護；父親不得不去外地打工。</h3><h3> 荒蕪了自家的瓜田李下，助長了別院的水性楊花。</h3><h3> 放學的孩子回“家”后，有的冰鍋冷灶，有的媽媽或許在烏煙瘴氣的麻將桌上，輸?shù)耐吮保挥械幕蛟S已跟外地的叔叔正走在奔向新生活的路上…… </h3><h3> 土地“流轉(zhuǎn)”的某些田里，一年長草的時間，比長糧食蔬菜的時間多許多；</h3><h3> 裝項目批復(fù)資料的盒子比項目實體的房子還大……</h3><h3> </h3><h3> <b>沙塘川，你怎么了!？</b></h3><h3><b> 或許是我多心了!？</b></h3><h3><b> 或許是我見外了!？</b></h3><h3><b> </b></h3><h3><b> 沙塘川，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b></h3><h3><b> 沙塘川，愿你健健康康!</b></h3><h3><b> 沙塘川，愿你過得一天比一天好!</b></h3> <h3></h3> <h3></h3> <h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