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美的圖騰：遠去的炊煙 <div><br><div> 作者：徐銀秋 寫于2018.1.10 </div><div><br></div><div> 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子，每每一點兒情景就能牽引著我無限的情感，生活中那絲絲縷縷，點點滴滴的經(jīng)歷，譜成了我的生命之歌，那融入血液的濃濃的情感。不只是對故鄉(xiāng)，在我生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傾注了我全部的情感，就如那一縷縷青煙，鑄成了我絲絲縷縷的鄉(xiāng)愁，很多年過去了，那些曾經(jīng)不經(jīng)意的經(jīng)歷都成了永恒的懷念。 我只是想用文字留住已經(jīng)逝去或者即將逝去的歷史。 <div> 我家住在崇山峻嶺的小山村，在青山綠水之間，那里山前山后，生活著傳統(tǒng)質(zhì)樸的農(nóng)民，房子是土磚青瓦，或是老式的木屋，是湖南農(nóng)村的建筑風格，古老的村莊不知道多少年的歷史，就連老一代的老人也不知道村子里的那口老古井有多少年的歷史，母親說：不知道那口老古井是哪一個朝代的了。 </div><div> 是啊，古井悠久的歷史，就證明了這個古老的小村莊很早以前就有人生活，繁衍生息，子孫后代，子子孫孫。 當黎明的曙光初曉，清晨的雞鳴破曉，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村子里，村子里的人們聞雞起舞，此時，村民們打開房門，放出雞鴨，清晨就開始熱鬧了起來，雞鳴狗吠，鄉(xiāng)親們的說笑聲打破了安靜的村莊，讀書的讀書，下地的下地，母親則是提起水桶去村子里挑水，準備一天的早飯，古井旁邊蹲滿了洗衣服洗菜的大伯大嬸爺爺奶奶，還有老黃牛飲水，母親擔起了水就回了家，盛滿了廚房里的水缸，這時候，最熱鬧的就是母親廚房里生起了火，一把干枯的松葉或是杉木葉點火，一盒火柴將灶膛里的干柴就點燃了，農(nóng)村的廚房低矮，在房子的一側，此時，廚房里燃起了火，屋頂?shù)那嗤呱鹆丝|縷青煙，直沖云霄，開始的時候很小，慢慢的就變成了濃煙滾滾，在屋頂盤旋，之后就變小了，消失在后山之中，有時候濃煙將我的眼睛熏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可就是喜歡看屋頂上升起青煙，很壯觀。若是碰上了雨霧季節(jié)，清晨煮飯升起的青煙和著屋后山中升起來的霧氣，仿佛一幅雄偉壯觀的水墨畫，那美麗的山水圖騰，是畫家筆下的具有詩意的鄉(xiāng)村風光，江山如畫，錦繡山河。這時候，雞鴨在山腳下悠閑自在，那草坪上吃著青草的牛兒，在這青煙和清晨的雨霧之中，還有牧牛的兒童，十分和諧，如詩如畫，春光明媚，歲月靜好。 青煙一直在廚房屋頂里悠然，太陽早已升到了半空，我牽著老水牛回來了，手里一把鐮刀，一籃子豬草，母親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接下我手中的豬草煮豬食，我關好了牛，就是早飯了。廚房里的火一直燒著的，灶膛里柴火通明，偶爾塞幾塊毛柴，就冒出了青煙，母親是不讓我燒火的，我燒柴猛，一捆柴，一頓飯解決，母親心疼的要命，每次把我支開，我卻忍不住又來了，母親搖搖頭，在廚房里忙碌，我每次燒火，總是黑心，母親常常說我“火要空心，人要良心”亦或是“黑心人燒黑心火（黑心：心里不聰明）”，我卻不理他。 早上的炊煙是最美的，最好是有云煙的早晨，才是壯觀宏偉，人走進后山里，踏著清晨的露水，這才是最質(zhì)樸的鄉(xiāng)村清晨。若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余暉撒在后山的半山腰上，“返景入森林，復照青苔上”的鄉(xiāng)村傍晚，若是還有火燒云，那才叫人驚奇，此時，村莊里家家戶戶燃起了炊煙，老古井旁邊又有了許多挑水的人，熱鬧極了，縷縷青煙，山中炊煙裊裊，縷縷青煙升起，隨風飄蕩，盤旋在后山之中，夕陽褪去，鄉(xiāng)村的夜空中，深山老林里顯得十分靜穆，肅靜安詳。一會兒，農(nóng)人們從地里歸來，或是挑著擔子或是牽著牛兒，慢慢的村莊里萬家燈火，昏黃的燈光零零散散，遠遠望去，星星點點，在這古老的村莊里，此時隨著夜幕降臨，雞鴨早已進了雞舍，村子里恢復了平靜，安靜極了，偶爾有走夜路的人家門前路過，聽聞到狗的叫聲，打破了鄉(xiāng)村里夜的寧靜，于是，童年的回憶定格在青煙最美的歲月，唯美的畫面。 </div><div> “暖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 這或許就是我對故鄉(xiāng)青煙的最為深刻的印象了，那故鄉(xiāng)的青煙是心底最溫暖的事吧，村莊里土磚青瓦的瓦房，升起縷縷飄香的青煙。讓我想起炊煙，名句來，宋代詩人史彌寧曾經(jīng)作詩《炊煙》：</div><div>絲絲古柳綱羅鴉，拍拍平田鼓吹鼃。</div><div>不是青煙出林杪，得知山崦有人家。</div><div>宋人李曾伯“萬灶炊煙”，</div><div>宋人黃機“見炊煙又起”</div><div>陸游“一點炊煙時起”</div><div>袁去華“冉冉炊煙一縷”那鄉(xiāng)間青瓦屋頂裊娜的煙霧，薄薄的，淡淡的，輕飄飄的，給人一種寧靜安詳而又溫馨的感覺。撩起了遠方游子的思念，想起了母親“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那一縷縷青煙仿佛是一絲絲弦，輕湊起了鄉(xiāng)村里的寧靜，于是，漂泊他鄉(xiāng)的游子，那一縷縷青煙挑起了淡淡的憂傷與鄉(xiāng)愁。那一縷縷青煙是村莊最美的風景，仿佛沒有了炊煙，村莊就不再完整，故鄉(xiāng)的炊煙不僅僅畫家筆下的藝術，文人墨客的感嘆，它是“身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的游子情詩。抒情著游子的故鄉(xiāng)情與夢。</div><div> 在無風無雨的鄉(xiāng)村日子里，青山綠水，鳥語花香，藍天白云，炊煙裊裊，在雨霧朦朧季節(jié)，層層疊疊的青山，吞云吐霧，煙霧繚繞，炊煙飄搖，它在人們的眼里是那么灑脫，又那么狂放，炊煙里淳樸憨厚的農(nóng)人，繪出了一幅美輪美奐的鄉(xiāng)村人家巨畫。我們常說“人間煙火”，在這古老的村莊里，有人才有煙火，土磚青瓦，幽靜古樸，那是歷經(jīng)歲月的村莊，時代的變遷，在鄉(xiāng)村里裊裊婷婷，悠然自得升騰的炊煙，隨風飄舞，沉醉在這個古老的村莊里，組成了一幅從遠古時代走來的農(nóng)耕文明的風俗畫，這里的風土人情，時代繁榮，那是村子里農(nóng)人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繁忙和日復一日的閑靜的生活節(jié)湊，在時光的歲月里，白云蒼狗，歲月如梭，不經(jīng)意間，讓人覺得村莊里世世代代，流傳千古的靜穆與時代的平和。</div><div> 在山的那邊，漫山遍野的春天里萬紫千紅，一年之計在于春，春播時節(jié)，布谷鳥的歌聲，春寒料峭，大地驚雷，萬物復蘇，勤勞善良的鄉(xiāng)親鄰里，忙碌的身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清晨，午后，傍晚的炊煙，便成了世間溫暖而幸福的生活點綴。那清晨的陽光明媚，雞鳴狗吠，百鳥齊鳴，風輕云淡，清晨的炊煙是仙女的曼莎；午后，烈日當空，赤日炎炎，青瓦上飄起的青煙十分粗獷豪邁；傍晚，百鳥歸林，夕陽西斜，裊裊的炊煙在余輝中氤氳升騰，那是農(nóng)家地里歸來聲聲召喚，忘卻了一天的疲勞，休息在曬谷坪，是父親抽起的旱煙，那是歲月的思考。</div><div> 記得小時候，農(nóng)忙季節(jié)，每次讀書放學回家，放下書包，就去田地里放牛，帶上鐮刀和籃子，去田地里打豬草，歸來時，在廚房里剁豬草，煮豬食，一邊煮飯，一邊燒火，農(nóng)人的孩子早當家，自小就學會了做飯做菜，晚飯時分，做好飯菜，叫父母吃飯，小時候家里窮，一頓雞蛋就是來之不易的美食，母親還省著待客。有時候，不打豬草，就要順便帶上干柴回家，有時候跟著祖母下地種菜，那時候，祖母身體硬朗，祖母總是領著我和弟弟，在菜園子里干活，她刨坑，我下肥栽菜苗。那段時光祖孫兩代人一起的畫面至今難以忘懷。她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里，總是想起當年祖母的陪伴。</div><div> 太陽下山了，祖母看到對面三奶奶家廚房冒起了炊煙，就喊我，一起回家，祖母說：三奶奶家燒火了，我們也該回家了！我也抬頭仰望，看到炊煙裊裊，我知道，起炊煙了，地里干活的父母也要收工回家了，所以炊煙在村莊里像個時鐘一般，提醒著每個地里干活的農(nóng)人歸來，當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看到這最熟悉的炊煙，一股，兩股，淡淡的，濃濃的，或大或小的炊煙，在差不多的世間，仿佛烽火號令一般，村子里陸陸續(xù)續(xù)燒起了柴火，升起了縷縷青煙，有濃有淡，像翩翩起舞的女子扭動著柔美的腰姿，無論是清晨還是傍晚，一座挨著一座的房屋，都沉浸在云霧之中，水墨丹青，那飯桌上的農(nóng)家飯菜留下了柴火的清香，噴香噴香，每當我們放牛歸來，母親便喊著我們的小名“秋妹子，喊你老弟回家吃飯了！”</div><div>調(diào)皮的老弟早已到了飯桌上瞅著吃什么菜，筷子還沒有到桌子上，老弟搶先一步用手捏菜，被父親狠狠地訓斥，村莊里，家家戶戶，離得不遠，你家叫人，他家喚狗，四面八方的聲音響遍了整個山村，沉寂的村子里熱鬧極了，大黃狗的叫聲也附和了起來。</div><div> 要是在農(nóng)忙季節(jié)，水稻田里歸來，牽著牛兒，還要提著稻草人回家侍候老水牛，或者一代谷子放在堂屋，夜幕星河，夜里的蟲兒也唱起了歌謠，稻田里更是“聽取蛙聲一片”，我們行走在鄉(xiāng)村小路上，披星戴月，不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怡然自得，而是走出農(nóng)村的愿望，于是，讀書成了唯一的出路。</div><div> 小學畢業(yè)后，我寄宿制上學，一個月兩天假，沉重的學習壓力，使得我漸漸遠離了農(nóng)村煙火，即使是回到家，也不過是作業(yè)鋪天蓋地，和父母的聲聲叮嚀，隨著年齡慢慢長大，干農(nóng)活也離我越來越遠，后來讀書在外，而后參加工作，更是沒有時間行走在曾經(jīng)的山路上，那熟悉的地方也越走越遠，我甚至快淡忘了曾經(jīng)的東西…………</div><div> 一心讀書，畢業(yè)后眼里只有工作，很少回家，即便是春節(jié)一星期，也來不及拾起曾經(jīng)的記憶，況且物是人非，再去時，也不是當年的模樣了，參加工作之后，遠在千里之外的嶺南，隔著重重青山，似乎覺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還被暮云遮?！?lt;/div><div>從此，離家越來越遠，而那曾經(jīng)的炊煙也越來越遠了。</div><div> 這些年獨自拼搏，獨居一處，午夜夢回，總是想起了故鄉(xiāng)兒時的點點滴滴，拾起來零星的碎片，大多也忘得差不多了，離開老家，常年穿梭在大都市里，只看見高樓大廈，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穿梭在大街小巷，于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下，故鄉(xiāng)的炊煙成了我心底的鄉(xiāng)愁，土磚青瓦，院子里雞鴨成群，大黃狗和老水牛，可是這些也遠去了，老屋也沒有了昔日的容顏，母親早已兩鬢斑白，歲月像一把殺豬刀一樣，在雙親的臉上刻滿了皺紋，似黃土高原一般，曾經(jīng)年輕的她們?nèi)蓊伈辉伲枢l(xiāng)很多東西已經(jīng)遠去，這幾十年里，故鄉(xiā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老屋不見了，炊煙裊裊的停留在印象中，農(nóng)村高樓別墅雨后春筍，再也找不到兒時的記憶，那柴火飯也只是回家偶爾為之，雙親已經(jīng)多年不用后山大柴，后山已經(jīng)長得郁郁蔥蔥，曾經(jīng)的山路沒了，也再也找不到上山的路，還想起小時候冬天打柴的情景，家家戶戶，把牛兒山里一放，自個兒砍柴去了，帶著干糧上山，日出上山，日落下山，家里屋前屋后，堆滿了來年一年的柴火，現(xiàn)在沒有了，誰也沒去上山了，連挑柴的桿子也不見了。</div><div> 唉，每次想起，總想起炊煙裊裊，在屋頂盤旋，想起小時候家里的模樣，那溫馨的炊煙和雙親慈愛的絮語，很平常的拉家常，這些無憂無慮的童年里，縷縷青煙，是印象里最深的人間煙火。</div><div> 每次回家過年，總會遇到村里尚存的高齡老人或者留守兒童和老一輩，大多數(shù)年輕人出外發(fā)展，春節(jié)一年一次，匆匆忙忙，年輕人外嫁的外嫁，出城的出城，留下六十花甲以上的老人，還在堅守著古老的村莊，延續(xù)鄉(xiāng)村煙火，那些已經(jīng)破舊的老屋，在歲月里已經(jīng)斑駁。</div></div></div> <h3>空巢老人，孤單寂寞，守望著曾經(jīng)的土地，望著村口，兒女們像一只只鳥兒一樣離開母巢，陳舊的老屋越來越少，只看到偌大的別墅里，一對孫子或者孫女，外孫女和老人在獨守空房。陽光下閉目養(yǎng)神，或者打牌，見不到往日地里干活的繁榮熱鬧，經(jīng)濟林早已代替了昨天的金黃。</h3><h3> 回到家，我還是會去母親的廚房看看，只看到窗明幾凈的廚房，電氣化的產(chǎn)品，揭開鍋蓋，看看母親鍋里煮著什么，不是為了自己吃，而是看看父母的生活狀況，廚房里，母親還是給我準備著臘肉，香腸，豬血丸子，臘魚，筍干，豆角，辣椒等等。她始終忘不了我喜歡的老家味道，她們已經(jīng)老了，不再年輕，剩下的就是盼望兒女歸來，守著那幾畝土地，青絲白發(fā)，容顏不再，步履蹣跚，但是依然牽掛著遠方的兒女，兒行千里母擔憂，她們還是把我們當做孩子，在他們心里，我們永遠是孩子，這點點滴滴的母愛，父愛，一往情深，就如遠去的炊煙一樣，讓我們覺得，倍感親切，好在雙親還在，雖然故鄉(xiāng)兒時不再，村莊里經(jīng)歷了多少春夏秋冬，村莊依然，他發(fā)展著，但是我始終對縷縷青煙不能忘懷，是這炊煙做出了母親的味道，生兒育女，就如這人間煙火，五谷雜糧，農(nóng)忙季節(jié)………………</h3><h3> 春天，百花爭艷，繁華盛開，夏天郁郁蔥蔥，秋天遍地金黃，冬天蘆葦微微，春夏秋冬里，在那大山深處，縷縷青煙，炊煙裊裊，云霧繚繞，這是過去的農(nóng)耕社會的人們，我們的雙親，我們的世世代代的老祖宗，用勤勞的雙手和智慧，用青春年華和土地的深情描繪的人間最美的雄偉壯觀的鄉(xiāng)村圖騰，錦繡河山，那裊裊炊煙，是鄉(xiāng)村里，是中國九百六十萬雄雞大地的地氣，是中國幾千年的農(nóng)耕文明和農(nóng)耕文化，是人類歷史發(fā)展的記憶，是深情的土地上永不熄滅的人間煙火。那里有雙親的無私奉獻，是這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撒下的汗水，才創(chuàng)造的今天，只要有炊煙，就有熟悉的味道，有親人的等待，無論我們走到哪里，那一縷縷青煙，始終牽引著我們，遠方的家！激勵鞭策著我，在生命的旅程中，善待泥土和生活在泥土上的父老鄉(xiāng)親。</h3><h3>因為心中始終記得故鄉(xiāng)青煙裊裊，因為那是中國華夏大地上，幾千年農(nóng)耕社會里的燦爛輝煌，是人類永不熄滅的人間煙火。</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