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一個人活的越久,往往就越不堅定。我們生下來的時候心如水晶,可是漸漸地,沾染了太多顏色,再也看不透、弄不清。到了最后,什么是善,什么是惡,什么是對,什么是錯,都模糊在一起了,連想再分清都已成為一種糾結。醫(yī)生是一個極為特殊職業(yè),每天都在閱讀痛苦,它有來自身體病痛更有來自內心的失衡。</h3> <h3>??張博士是化學界翹楚,但他困惑什么樣的化學反應使他罹患惡性腫瘤、且日漸沉重……抗腫瘤路上他很辛苦,放化療并未像預期那樣成功,英雄末路再加上疼痛,他被折磨的狼狽不堪……</h3><h3>???????我是疼痛科醫(yī)生,病痛讓他走進我的診室,張博士與我同齡,幾次診療疼痛的有效控制多了一份對我信賴。一次復診當問及是不是感覺好些了?他說:大夫你知道嗎"切斷過往接受現(xiàn)狀的痛苦,遠遠大于身體那點病痛"。我才認識到:生命盡頭無關乎學識,一樣的是痛苦只不過內容各異。</h3> <h3>??張博士是一個很努力的人,就專業(yè)本身來說,他滿足自己45歲得到的一切,但患病后他三觀盡毀。生命盡頭他發(fā)現(xiàn)榮譽、地位、金錢不是他最需要的……原來執(zhí)著追求的此刻都變得那么微不足道,當下最需要的親情、陪伴卻都是工作中被忽視的……</h3><h3> ????疼痛的良好控制使他有能力把握最后時間的親情,所以每次復診他都像發(fā)現(xiàn)了新的自己與我寒暄感受……</h3> <h3>???時間在流淌,張博士的病情日漸沉重,最后一次復診,我看到他羸弱、蒼白、浮腫,職業(yè)直覺告訴我他時日不多,復診結束我告訴他:下次復診不方便來,可以讓家屬代診開藥。</h3><h3>他狐疑的看著我:"您的意思是…我可能沒機會再來……"</h3><h3>我肯定的點了點頭!</h3><h3>片刻沉靜后,他似乎反而輕松了很多,說:"我的感覺和你一樣,他們都在騙我,只有你給我說實話大夫謝謝你!患病遇到你,我很榮幸!</h3> <h3>??在時間略顯靜默,張博士緩慢起身告別,就在轉身一刻他問!</h3><h3>路大夫你相信有另一個世界嗎?</h3><h3>我:你信嗎?</h3><h3>張博士:"我信",</h3><h3>我:我也愿意相信!</h3><h3>張博擠出一份淺淺笑容說:感謝遇到您!此生也無以回報,沒時間了!假如你相信有來生,等你百年之后‘黃泉路邊、奈何橋前’我擺宴席給您接風……</h3><h3><br /></h3> <h3>????張博士在一周后走了,但他的一句『路大夫等你百年之后,我在黃泉路邊、奈何橋前擺宴席接你』一直溫暖著我的行程,也讓我領悟到:從醫(yī)并非只是我安身立命之需,重要的是他豐富了我的人生,溫暖了我今生和來世……所以生活的一切并非偶然!</h3> <h3>??從此黃泉路邊、奈何橋前溫煦驅散陰森……</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