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窗臺上的一盆婆婆丁開花了,這是我秋天的時候在早市上買的婆婆丁根兒,精心儲藏了一個多月后,用水培的方法栽種的。在一片陽光的照射下,挺立著一朵朵鮮黃的婆婆丁花兒,煞是耀眼。</h3> <h3> 婆婆丁是我最熟悉的小野花了,我從懂事開始就認識了它,一直對它情有獨衷。在它春天剛出土的時候,可以和苣荬菜、芨芨菜一樣蘸醬吃。上小學的時候,無論是走在放學的路上,還是與伙伴們在野地里玩耍時,都經(jīng)常會掐上一大把各色野花帶回家,這其中當然少不了耀眼的婆婆丁花。</h3> <h3> 婆婆丁有細長的花莖,它的花兒只向著太陽開放。每當太陽快落山時,銅錢大的花朵就閉合上,鮮黃的顏色在野地里就消失了。婆婆丁的花充溢著自然的野性,那亮麗的顏色在曠野里分外醒目。仿佛在說,這野地里誰能跟我比美呢?的確,在初春的野地里,再也找不到比它靚麗的野花了。在軟軟的春風里,她搖曳著,自我欣賞著。她是單純的,潔凈的,歡快的,美麗的。</h3> <h3> 當鮮黃的花兒開過以后,花朵上將長出白色球狀的絨球。每一個絨球底端有幾十粒比芝麻還小的種子,種子的上端則是一個傘狀的浮絨。待種子成熟后,白色的浮絨將帶著種子隨風而去,它們在空中云游飄蕩,四海為家。它們的種子在新的家園里落地生根,花兒在第二年的春天開放。年復一年的用它那明快的色彩給田野和人們帶來新的歡樂和希望。</h3> <h3> 在我上中學以后才知道婆婆丁的學名叫蒲公英。周作人在《園里的植物》中補述百草園的植物,其中也提到蒲公英:“蒲公英很常見,那輕氣球似的白花很引人注目,卻終于不知道它的俗名,蒲公英與白鼓釘?shù)人坪醵贾皇且糇g,要附會的說,白鼓釘比蒲公英還可以說是有點意義吧”。周公在文字里說蒲公英也叫白鼓釘,與婆婆丁到似乎有某種聯(lián)系。當然,周公在文中將蒲公英尚未飄落的種子稱為“白花”,我覺得實在不確切。</h3> <h3> 蒲公英、婆婆丁、白鼓釘三個名字各有特色,而我覺得婆婆丁更親切。查閱《辭?!返弥嘟小包S花地丁”,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可以入藥,功能為清熱解毒。</h3> <h3> 我本以為,和其他的野草一樣,婆婆丁只能在野地里生,野地里長?,F(xiàn)在的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有些脫離了現(xiàn)實。</h3> <h3> 婆婆丁沒有樹木高大,在植物界里也是最低層。在肥沃的土地上早已沒有它們的生存之地了,然而,在貧瘠的荒野或田埂邊,依然到處都可以看到它們的身姿。越是不受待見,它的生命力反而越頑強。</h3> <h3> 我喜歡婆婆丁那亮麗的黃色花而,因為它有野性的奔放和暢想。我由此喜歡亮麗的色彩,因為它沒有雜色,純潔而自然,充滿生命力。就審美學來說,顏色本身是沒有好壞的,關鍵是與環(huán)境的搭配和協(xié)調。在視野開闊的場合,亮麗的色彩令人賞心悅目,而缺少亮麗的色彩,將會顯得平淡黯然。農(nóng)家姑娘們都喜歡穿艷麗明快的衣服,大紅,大黃,大綠……,都是來自大自然的色彩。因為她們就生活在空曠的田野里,亮麗的衣裳與周圍的顏色和諧相融。在都市女人看來這似乎有點“土”,那是因為她們的視野太窄,只看到亮麗色彩在近距離刺眼的一面,無法理解曠野對亮麗色彩的渴望,沒有看到這些艷麗的衣服在田野里所顯示的和諧。無論是在空間上還是在心理上,現(xiàn)代都市人大都已遠離了大自然。自然的,在審美情趣上也不可能一樣。</h3> <h3> 我仍然愿意叫它婆婆丁,因為婆婆丁的名字與我的童年聯(lián)系在一起。路邊野地里生,涼風冷露里長,不在乎春光有幾分屬于自己,更不在意寂寞荒涼。它屬于大自然,屬于那個沒有矯飾而淳樸的大自然。</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