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懷念我的爺爺</h1><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文/黃 銘</h1><h1><br></h1><h1> 爺爺和我的生日只差一天。其實我們家人誰都不知道爺爺?shù)纳帐悄囊惶?，還是聽大爸說，爺爺在彌留之際才告訴大爸說他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爺爺說他一輩子都不愛過生日，所以沒有告訴家人他到底是哪一天的生日，今天是爺爺誕辰90周年紀(jì)念日。爺爺離開我們已經(jīng)整整30年了。祝爺爺生日快樂！ </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是標(biāo)配的大帥哥</h1><h1><br></h1><h1> 爺爺屬龍，兄妹排行第二，大號黃以隆，名以隆，小名"慶娃子"。小時候總以為爺爺?shù)拿趾軒洑?！因為爺爺是個標(biāo)配的帥哥！爺爺身高178cm，東方男人的標(biāo)配；大眼睛，黃家男人的標(biāo)配；眼底有輕微青眼圈，我家族的標(biāo)配；高鼻梁、長形臉、棱角分明，帥哥的標(biāo)配?？傊瑺敔斒敲鋵嵉膸浉缫幻?！</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 </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是頂天立地的漢子</h1><h1><br></h1><p class="ql-block"> 祖爺爺黃金佩會唱人戲、會耍皮影、會吼老腔，是遠(yuǎn)近文明的能人。祖爺爺也是江湖人物，據(jù)說是當(dāng)時旬陽境內(nèi)有名的綠林好漢組織"江和會"的頭目，曾經(jīng)紅極一時。據(jù)說祖爺爺被人陷害時，七寸的梭鏢從小腿肚肌肉刺穿而過，而紋絲不動。漢子，真正的綠林好漢，佩服！不愧名為金佩！因長年混跡江湖，得罪的人太多，祖爺爺?shù)耐砟赀^的凄涼，以至于駕鶴西去之時家境破落到?jīng)]錢安葬。聽爺爺說，祖爺爺?shù)墓讟≡谖壹疑戏刻梦荽娣帕耸畮啄辏皇怯命S荊條編織籬笆，用黃泥和麥糠一糊，把棺槨與外界隔開。奇怪的是，即使在六月三伏天，祖爺爺?shù)倪z體也沒有散發(fā)出任何腐敗的氣息。</p><p class="ql-block"> 祖爺爺仙逝后無錢安葬，也說明了太爺爺黃彩澡的能量不濟。太爺爺是位誠實忠厚之人，一生好酒，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也是在半夜醒來起夜之時，順便從床頭取下酒壺過酒癮時摔了一跤，但身上并無明傷，只是睡了三天后駕鶴西游。太爺爺雖然無多大能量，但一生積德行善之事可多了。那時先后在我家居住寄養(yǎng)的外姓人口就有4、5人，有的是太奶奶哺育成人滴，有的是在我家養(yǎng)老送終滴！與人為善，善莫大焉！</p><p class="ql-block"> 爺爺16歲就當(dāng)家立起過日子了，第一件考驗爺爺?shù)氖?，就是起喪事安葬祖爺爺。我?6歲還正值叛逆期，但爺爺已經(jīng)成為了我們家族的頂梁柱。出省挑鹽背貨是常有的事，花樣年華就把一個大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條。真漢子！爺爺躲過"抓壯丁"。爺爺智慧極佳，在前房大門處自設(shè)一"賊栓"，算是一簡單的機關(guān)設(shè)計吧。每當(dāng)聽到前門有官兵砸門嘶吼。家人佯裝回應(yīng)："官爺，來了，來了，就給您開門。"在前門"賊栓"機關(guān)尚未打開之時。爺爺聞聲已從上房翻天窗而出，順著屋檐旁邊的老柿子樹而下，逃離劫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文革期間，爺爺正值壯年。這場政治浩劫爺爺同樣沒有躲過。那時我家被劃為中農(nóng)，我的家族被"抄家底"。爺爺因擔(dān)任生產(chǎn)隊大隊長，而被作為"當(dāng)權(quán)派"遭紅衛(wèi)兵小孩、頭腦不靈光的大人，輪番轟炸批斗禍害。關(guān)過牛棚、貼過大字報，遭遇過嚴(yán)刑拷打，爺爺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爺爺堅守了自己的信仰和人格尊嚴(yán)，錚錚鐵骨，挺拔不屈，大義凜然！文革結(jié)束后，爺爺很快就被平反，并繼續(xù)擔(dān)任村干部，直至病倒在床，組織才讓他卸任養(yǎng)病。真漢子！爺爺是血性男兒</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爺爺是位血性男兒。前文說到有在我家寄養(yǎng)送終之人，都是爺爺負(fù)責(zé)安葬善后的，其中有一位姓殷的老人墳塋前長了柏樹，后來土地承包到戶，這塊墳地周邊的土地分給了鄰居家，鄰家種地時，用材刀把柏樹砍了半截留了一米多高的樹茬子在哪兒。農(nóng)村有句土話叫欺人不欺物、打人不打臉。所以這件事這在農(nóng)村是擺明了在欺負(fù)人，爺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一個機會，爺爺將鄰居栽在我家菜園子地坢邊的五顆泡桐樹連根給挖了，并大罵其鄰做人不地道、壞心眼子。鄰人家里牛大四個兒子，都躲在屋里，硬是沒敢出門和爺爺對峙。</p><p class="ql-block"> 爺爺仙逝前的一個月，也許因為明白自己的時日不多，想剃個頭，光光凈凈離開。隨請鄰居一外姓爺爺來給剃個頭。這個外姓爺爺嘴上答應(yīng)的好，但終是沒有來給爺爺剃頭。爺爺很心里很生氣，說了句這人真是不咋樣，我算一輩子把他看透了。最后是姑爺爺來給爺爺剃的頭，爺爺把這事給姑爺爺諞了，我聽了他們兄弟倆的聊天！爺爺在聊天中說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在爺爺仙逝后沒兩年，這位鄰人外姓爺爺也因病去世，他比爺爺還小好幾歲呢，也許是爺爺?shù)臑槿颂幨赂袆恿碎愅?，爺在西世進了爵，經(jīng)閻王同意，點名讓外姓爺爺去做馬仔呢！</p><p class="ql-block"> 爺爺就是這樣的血性男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遲早必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是優(yōu)秀村官</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h1><br></h1><p class="ql-block"> 爺爺是位村官，官至高家坡村黨支部書記。小時候家里堂屋墻上掛的最多的是爺爺作為優(yōu)秀黨支部書記的獎狀框。有中共趙灣區(qū)委表彰的、有中共旬陽縣委表彰的優(yōu)秀黨支部書記。那時的獎狀是用鏡框裝裱滴，用三顆釘子、一條細(xì)繩與墻面呈30度夾角懸掛。家里最多的書籍是《毛澤東選集》、《毛主席語錄》、《鄧小平文選》等紅本本、理論書。家用最多的喝水器物是印有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工業(yè)學(xué)大慶等字樣的電熱瓶、搪瓷缸。這些都是爺爺作為優(yōu)秀黨支部書記得到組織的認(rèn)可與肯定。作為優(yōu)秀村官的爺爺，盡管爺爺走時我才8歲，但爺爺為人處事的做派，給我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我小時的夢想就是做一名像爺爺那樣的能人書記。</p><p class="ql-block">爺爺仙逝后，十里八村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共計500余戶800余人，有的甚至是全家出動前來吊唁幫忙。過500余戶800余客人的喪事，放到現(xiàn)在是違紀(jì)滴，但我們并未收受多少禮金禮品。大多是爺爺在世時，接受過爺爺幫助的人，也有爺爺?shù)米镞^的人。但無論那類人，最后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來看爺爺最后一眼、送爺爺最后一程滴！</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誠信做人</h1><h1><br></h1><p class="ql-block"> 爺爺當(dāng)村官時，那時趙灣還是區(qū)級建制，區(qū)委屠書記最愛到我家和爺爺拉家常、談工作、聊人生。區(qū)委書記在爺爺面前完全沒有官架子。屠書記從趙灣調(diào)走多年，爺爺精心挑選了上乘的木材，請當(dāng)?shù)刈钪乃文窘匙隽艘惶装讼勺酪?，讓大爸送給屠書記。其實那時我們認(rèn)為人家是大領(lǐng)導(dǎo)，不一定會看上那物什件兒。但爺爺堅持說：答應(yīng)了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做人要言而有信。 </p><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嫉惡如仇</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爺爺是位"惡人"，他以惡治惡。對村上的村霸地痞、惡人賴皮，爺爺跟他勢不兩立，教育、打擊、臭罵是常有的事。這些人只要聽見誰說：黃以隆來了。立馬規(guī)規(guī)矩矩，逃之夭夭。那時的我是爺爺身后的小跟班兒，有嚴(yán)重的虎假虎威的自豪感和得瑟勁兒。</p><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視懶為敵</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世紀(jì)八十年代，那時候，農(nóng)村好吃懶人的人甚多，家窮志短，也因那時的條件太差，喪失了發(fā)家致富過好日子的信心，以至于窮上加窮。這類人是怕爺爺?shù)?，但也愛找爺爺說家里的日子不得過了。爺爺經(jīng)常是狠鐵不成鋼的臭罵，苦口婆心的說教，耐心細(xì)致的幫扶。"敵人"嘛，能赤化赤化，能拉攏的拉攏，畢竟是人民內(nèi)部矛盾嘛！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愛民如親</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時候，村里的窮困人口好像都是我家的親戚。我看到這些人不管是來我家，還是在半路上遇到爺爺，只要是說家里怎么怎么困難了，連油鹽都吃不上了，爺爺總會從自己并不富裕的口袋里掏出3塊、5塊毛票送到他們手里。上世紀(jì)八十年代的3、5塊錢，還真能解決貧困家庭的燃眉之急。在爺爺當(dāng)家過日子的40多年里，我的家庭接濟過很多素不相識的窮人，有的甚至是外來務(wù)工的低智人，最后在我家居住做些零工，最后爺爺給他們養(yǎng)老送終。至今我還知道那位殷姓名叫"殷老漢"的外來人的墳塋，清明節(jié)大爸帶我去掛過清明吊子。聽外人說，那些年我的家里即使是叫花子上門討飯，爺爺都會讓他吃飽了再走。這就是爺爺?shù)淖雠桑?lt;/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爺爺愛親如命</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p class="ql-block"> 爺爺是嚴(yán)父。我們的家教很嚴(yán)厲，從父輩對爺爺?shù)木次肪湍苷f明問題。大爸在30多歲的時候，早已成家立業(yè)獨立生活了，但因某一件事與爺爺?shù)囊庖娤嚆?，爺爺生氣了，好長時間都不去大爸家。大爸作為一米八零的大個男子，不敢單獨給爺爺?shù)狼?。最后求助舅爺爺給爺爺過話，大爸才有跪在爺爺面前給爺爺?shù)狼傅臋C會。這是爺爺作為嚴(yán)父的一面。</p><p class="ql-block">爺爺是慈父。爺爺養(yǎng)育了三個兒女，在對子女的教育中，大爸、爸爸都在哪個年代讀完了高中，姑姑大學(xué)畢業(yè)。聽大爸說，爺爺對姑姑的教誨就是：我供你多讀書，你出嫁的時候，我不給你任何嫁妝，把知識裝到自己肚子里，賊偷不了，火燒不了，水沖不了，比啥嫁妝都好！質(zhì)樸精煉犀利而富有哲理的語言美到爆！</p><p class="ql-block">爺爺最疼孫子。我們兄弟姐妹四人，姐姐榮、弟弟濤、小妹旬。除小妹的名字是爸爸起的外，榮、明、濤都是爺爺恩賜起的名號。榮、明、濤、旬。爸爸也是有才，旬字起的甚好。我們現(xiàn)在兄妹四人都在旬城學(xué)習(xí)工作生活，學(xué)著爺爺?shù)淖雠蔀槿颂幨隆敔斪钐畚?，可能是因為我?個孫子孫女中長的最丑的一個吧，屬于那種"面帶豬相、心底明亮"類型滴。我小時一直是爺爺?shù)男「鄡?，白天和爺爺玩、晚上和爺爺睡。爺爺臨終遺言就是告訴大爸："群兒（大爸的乳名），把幾個娃精管好！"爺爺去世的太早，享年60歲，躺在棺槨里的爺爺睜眼張嘴。大爸對我說，你爺爺最放心不下你，你去安慰爺爺。清晰的記得，爺爺?shù)难劬?、嘴巴，?歲的我用稚嫩的小手，一邊和爺爺嘮嗑、一邊給爺爺按摩合上滴。爺爺我愛您、想您、敬重您、懷念您！您的三個兒女都已年過花甲，身體康健。您的孫子們都已經(jīng)長大成家立業(yè)，連您的重孫們都上學(xué)啦。重孫輩兒又是仨男孩兩女孩，都個曬個的漂亮、帥氣。黃氏家族在您的恩德下，人丁興旺，健康快樂。您老人家可以安息靜養(yǎng)啦！</p><h1> 農(nóng)歷乙未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寫于爺爺?shù)纳?謹(jǐn)為記</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h1><br></h1>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后 記</h1><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r /></h1><h1 style="text-align: left;"> 這篇文章曾發(fā)表于《旬陽文藝》、《安康文學(xué)》，也是我唯一見諸刊物的文字。</h1><h1 style="text-align: left;"> 每年爺爺生日我都會拿出來讀。再次編輯美篇發(fā)表，本來是要配圖的，來證明爺爺?shù)拇_是帥哥！無奈爺爺生前留下的照片僅有3張不一樣的，且都是知天命一后的生活小照。記得我回老家翻箱倒柜找到過，本來是要拿回旬城翻拍留念的！無奈太懶單，拿回旬城的照片準(zhǔn)備翻拍時，確找不到了，懊悔不已！</h1><h1 style="text-align: left;"> 對不起爺爺，我把你僅存的靚照弄丟了，但就在康華園家中，說不準(zhǔn)那天就出來了。爺，您給我托個夢說下在哪也行才，免得我牽腸掛肚的對不起您！我絕對親自把你翻拍的帥帥的，我都問度娘光圈、快門、感光度怎么設(shè)置了，絕對帥，因為您底板靚！</h1><h1> 祝爺爺生日快樂！是為記?。?lt;/h1><h3> </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