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 /></h3><h3><br /></h3><h3>羌師傅是我住的小區(qū)物管的一個員工。她很漂亮,也很高,約摸170左右,有一張時下流行的錐子臉,臉小得一個巴掌就能捂住,當然,那巴掌得是成年男人的巴掌,而且那巴掌不是扇上去的的,我堅信沒有哪個男人會扇這么美好的女人。羌師傅的下巴很尖,尖得像把錐子,稍一用勁,就能在鞋底上挖出一個洞來,然后再穿針引線過去,納出一雙厚實溫暖的鞋子給遠行的游子或者月下的郎君。偏偏這張巴掌大的錐子臉上還生就了一個秀挺的鼻梁,第一眼看到她的鼻子我腦袋里直挺挺地冒出三個字:懸膽鼻。真的,我沒見過懸膽是什么模樣,也不懂為啥用懸膽形容美人的鼻梁,但第一眼看到羌師傅的鼻子,我立馬想到所謂的懸膽就是這個模樣了。羌師傅的嘴巴也很美,不是櫻桃小口,事實上櫻桃小口只是紙上談兵的美麗,是畫師用顏料點出來的?,F(xiàn)代的美女講究的是稍寬稍厚的唇形,輪廓不需要太鮮明,含含糊糊朦朦朧朧的,因了沒有棱角而楚楚可憐,喏,就是我們熟悉的艷星舒淇那樣的,雖然舒淇早就從良了,但現(xiàn)在的她看上去還是那么的性感,而且那性感里似乎還多了幾分無辜。據(jù)說這樣的嘴巴嘟起來的時候顯得特別的性感,但這樣的性感好象似乎也只能暗渡陳倉,因為除了腦殘沒人會有事沒事嘟著著個嘴玩,所以,光天化日之下這張嘴就乏善可陳了。羌師傅的嘴巴不是櫻桃小口,也不是舒淇式的大嘴,她的嘴巴不大不小,嘴唇厚薄適中,唇形如同工筆畫師精心描繪過,端正得如同新聞聯(lián)播一樣。</h3><h3>她的眼睛應該也是美麗的,我說應該是因為,認識她十年來,我從未清清楚楚看過她的眼睛。</h3><h3>羌師傅常年累月戴著一副眼鏡,眼鏡的顏色比墨鏡淡,但似乎又比普通的眼鏡多了些顏色,所以看她的眼睛總有霧里看花燈下看美人的感覺,但雖然隔了鏡片,鏡片后的那雙眼睛無疑也是美的,但因為朦朧,我無法準確地描述她的形狀顏色以及我的感受。羌師傅的行頭無論春夏秋冬除了那副眼鏡,還有須臾不離身邊的就是帽子,記不清她有幾頂帽子,只知道她的帽子前面都是有大大的帽檐的。雖然她無論春夏秋冬都全副武裝,但她的膚色并不白皙,幾乎接近于小麥色,春末夏初第一次穿裙子露出的小腿也是這樣。羌師傅高挑,胸部很是豐滿挺拔,除了腰肢稍顯豐滿和普通中年婦女無異外,身材可以稱得上高挑修長。在我四十多年的記憶中,似乎很少看到如此有姿色的女人。據(jù)說她的老公是煙草公司的臨時工,不知道這個家伙積了幾輩子的德才修得這世的艷福。</h3><h3>作為一個妻子,羌師傅有的不僅僅是漂亮。大抵所有的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都是愛美的,哈哈,漂亮女人不愛惜自己的容顏無異于暴殄天物,羌師傅自然也不例外,但臨時工的丈夫無疑不能給她提供豐厚的物質(zhì)保障。羌師傅喜歡聊天,剛搬進小區(qū)的時候,路上遇到了,我們總會聊上幾句,她的好奇心和傾訴欲都比我強,因為滿足不了她的好奇心所以只能照顧一下她的傾訴欲,于是我知道她住在寺街道,知道她有個煙草公司工作的丈夫,還有個聽話的但并不出色的兒子。擔心她感覺到我在敷衍,所以偶爾也會主動和她聊兩句,而這兩句其中一句是天氣,如果你要和不太熟悉一個女人聊天,那另一句無疑是:你今天穿得真漂亮。每次我贊美她的衣服時,能看得出來羌師傅的笑是由內(nèi)而外的,她會很仔細地告訴我衣服穿了幾年了,在哪兒花了多少錢買的。后來有一次,她告訴我身上的裙子是一號樓的一個業(yè)主送的,她很大方地轉(zhuǎn)了個圈,在得到我的進一步認可后有點羞澀地說雖然是舊的,但她還沒穿過這么好的衣服呢,又說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你有不穿的舊衣服就給我好了。我心下一酸,匆匆答應了就走了?;丶液?,我整理了兩包不穿的衣服,過了一段時間把這兩包衣服給了她,再后來的某一天又在小區(qū)里遇到她,她穿著一條我給她的一條紅色的麻質(zhì)筒裙,老遠地就對我招手,大聲問我我送給她的裙子她穿著好不好看。</h3><h3>坦然地接受命運的安排,笑著承受生活的饋贈,無論是幸與不幸,當它來臨的時候,都迎面走過去,對它說:日子,你好。這樣的妻子是命運送給男人的寶物呢,這樣的心態(tài)同時也成就了她的美麗,貧困奇跡般地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h3><h3>小區(qū)剛建成的時候,羌師傅是小區(qū)里的保潔員,對對,也許就是這個職業(yè)讓她養(yǎng)成了一年四季戴帽子和眼鏡的習慣。我居住的小區(qū)分成三個組團,羌師傅就負責我們這個組團九棟樓的衛(wèi)生,那時候幾乎看不到她正常走路的樣子,每次看到她都弓著腰,走一步停一步地清掃路邊的落葉,或者蹲下身子去撿拾居民隨手丟棄的垃圾。那時候,我們九棟樓的衛(wèi)生是她一個人做,不僅要做道路上的,綠地上的,還要做樓道上的,雖然工作很辛苦,但印象中似乎沒聽她抱怨過,每次看到她都歡天喜地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過了兩年,大概是因為她出色的工作和良好的人際關(guān)系,物業(yè)公司讓她做了我們這個組團的物管員,負責物業(yè)管理費的收取、公共設施的報修以及和業(yè)主的溝通等。于是羌師傅投桃報李般地更加賣命地工作,早晨睡眼朦朧地就能聽到她高聲朗氣和業(yè)主打招呼,下班回家?guī)缀鯖]有一天不在小區(qū)里遇到她,有的時候晚飯后出去散步也能看到她在小區(qū)樓道里進進出出,或者和業(yè)主站在路邊拉家常,感覺她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享受。有次和她聊天,開玩笑問她每天工作這么長時間,老板發(fā)不發(fā)加班工資,她說沒加班工資,說她在家呆不住,沒事就想到小區(qū)呆著,在小區(qū)走走心情特別好。還說她很珍惜現(xiàn)在的工作,說老板給你這份工作就要對得起他的信任,又說業(yè)主都對她挺好,她也和我們這個小區(qū)有了感情。</h3><h3>聽說寺街要拆遷了,她馬上要搬到套房里去了,最近一次遇到她,她很興奮地告訴我,她馬上就要拿退休工資了,退休了以后還留在小區(qū)里做,這樣可以拿雙份工資了,說能存下些錢給兒子結(jié)婚了。她念三本的兒子今年畢業(yè),有天,我聽到她在拜托人幫兒子介紹對象,強調(diào)說家里沒房子,最好做上門女婿,還說只要兒子過得好,她不在乎兒子是不是倒插門。今天晚上我在陽臺上曬衣服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樓前的秋千上大聲地告訴一個騎著電動車走過的業(yè)主說她兒子考進了煤氣公司,說她對兒子說要好好工作,好好工作會有好的前途。</h3><h3>認真工作認真生活,老天有眼,生活應該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誰說不是呢</h3><h3><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