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我的祖父胡金锜(1919.7.13一1980.3.18),國家干部。這是他1968年前后在“五七干校”所寫的一篇回憶性文章。</h3> <h3>[祖父留下的回憶錄]</h3><h3> 我的父親</h3><h3> 胡金锜</h3><h3> 我的父親胡守信,1890年(清光緒16年)出生,起初叫胡天祥,1957年2月15日去世,終年68歲,他雖然去世已久,但他的許多言行事跡卻令人難忘。</h3> <h3> [起]自學自立,白手起家</h3><h3> 我的父親弟兄四個,數(shù)他(最)小,分家時讓他先揀,他卻只揀空宅一處,房沒一間。他的三個胞兄均分的是瓦房磚墻北屋五間,還有配房。從我父親手里,蓋起了四面房20來間,沒有一座磚墻,多是平房,經不起雨淋土堿,一生又須翻拆重蓋,真是不容易的事。</h3><h3> 他一輩子生長在農村,耕作在農村,吃飯睡覺都在農村。他一生務農,對一切農活均是精耕細作,一手好活,既懂時節(jié),又懂技術。我清楚地記得:無論是農活或是修理零事,多是別人問他,他很少問別人。</h3><h3> 可見,(一個人)能自學自立,是多么好啊!</h3> <h3> [承]百藝精巧,服務于人</h3><h3> 由于我父親苦心自學,自立自強,在農村來講,他就是一個百藝精巧、干啥啥行的人。比如:木作修理、蒸饃磨面、盤爐盤炕、紙裁精裱、作席治筵以及農村里零星手藝,差不多樣樣精巧,別人不會做的事情(他)自己卻會做,別人做不好的事情(他)自己做得非常出色。</h3><h3> 父親一生具有舍己為人、與人為善的作風,無論在自家多忙的情況下,他總是有求必應,從沒說過“不能辦”三個字。這樣一來,鄉(xiāng)鄰們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一種習慣:無論有什么辦不成的事,都是拿到我父親面前,求他幫忙辦理。</h3><h3> 在我的印象中,無論誰家辦婚喪大事,都請他去當廚師;無論誰家老了人,都請他去糊紙馬;無論誰家辦喜事,都請他去油漆門窗、裝裱新房。誰家的農具壞了,都來我家找錛、鑿、斧、鋸修理一下;就連街坊鄰居紡線的錠子彎了,也找他來治直。</h3><h3> 在鄉(xiāng)親看來,我父親好說話,有事都來求他;在我父親心中,為大家多辦點事,是多么光榮的事啊!他經常這樣對家人講:“如果鄉(xiāng)親看不起咱,人家還不找咱幫忙呢!有的人倒是想去幫忙,因為某些原因還沒人找他呢!人生在世,鄉(xiāng)親為重!能多為鄉(xiāng)親辦些好事,這是最好不過的事了!”由于這種思想支配他的行動,所以一生為鄉(xiāng)親服務的事不計其數(shù)。當我父親去世不久的幾年里,鄉(xiāng)親們提起他來都嘆息說:“賈村少了一個有用的人!”</h3><h3> 我一直有這樣的感覺:當我家用人之際,鄉(xiāng)親們都是不請自到、蜂擁而至!</h3><h3> 我現(xiàn)在囑托后代,要把先輩“為鄉(xiāng)親服務”的優(yōu)良思想和作風,在我們家世世代代永遠延續(xù)下去。這是一種可貴的家風,不能辜負先人的遺志和良行!</h3> <h3> [轉]敦睦鄉(xiāng)里,與人為善</h3><h3> 我記得父親在世時,他多次這樣講:“傷害、失和了一個鄉(xiāng)鄰,就好似傷害和失明一只眼睛一樣!”</h3><div> 因此,父親一生對待任何一個鄉(xiāng)親,都謙遜敦睦、克己讓人!</div><div> 我體會最深的一件事情就是:農村之中,無論村莊大小,幾十戶也好,幾百戶也罷,差不多都會有三家兩戶仇家——或者見面不說話,或者打過官司??墒且驗槲腋赣H的待人接物和德行,只有我們家,自我記事時起,全村沒有一個冤家對頭,沒有一個說不來的人。這是全村其他人家比不上的。雖不能說“獨善一村”,但這樣的門風,這樣的人,實在不多見,我感覺這樣好得很!</div><div> 我父親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我個人體會,有以下幾個方面原因:</div><div> 首先,舍己為人:即使在收秋奪麥農忙之際,只要有誰找我父親幫忙或修理(農具),他都是丟下自己手中的活,先去幫鄉(xiāng)親的忙。我父親這樣對家人解釋:“人家肯定知道咱忙,可是他的事一定比咱家的事更急!”</div><div> 其次,不自私自利:凡事買鄉(xiāng)親東西時,都是多拿些錢叫別人留,沒還過價錢。無論何時都口口聲聲說要錢不多;凡是賣給鄉(xiāng)親的東西,都是比別人賣的少要幾個錢,無論何時總說要錢不少了。如果逢集趕會替別人捎東西,都是盡量把好的給別人,自己留次的。如果是稱斤論兩的東西,都是先給足別人,寧肯自己吃虧。</div><div> 此外,見難即幫,惜老憐貧:無論何時,只要父親看到別人有困難,他都是主動去幫忙——不管是幫人犁、耙、耩地,抑或幫人揚場、收拾,還是幫人做些手藝零活等。有時是別人找上門來,有時碰見就主動相幫。我記得村里原來有一個鰥獨戶王光心,父親不斷借給他糧和錢,有時也還,有時權作施舍了。特別是每當遇到逢年(關)過(春)節(jié),若有人開口要糧要錢,父親都會給些,讓別人也能過個好年!</div><div> 最后一點就是多購制(工具),與人方便:我記得父親在世時,凡是農村中常用的什具,家里幾乎應有盡有,像錛、鑿、斧、鋸、斗、稱尺、犁、耙、耬、砘、長短鞧襻、叉把掃帚、大小車輛、水磨、旱磨以及其它用具,自己用得著也制備,自己用得少、別人用得多也制備。他常說:“多買點用具,于己、于人都方便,多好啊!如果不買,自己也不方便?!辈⒃诖憾r閑時節(jié),一有時間就收拾常用的什具,不管何時,我家的東西都好用、也不易壞,因此,鄉(xiāng)親們借我家東西用比別人家多得多。</div> <h3> [合]孝順慈母,勝過女兒</h3><h3> 我父親盡孝,是全村公認、遠近聞名的!因為幼年喪父,在慈母手下長大成人,只有兄弟四人,沒有姐妹。同時三位兄長均英年早逝,母存子亡,沒能盡孝到終。因此,堂前盡孝這個天職,就只能由我父親一人獨自承擔了!</h3><div> 我祖母晚年雙目失明,是一個愛整潔、喜歡兒孫的老人。當我二伯在世時,祖母住在二伯家,二伯更是一個孝子,我二伯早年去世(當時我約6歲),祖母便搬到我家,住在北屋。年年冬季生火爐,保持室內、炕溫暖。我從小和祖母作伴,在同一個炕上睡了十年之久,直到結婚后才離開祖母。對此,我印象最深了!</div><div>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實情是這樣的:</div><div> 祖母吃飯,每頓都是母子在一塊吃,我父親盛湯盛菜,調味保持溫度適口,飯菜清潔衛(wèi)生。當我父親日子最艱難的歲月里,也要買小麥、磨白面供祖母吃。有時祖母也要吃粗糧、稀飯,父親堅持不允,以至母子為此爭吵!我大伯(胡)守義后來家里窮困已極,無力侍母;三伯母盡孝不周,所以理應輪流贍養(yǎng)的祖母,最終實際上成我父親一兒獨養(yǎng)了。有時祖母為此生氣了,父親勸慰她說:“一家一個兒子不也是這樣養(yǎng)老人嗎?我自己供養(yǎng),還怕盡不完孝心呢!”</div><div> 祖母雖雙目失明卻整潔過人,父親及時添置換季衣物,保持祖母衣被溫暖、整潔,讓母親順心如意。</div><div> 祖母晚年,這時我家生活困難,祖父和我父母,均在做飯炕上睡眠。只因我父親收拾恰當,照樣室炕溫暖。</div><div> 特別是祖母臨終前兩年,常臥床不起,我父親兩年如一日,每天端屎盆、換尿單、喂湯喂飯,從不大聲說話,從沒一次臉色難看過,總是和顏悅色,柔聲輕語地問這問那,不離左右,不分晝夜,像這樣好脾氣的兒子勝過親生閨女。祖母稱心,鄉(xiāng)親滿意。</div><div> 我祖母韓氏生于清咸豐八年(1858年)八月廿一日,卒于民國三十一年(1942年)十月十一日,享年84歲。 </div> <h3> 這些家風留給我印象最深,值得我們家后世子孫效法!</h3> <h3> 我們的家風是:</h3><h3> 知書達禮,</h3><h3> 持家勤儉,</h3><h3> 睦鄰友好,</h3><h3> 與人為善。</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