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少時每每搖搖頭晃腦誦讀太宗這句話時,總是嘆服一代明君的圣明謙遜,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什么過多的感觸。</span></p><p><br></p><p><br></p><p><br></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后來,在工作中或生活中,經常會遇到一些能夠影響自己喜怒情緒的人和事來,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多,慢慢的也學會了冷靜下來,事過境遷之后,偶爾也會細的想想那些人或事是怎樣引發(fā)自己的情緒的,從別人的身上,也漸漸的分出是非對錯,所痛恨討厭的人事紛擾,自己的身上有沒有痕跡?我所不屑的言行舉止,自己有沒有沾惹?也算是一種對自身的苛責,有的話心里會一抽,趕緊改、改、改,沒有的話,長吁一嘆,還好、還好、還好,而在這樣的自省反思中,崇尚什么鄙視什么慢慢的涇渭分明起來,也就形成了自己的價值觀來。所以認識自己其實是從認識別人開始的,故而以人為鏡,可以樹三觀。</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自小就不是以顏值為傲的人,所以也沒養(yǎng)成照鏡子的習慣。可以人為鏡,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嚇人一跳。幾年前,在街上遇到鐘老,當時她癱坐在輪椅上,整個人萎靡不振目光呆滯,她那滿頭白發(fā)的兒子推著??吹侥菢拥那榫常睦镏鴮崌樀牟惠p,看她那狀況,可能也認不出我來了,所以也沒敢上前打招呼,逃也似的跑開。</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認識鐘老是在20多年前,參加一個關于女職工建功立業(yè)的一個演講比賽,那次比賽共有十人入圍,第一、二人上場反應平平,現(xiàn)場一度出現(xiàn)了觀眾講話聲超過了演講的發(fā)言的場面,我第三個出場,我寫的是關于安全和生命的話題,因為之前現(xiàn)場混亂的情形,多少影響我的情緒,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好在自己寫的稿,內容熟悉,節(jié)奏和情緒易于掌控,也是有驚無險的應對下來了。下來后,做為旁觀者,卻已能夠客觀的做個觀眾,鐘老最后一個上場,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演講,現(xiàn)場觀眾的已顯疲乏,現(xiàn)場再次出現(xiàn)了不同程度的喧鬧。只見鐘老,精神飽滿健步進場,站定后面對觀眾鞠了一躬,略微停頓后,氣息平穩(wěn),脫口而出,“我叫鐘XX,今年61歲了”,話音才落,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沉穩(wěn)平緩的聲調再次響起,“我今天的演講題目是《老翼伏櫪志在千里》”。然后,她的故事通過她的語言、聲音慢慢的鋪展開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六十年代的大學生,響應祖國號召,來到礦區(qū),后來因為政策被下放,成了家庭婦女。平淡無常的日子里,她沒有沉淪,而是繼續(xù)保持著那個年代知識分子追求精神品質的風格,不去抱怨生活無常,不去憤恨社會不公,固守著自己的心靈凈土,繼續(xù)著一日三餐的平凡日子一年四季的歲月流年。她整個的演講過程中,觀眾席中再沒聽見除了掌聲之外的任何聲音。無疑,她鎮(zhèn)住了全場。</span></p><p> <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晚吃宵夜的時候,我刻意的坐到她旁邊向她祝賀。很明顯,對我的主動她也很高興,她說,你第一段才講完,現(xiàn)場一下悄無聲息,文章抓住了聽眾的心,你快下場時,我們才從你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今晚的第一陣掌聲是從你開始的。我當時其實緊張得要命,根本沒敢關注這些,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之后,她還對我文章的結尾提了些建議。我和她,就這樣算是結識了,多少算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雖然沒有過多的交集,但在礦區(qū)這樣狹小的環(huán)境中,偶爾也會在不同的場合遇到,彼此的關注也就不濃不淡的繼續(xù)著,以至于她是怎樣淡出我的視線的都沒覺察到,直到再見她時,她坐在輪椅上,曾經的風采不在,闖入腦海的就是遲暮耄耋風燭殘年燈枯油盡的意象。20多年的時光,她的容顏在我的記憶之中,仿佛是瞬息之間有了滄海桑田的感覺,讓我有種莫名的惶恐,她的今天也會是我們很多人的明天,原來以人為鏡,可以嘆流年。</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今天,在云大醫(yī)院門口,遇到一男士強搭訕,一開始我以為是熟人,快速的在腦海中掃描搜索,然后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印象,心想十有八九是醫(yī)托之類,正在盤算怎樣脫身,而剛好這時兒子走到身邊,對方突然問:“是你小孩?” 我也就借故說還有事就走開了。然后,一整天的心里有淡淡的不安。想起兒子高二那年,一塊到和諧世紀菜市買烤鴨,老板娘片完鴨打好包交給我的時候,看著我們倆吃驚的說:“你們姐弟倆長的太 像 了”,那時我虛榮心滿滿的笑答:“不好意思,他是我兒子”,不等她合上張大開的嘴巴轉身帶著兒子無比開心的離開。而今天一個陌生男人面對我們倆時,沒有發(fā)生認知上的錯誤。</span></p><p><br></p><p> <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是你小孩?”,這雖是一句疑問句,卻是肯定語氣,或許這一整天的不安,是因為在那個陌生人的眼中,歲月已經在我身上刻下了痕跡,短短幾年而已,我已經從姐姐變回了媽媽。別人眼里我容顏的變遷,反饋給我的信息就是時間的流逝?;蛟S,衰老已在不經意間不可遏制的發(fā)生著,而我們之間的相伴還有多少時日可待?這也就成了又一個需要珍惜和思考的話題。因此,以人為鏡,可以惜紅塵。</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