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咳咳咳”,天剛蒙蒙亮,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孩子又感冒了,我立馬起床給他倒水喂藥。</h3><h3> 昨天星期六,幼兒園放假,孩子只得跟著我們到脫貧的崗位上。早春三月,細雨綿綿,仍然有絲絲涼意。經(jīng)過一年多的努力,全村的基礎(chǔ)實施、人居環(huán)境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也還有一些瑕疵,為了順利完成脫貧攻堅沖刺任務(wù),我們進一步挨家挨戶查漏補缺,冒著斜風細雨奔走在路上。孩子剛滿四歲,活蹦亂跳,同事們都很喜歡。于是,幾個人輪換背著她走在路上。大概是天氣微寒的原因吧,孩子晚上竟有點發(fā)燒,什么東西也不吃,也不說話,我和妻十分著急,忙著帶她去看醫(yī)生……</h3><h3> </h3> <h3> 想想這一年多來, 傷心欲絕地哭過,不求回報地傻過,無可奈何地承受過,無怨無悔地付出過,心靜如水地經(jīng)歷過。時間帶走了太多的往事,原以為過不去的,竟然悄悄的都過去了。 </h3><h3> 有時想想,真的對不起孩子和家人。去年,正趕上人居環(huán)境整治的突擊期,我們基本上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脫貧路上,妻和我同在一個村開展工作,完全沒有時間來照顧孩子。我打電話給母親,讓她從老家過來照顧孩子。</h3><h3> 那段時間,用“朝九晚五”來形容已經(jīng)遠遠不夠,應(yīng)該是“朝七晚十二”了。每天,天剛現(xiàn)魚肚白,我們就急急忙忙出發(fā)了,那時孩子還沒睡醒,晚上等到把白天所有的問題逐一研判、把次日的事情一項項安排完,精疲力盡回到家里,常常是十二點多了,這時,孩子早已進入了夢鄉(xiāng)。同住一個屋檐,想要和孩子見一面卻是那么難。每次撥通母親的電話,電話里總能聽到孩子那不太清晰的聲音“爸爸……媽媽,你們……你們……好久回來嘛?”每次聽到這些,我的心里都陣陣酸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兒,可是等到晚上我們回去時,她又睡覺了。</h3><h3> 有時,實在太想孩子了,只能深夜回去時,輕輕地打開房門,默默地端詳著那可愛的小臉,噙著淚花悄悄地親一口,然后又輕輕地離開。</h3> <h3> 臨近冬季,母親因為身體原因回了老家,孩子就只有我們親自帶了。早上,我把她送到幼兒園后,才去上班。下午四點又來把她接到村里,陪著我們一起奔走在鄉(xiāng)間的扶貧路上。因為脫貧攻堅任務(wù)重,事情多,幾乎天天晚上開會,研討問題,整理資料,孩子就自己在辦公室玩,困了就自己趴在沙發(fā)上睡,同事們常??戳硕夹挠胁蝗?。<br></h3><h3> 一天晚飯后,有群眾來電,說是和鄰居發(fā)生了糾紛,要我去協(xié)調(diào),“群眾事無小事”,我立即帶上孩子趕往現(xiàn)場。經(jīng)過兩個小時的唇槍舌戰(zhàn),終于圓滿解決了問題。準備回程時,才發(fā)現(xiàn)孩子竟然在群眾家的凳子上沉沉地睡著了,我心中一陣酸楚,熱淚頓時奪眶而出。</h3> <h3> 母親不在的時候,周一到周五還好,因為孩子有大部分時間在學校,一逢周末或節(jié)假日,那就尷尬了,學校放假,我們在上班,孩子就只得成天跟在我們身邊轉(zhuǎn)。一天到晚怕她亂跑亂竄走丟,也怕她磕磕碰碰摔倒,只能隨時讓她在我們的視線里。當我們在辦公室做資料時,就讓她耍手機,雖然我也知道小孩子玩手機不好,但我沒有閑暇的時間陪她,總不能讓她干坐著吧?這是我唯一能留她在我視線里的辦法啊。當走家串戶開展工作時,我就帶上她一起東一家西一家,陪我坐,陪我走,跟在我身后,像一個小小的扶貧工作隊員。 </h3><h3> 每當聽到那稚嫩的聲音——“爸爸,我餓了!”“爸爸,我走不動了!”“爸爸,我冷!”……這時候,我心里便難以平靜。哪個父母不心疼孩子?可是,我們的愛也只能這樣了。</h3> <p class="ql-block"> 作為一個兒子,面對父母我又何嘗不愧疚呢?去年春節(jié)到現(xiàn)在,一年多的時間里,母親雖斷斷續(xù)續(xù)的來照顧小孩,但是我們早出晚歸的工作節(jié)奏,幾天碰不上一面也是家常便飯,更談不上和她交心談心略盡孝道了。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早上臨走前,隔三差五地放點錢在桌上,讓她自行安排生活所需,或者打電話問問身體情況。作為子女,不僅不能承歡膝下,還讓母親充當生活保姆的角色,每每想起便心有愧疚。</p><p class="ql-block"> 這一年多來,我只在春節(jié)回過老家一次,匆匆去,匆匆來,三天的時間。故鄉(xiāng),漸漸在我腦海里淡去,因為我沒有更多空隙時間想起它。那朱紅的大門,那青青的菜畦,那彎彎的馬路,只能偶爾在夢里再次記起。可是,我的老父親,這一年多來,我也僅僅只見過一次。父親在我的印象中是嚴肅的,是十分關(guān)愛我們的。兒時,曾在他的敦敦教誨下,練習讀書寫字,學會拓展理想,學會體現(xiàn)價值,學會如何做人。由于父親平時語言較少,又礙于“嚴父”的情面,我們之間少有溝通,但是他的愛,一點不比母親少,從小到大,但凡是我們有個頭痛腦熱的,他便心急得不得了。前幾天,他打過一次電話給我,這是這一年多以來,父親唯一一次給我打電話,我知道他是擔心我了,電話里,他只問了一句話“最近在干什么?身體好不?”這簡單的一問,飽含了多少深情,我最清楚??墒牵覟槭裁礇]有主動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呢?我心里深深地自責,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兒子??!</p> <h3> 雖然辜負了太多,但是時光已經(jīng)見證,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曾經(jīng)那泥濘不堪的小路已經(jīng)消失了,條條亮堂堂的水泥路串聯(lián)著家家戶戶;昔日那破舊不堪的房屋已經(jīng)不見了,棟棟鮮艷艷的黔北民居鑲嵌在綠色的海洋……淚水也好,汗水也罷,扶貧路上,我們青春無悔!</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