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別人送來它的時候,她很是看不上它,只當是路邊橋下見過的許多草的一棵,順手把它放在門口的階沿上,偶爾曬曬太陽,偶爾沾沾雨水,又偶爾見它吹吹風,幾個月沒見它枯黃,她的小友忽然有一天尖叫嚷嚷,"媽媽,你養(yǎng)的這花還沒死呃!"她忽然就驚異了,這么幾個月過去,她的這草居然還活著,她于是打電話給這草的主人,詢問起它的名字,據(jù)說,叫劍蘭</h3> <h3>她于是認真地把它搬進了屋子里,半月一月地想起灑一點水,陽光,就任由它自己的造化去觸碰了。,夏天,它運氣好,陽光起得早,會斜斜地探進來,遇著它青綠的葉尖兒,便歡喜地吻一吻,有時,它也會含羞地迎著風,使勁地踮起腳尖,想要與陽光深情地溫存,可惜常常不大如它的愿,風總是像捉弄小狗一樣地把它戲弄得手足無措地迷糊而頹敗沮喪。她就在廳里看著它一茬又一茬地長高、長高、長高,似乎它盛了所有的夢想,在長高的勁頭里,但是,它要長高有什么用呢?它還是在她的屋子里,隔著窗,隔著簾,隔著墻,而陽光,在窗外,在簾外,在墻外</h3> <h3>那一天早上,還在夢中,她聞到了它的香,爬起來尋香,果見它安安靜靜的開放著,像她眉心里的痣</h3> <h3>看著它含露帶珠的沉靜,她想,這就是她心心愛愛的情人的模樣兒了吧,有點小飄逸的貴族氣息兒,也有點惱人的小冷淡,可這樣的紫色,卻出乎她的認知,她以為它會像桃花那樣朵朵粉,像梨花那樣點點白,又或者像櫻花那樣熱氣騰騰地喧鬧,或者,像玫瑰那樣帶刺的暗紅著招搖,可是,它什么都不,只是無聲又無息,無聲又無息地婉清著,嫵媚著,綻放在她眼底,成她心中的妖姬</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