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父 親 的 菜 園</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蘇 重 </div><h3> 青的、紅的西紅柿墜在葉間，長豆角、扁豆角掛滿枒頭，韭菜畦里的韭菜像剛剃的寶寶頭發(fā)，高高低低又整整齊齊，記憶里兒時的菜園綠意盎然，菜美瓜香。那也是小孩們的玩樂園，摘瓜果，追蝴蝶，好像鄰里的菜園沒有哪家比我們家大，父親總能打理得井井有條。種這么多菜一家人是吃不完的，走親戚時會捎上一籃青菜，兩捆豆角，有時也送到集市上賣，換些零用錢補貼家用，村鄰家來親戚了也會直接到我家找些菜，有堅持付錢的，父親向來不肯收。</h3><h3> 其實種菜要不停地收拾打理，比種莊稼要忙活多得多，松土、撒種、澆水、施肥、打秧、除蟲等等等等，工序繁復(fù)，好在園子就在家旁邊，大人、小孩都可以一起忙乎，零碎的時間也可以用上。捉蟲就是老少皆能做的，一直到現(xiàn)在我對蝴蝶都沒什么美感，菜地里翩翩飛舞起白色的蝴蝶，就知道卷心菜又遭秧了，蝴蝶把卵產(chǎn)在菜葉背面，很隱蔽，要把菜葉翻過來捉，逮到大的蟲子還能拿去喂雞，那時一點都不害怕。最歡樂的時光還是給菜地上水，園子分成兩排菜畦，中間高兩邊低，水渠設(shè)在中間，渠首靠近河邊，兩個大人站在渠首兩側(cè)，配合著攥緊水簍的長繩從河里拉水上來，剛過渠首右手一提一抖，水就倒向渠中，上提時柳編的水簍會有水撒漏，但過程可以連續(xù)，還是比拎桶澆水效率高多了，我歡喜地跟著水頭跑，看著渠水往一畦畦菜地里淌，幫著大人扒開或堵上水口，一家人忙得不亦樂乎。</h3><h3> 兩畦韭菜最靠近河邊，最省心就它了，灑些雞糞，澆點水就長得很好，又從不生蟲，割了又長，能吃到秋涼。絲瓜、葫蘆要搭架子，它們種在屋頭墻角，依著架子墻頭往上長，有的瓜果長在濃密的葉子里面，發(fā)現(xiàn)時已老得不能吃了，干脆就收來做種子，又老又大的葫蘆經(jīng)處理剖開后就是兩個水瓢，很耐用的。父親也有失手的時候，有一年他在靠河邊的菜地種了一畦花生，發(fā)芽、長苗都正常，但到該收獲時，卻挖不出一顆花生，原來我們那土質(zhì)屬粘土，不適合喜沙土的花生生長，父親知道這理，還是想試一下，結(jié)果耽擱了一畦菜，惹得被母親說了一通。</h3> <h3> 為了增補上學(xué)費用，家里還做豆腐和豆芽，夜里做好后，一清早再由父親騎著自行車馱到集市上賣，遠(yuǎn)的要趕幾十里路大集。一個夏日的晚上，早過父親回到家吃晚飯的時間，人還沒回來，從來沒有這樣，母親萬分焦急，一家人急得團團轉(zhuǎn)，親鄰也趕來，你言我語想辦法。我和大我兩歲的表哥自告奮勇去找父親，兩人往北走到村外，經(jīng)過一片墳場，白天都不敢一個人走這里，森森的月光投下兩個人身影，互相也不說話，只有沙沙的腳步聲來掩蓋了內(nèi)心的恐懼，一直翻過沂河大堤也沒迎著父親，哥倆只好失望地回來，遠(yuǎn)遠(yuǎn)聽到家里人聲嘈雜，父親已經(jīng)到家了，現(xiàn)在也記不清遇到什么事他回家這么晚，虛驚后的親人們都難抑高興。<br></h3><h3> 上學(xué)到高三時父親腰累彎了，上醫(yī)院拍X照一看，脊柱不但向前彎，而且向右側(cè)彎，像他那樣的年紀(jì)在農(nóng)村也應(yīng)該不干農(nóng)活了，父親卻不行，因為我和弟弟還小，一個在上學(xué)一個沒成家，不能放手。我能上大學(xué)是他最大的驕傲，因為我是村里也是族里出的第一個大學(xué)生，接到考取的通知時，父親和我正在菜園里澆水，爺倆沒有太多的興奮，也許是意料之中吧。后來家里供我上大學(xué)四年，學(xué)費都是父母親從莊稼地和菜園里的收成一點點攢的，沒借一分外債把兒子供完大學(xué)，又是他一份驕傲。即使我參加工作后自已能領(lǐng)工資掙錢了，父親仍沒有放下手上的農(nóng)活，一直到快八十歲了，身體再也不允許他再做方停下手。兄弟姐妹中我是最讓他操心的一個，直到我的寶寶順利出生，他才安下心來，父親就這樣操勞操心一輩子。</h3> <h3> 一晃他老人家離開我們?nèi)炅?，從他逝去起，我錢夾里一直放著他的照片。每次回老家都會到小河邊看看現(xiàn)在的菜園，如今物非人亦非，走在已有些荒涼的菜園間，仿佛父親就在那里邊鋤雜草，邊聽我敘述學(xué)校的事情。<br></h3> <h5>后記：父親是2010年清明節(jié)時去世的，雖然年屆八十有三，但噩訊突傳，仍不愿相信，他從徐州回老家才一月，我沒見到最后一面，沒聽留老人家什么遺言，整個一年我都抑郁難控。2013年清明前作此文以記。</h5><h5>今日（4.2）本文刊發(fā)在《彭城晚報》。</h5> <h3><a href="http://www.kamkm888.com/10tivk9x"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i>龍泉湖冬記</a></h3> <h3><a href="http://www.kamkm888.com/uwd3bsx"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i>我和秋天的約會</a></h3> <h3><a href="http://www.kamkm888.com/vbkfhov"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i>大學(xué)舞廳那段青蔥歲月</a></h3> <h5>作者簡介：蘇重，原名李中偉，筆名蘇重(chong)、蘇千里、得一堂主人。畢業(yè)于重慶大學(xué)，幼即敏于歷史、自然、文學(xué)等人文藝術(shù)，中學(xué)始自學(xué)書法，廣獵音樂，舞蹈等。現(xiàn)徐州作家協(xié)會會員，徐州書法家會員，重慶大學(xué)徐州校友會會長。供職徐州一家上市企業(yè)，雖學(xué)理工，尤好文藝，大學(xué)時在《重慶日報》發(fā)表處女作品，間或在《彭城晚報》、《都市晨報》等發(fā)表十多篇作品?！八囆g(shù)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寫作是“心中有一團火要燃燒”。</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