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老鄉(xiāng)

走錯了（趙志強）

<h1> 我與老鄉(xiāng) 老鄉(xiāng)這個名詞，說起來爽快，聽起來親切。所謂老鄉(xiāng)，不外乎本鄉(xiāng)本土的父老鄉(xiāng)親，或同縣，同省的同籍老鄉(xiāng)，在村里，遠親不如近鄰，在外面，三個公章不如一個老鄉(xiāng)。"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這可不是夸張煽情，而是真實感情的流露。 知青與農(nóng)民也稱老鄉(xiāng)，則是另有一番道理，知青下鄉(xiāng)插隊到農(nóng)村，與農(nóng)民相結合，積極參加農(nóng)業(yè)勞動，已經(jīng)成為一代農(nóng)村新人，而農(nóng)民在極為困難的情況下歡迎知青到來，協(xié)助他們安心工作，知青心懷感激之情。在勞動，生活中他們建立了感情，在習俗，風俗，方言，口音等文化背景方面更加融合，不似鄉(xiāng)親，勝似鄉(xiāng)親，稱呼第二故鄉(xiāng)的農(nóng)民為老鄉(xiāng)最貼切！ 我年輕時在柏鄉(xiāng)縣西汪大隊插隊六年，與小隊的農(nóng)民一起生活了六個年頭，其情其景，多少年后仍久久不能忘懷，2010年，我退休后，就打算拿起筆來，記述一下自己的知青歲月,在我的《路在腳下》一書中，有這樣一個章節(jié)"耳熟能詳?shù)拿麊?quot;，文中列數(shù)了自己所在小隊20戶人家的名單，而且在每戶人家下面又能講出一段故事。 我與老鄉(xiāng)系列： 之一素花 2010年 之二愛蓮嬸子 2017年 之三權入隊長 2018年 之四劉光入 之五郝貞印 之六張銀海 之七郭蘭春 之八秦計山 之九郭建紅 之十李老書 之十一秦計歪 之十二郭建黑 之十三秦芝華 之十四成夫，書長 之十五郭秀 之十六秦書奎 之十七吳老楚 之十八吳根群 之十九李老寬 之二十振菊 說句心里話，我有自知之明。寫人物，我并不擅長，而且要將隊上的蕓蕓眾生，五行八作，描述的頭頭是道，實在困難，這也是幾年來一直心里有盤算，但一直不敢擅動的原因，但是，今年是知青下鄉(xiāng)五十周年，自己離開鄉(xiāng)村已經(jīng)四十三年了，記憶的碎片已經(jīng)不可能完整的復原，自己年齡越來越大，再不行動只能爛在肚子里了，是自己說服了自己，趕鴨子上架，笨鳥先飛，攻堅克難，把系列初稿完成。自己幾年來在文友群，向老師及同學們學習過一些寫作方法（尤其是文學創(chuàng)作），可我還是放不開手腳，總怕畫虎不成反類犬?？v觀文章，還是秉承紀實寫法，人名是真的，事情是真的，因為記憶的東西有限，又不愿意違心的添枝加葉，所以有的文章內(nèi)容略顯枯燥，乏味。但是能夠比較準確的反映那段歷史，我認為我下的功夫是值得的！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一素花 素花妹妹是俺隊上的一個普通姑娘，雖然沒上過學，但心靈手巧，從小務農(nóng)，在隊里拿九分工 ，是婦女當中最高的。春種，夏鋤，秋收，哪樣也不落后，我剛插隊時經(jīng)常向她請教不懂的農(nóng)活，而且我倆還是農(nóng)忙時澆地灌溉的搭檔呢。平時下地干活，除了攜帶農(nóng)具之外，她和其他婦女一樣，隨手挎著籃子，里面放的是做針線活的物件。每當干活休息時，大家圍在一圈，男人們叼起煙袋，用火鐮點著煙葉，吧嗒吧嗒地抽煙， 天南海北的扯閑篇。而她們就各自忙開了，縫衣服的，納鞋底的，做鞋幫的應有盡有。無意間我發(fā)現(xiàn)素花手里拿著一雙襪子，彩色絲線在靈巧的指間翻飛，我很好奇， 想看看究竟？她告訴我是在納襪底，我一看還真好，嶄新的襪子就納上襪底了，穿起來一定會結實，看看自己的襪子已經(jīng)磨破好幾個洞，于是我請素花也為我納雙襪底，她爽快的答應了。既然她已應允，事不宜遲，中午收工回村時 ，在供銷社買了兩雙白綠相間的素格線襪。 幾天功夫，素花就把襪底納好了，我拿到手里一看，原來是用自制的三層本色小粗布，按照襪子底部的大小裁剪成型，沿著周邊，用疏密有致的針腳納了滿滿的好幾圈，中間部位又用繡花線繡出了幾片綠葉，兩朵紅花 ，花朵都已綻放。襪底工工整整的繃在襪子底部。穿這種襪子柔軟，厚實，比起普通鞋墊不來回竄，下地干活肯定舒服不累。我對素花的做工贊不絕口，表示由衷的感謝。素花對我說："村里賣的繡花線只有幾種顏色，特別單調(diào)，要是顏色再多一些，繡出的圖案會更漂亮。" 說著她把籃子里的幾種絲線拿給我看，我這才知道鄉(xiāng)村東西匱乏，心里很不是滋味，用心記住。 春節(jié)回天津過年，自己特意去趟百貨店，把商店擺放的繡花線一樣不差的買了回來 ，共20多把 ……當我把五光十色的繡花線遞給素花時，她高興的喜笑顏開，笑的是那么甜美！她答應還給我納襪底，但我后來再也沒麻煩她，我知道，按照當?shù)氐牧晳T，素花已經(jīng)許配了人家，婆家就在趙莊，一個待嫁的姑娘該為自己準備 嫁妝了，我相信，素花精心繡出的枕頭，門簾，窗簾，一定會比其它女孩子的嫁妝更加出眾，更栩栩如生。她一定會把自己打扮成十里八鄉(xiāng)最美麗的新娘！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二愛蓮嬸子 當年在河北省柏鄉(xiāng)縣插隊，有一戶人家留給我的印象極為深刻。 稽愛蓮，四十多歲，和我一樣，是外鄉(xiāng)人，祖籍河南開封，早年隨丈夫落戶在這里，她的丈夫叫張金印，解放前參加了國民黨，并在國民黨的軍隊里當過團長，解放后被鄉(xiāng)村政府定為歷史反革命。 反革命與地主，富農(nóng)，壞分子一樣統(tǒng)稱四類分子，他們在政治上沒有地位，只許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大隊的廣播室經(jīng)常傳來勒令四類分子到大隊部集合的呼叫，大隊部的墻角下總有幾十號人，黑壓壓的低頭不語，面壁思過。 受到歧視的不僅僅是四類分子本身，還會殃及到其它的家庭成員，就拿上面所說的這個家庭來說，他們的子女盡管都是生在新社會，與貧下中農(nóng)的孩子一樣接受社會主義教育，但是他們的政治待遇打了很大的折扣，入黨，提干，當兵，簡直是奢望，只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隊上干活，建柱，他們的大兒子，也是我在農(nóng)村交過的好朋友，隊上的農(nóng)活樣樣精通，很棒的小伙子，可直到24歲了，還沒說上媳婦兒。他們的女兒建霞聽說早早的就許配了鄰村的一個成分也較高的人家。 一般的四類分子家屬，為人處世都很低調(diào)，唯唯諾諾很少招惹是非?？晌覀冴犐系膼凵弸鹱樱愿裰彼?，喜歡直來直去，愛打抱不平！ "工分工分，社員的命根，"記得剛剛分到小隊，需要社員為我評議工分，鄉(xiāng)下干活出工也和城里工人上班一樣，同工不同酬，一般的壯勞力或有些技術的社員，都會評為十分工的勞力，而年輕的姑娘最高也就評為九分勞力，也就是說假如一天的工分價值是五角的話，壯勞力一天能掙五角，姑娘們只能掙四角五分，還有更低的。當時為我評議有兩種意見，一種是給最高的十分，與隊上的男勞力一樣，也有一些社員認為，知青下鄉(xiāng)干農(nóng)活嘛也不會，能給九分就不錯了。只見一位大嬸站了起來，為我說話，："知青是毛主席派來的，我們應該幫助他，照顧他，盡快的學會農(nóng)活，一個小青年出門在外不容易，我認為應該給知青評十分。"在她的帶動下，許多社員都同意將我的工分評為十分，最后，隊長宣布我的工分定為最高等級的勞力。會后我了解到，為自己說話的竟是一個四類分子的家屬。而且，她的名字稽愛蓮牢牢地記在自己的腦海中。 這年夏天，我看被子臟了，洗完之后就晾在牲口棚的院里，我想等干了以后自己做上，其實自己從來就沒做過棉被，在農(nóng)村后沒轍，只能趕鴨子上架了，也寸勁了，愛蓮嬸子來牲口棚借東西，看見我晾在繩上的被子，找到我問："你能做被嘛？"我說：沒做過，試試嗎？"愛蓮嬸子愛撫的說：還是我?guī)湍阕霭?，你干不了這個!"說著讓我把床上的葦蓆鋪在院里，攤開了被里，被面，棉花，找來了針線，密密麻麻的飛針走線，不到一個時辰，棉被做得了，看到洗的干干凈凈，做得整整齊齊的棉被，自己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一個勁的向愛蓮嬸子道謝。 愛蓮嬸子盡管背著四類分子家屬的包袱，但她早已置之度外，整天樂樂呵呵的，喜歡幫助別人，遇事總愛掰扯出真理來，眼里容不下一點斜的歪的，說心里話，我挺佩服她！ 那個年代，農(nóng)村也搞階級斗爭，但是像愛蓮嬸子這樣的社員，怎么會成為我們斗爭的對象呢？知青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再教育，而四類分子額家屬也在為自己上課，自己到底應該向誰學習呢？自己一度陷入極度迷茫的境界。 在農(nóng)村插隊六年，隊上的社員家庭我大都去過，而且在很多家吃過飯，沒有造訪的只有兩戶，一家是富農(nóng)，一家就是愛蓮嬸子家，盡管自己同情她，尊敬她，并與她的兒子建柱處的關系很好，只是為了避嫌，沒給她們添麻煩。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 之三隊長 1976年3月，廠里鍋爐房剛剛停爐，我和幾位師傅好容易清閑幾天，然后就進行該鍋爐維修了。傳達室的大爺喊我去接電話，家里來的電話，說我插隊鄉(xiāng)村的隊長來看我，我和隊長在農(nóng)村的關系一直不錯，于是我趕緊坐上公交汽車回家，接待遠方來客。 幾個月不見，近五十歲的他還是那付樣子，高高的個子，透著一臉精氣?？腿藦倪h方來，自然會一番熱情招待，晚上我備了一桌酒菜，推杯換盞，相互了解了對方許多情況，隊長姓劉，這次來天津看我，是因為春節(jié)后小隊隊長改選，他的哥哥繼任隊長，閑暇之余，準備去張家口看望當兵的兒子，掛角一將，就到了天津。 我的家只有一間屋子，媽媽與我和弟弟三人住在一塊，來客人了，媽媽只好在鄰居家暫住一下，我和弟弟陪同客人在一起睡覺，那天，我們聊到很晚很晚……第二天，天亮了起床更衣，弟弟突然喊了起來："你睡覺怎么不穿衣服，太臟了，被子還怎么讓人蓋啊!"我回頭一看，隊長那里赤條條的一絲不掛，的確有礙觀瞻，隊長說"我沒有褲頭（內(nèi)褲）"?？磥淼艿軐@位客人有意見了。 上午，為了不使矛盾升級，我領著隊長走出家門，先去人民公園里面逛了逛，一面觀景一面聊天。介紹人民公園的百年歷史，從公園出來又轉(zhuǎn)到謙德莊大街上，這里的街景比縣城還要熱鬧。下午，我的幾位插友聞訊趕來，和隊長天南地北的說道沒完，媽媽為了招待客人包了豬肉韭菜餃子，晚飯席間，大家也都酒足飯飽，又是弟弟說話，就像下逐客令一樣，問我們隊長："你什么時候走？"我聽了這話非常尷尬，騎虎難下。隊長一看這里不是久留之地，就說："明天天亮就走。" 又是一夜，難熬的一夜，隊長沒敢脫衣服，和衣而眠。而我卻難以入夢，徹夜難眠。幾年間在村里，那一樁樁，一件件浮上心頭…… 我插隊的村莊，并不是很窮，但是有的習俗相當落后。我們這里產(chǎn)棉，是棉產(chǎn)區(qū)。家家戶戶都有織布機，穿衣服不成問題?？墒沁@里的村民或許祖祖輩輩就沒有穿褲頭（內(nèi)褲）的習慣，無論男女老少，百分之百的不穿內(nèi)褲，就像老祖宗留下的規(guī)矩， 破不得。1969年，知青來了，帶去了先進文化，也把類似內(nèi)褲乳罩的東西傳播到這里，起初能夠接受的都是未婚的男女青年。 裸睡，是指睡覺不穿內(nèi)衣的，赤條條的睡覺。也是老祖宗留下的規(guī)矩，一家人，如果是老兩口子還好，尤其是家中有大兒大女的，擠在一個炕上，光著屁股，多不方便。好在那時沒有電燈，煤油燈一吹，漆黑一片，誰也看不到誰，沒什么不好意思。夜里到尿盆撒尿，也是摸黑的，不能點燈，為了不讓人看到自己赤身裸體。據(jù)說，不穿衣服還有一個好處是不招虱子，我沒有這方面的體會。 再有農(nóng)村的如廁問題，一般村民家中都養(yǎng)著豬，豬圈與茅廁是相通的，在隊長家里如廁時，看到蹲坑的前方放著許多土疙瘩，這就是他們的擦屁股的利器了！村里有限幾座公廁非常簡陋，沒有屋頂，半人高，男女通用。到了田間地頭，就沒有公廁一說了，對男人來說，遍地都是公廁，有那是哪了，對婦女來說，會挑挑揀揀一些，需要選擇一下地形地貌，隱蔽一些的較好。 一個小隊的勞力干了一陣子活，圍坐在一圈休息，隊長即興演講，突然內(nèi)急，憋不住了，轉(zhuǎn)過身去，松開緬襠褲，掏出那個零件，似噴涌般的的飛流直下三千尺 ，只聽得背后，責罵聲此起彼伏。有的婦女撿起土塊扔向隊長。這里有剛過門的小媳婦，也有十幾歲的女孩子。隊長扭過頭來，沒事一樣接著給大家上課， 我和隊長關系處理的較好，自己能夠發(fā)揮自己的作用，一般隊里的副業(yè)會計都是由我掌管，他們認為知青辦事公平，不會介入他們之間的家族矛盾，隊上一有公派的出河工活，我都能爭取到，這樣解決了自己不愿做飯的難題，工分又不少拿。在農(nóng)村，我最怵頭的是做飯，經(jīng)常饑一頓，飽一頓的，有時看到我懶得做飯，隊長總邀請我去他家吃飯，其實我不挑食，粗茶淡飯就行。當然我也對的起人家，隊長希望在天津買一輛自行車，那時天津自行車供應很緊張，需要供應證，我讓姐 夫托人學到了自行車供應證，買了一輛紅旗加重自行車，寄回農(nóng)村，讓他欣喜若狂?！? 按照常理，我應該盡地主之誼，招待好客人，可是弟弟死活看不上鄉(xiāng)下人，嫌棄他們，也不為過，畢竟弟弟不是知青，不會領他的情。只是苦了媽媽她老人家，默默的為我操持了幾天 …… 我不知怨誰？天亮了，吃過早點，我送他到了天津東站，我花了8塊多錢為他買了去往張家口的火車票，并在站臺上目送他離開天津。 回到家里，看到媽媽用木盆泡起了被里被面。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四劉光入 都說光入是當隊長的料，可是他就是擰著勁，不入扣，沒有法子！ 光入是權入的哥哥，在隊上很有威望，能夠在隊上說說道道的肯定有兩下子，權入當隊長，當哥哥的其實就沒少在私下指指點點。 光入是隊里的把式，春耕，播種，犁地，搖耬，割麥，揚場，龍口奪糧，秋分種麥，搶種搶收，根據(jù)時令，安排農(nóng)活，為了小隊，沒少費心。隊上磚窯燒磚，他看火候，隊上秋后開粉坊，做粉條，他站到鍋臺上掌瓢漏粉，隊上那些技術含量高的活計，他都能拿得起，放得下。 不事張揚，是光入的優(yōu)點，夾著尾巴做人，或許就是他成功的標志。光入一家，五口人，老婆，前妻留下的兩個閨女，與后老伴生下老疙瘩計海，老兩口子視若掌上明珠，孩子都六歲了，還纏著他娘的懷里吃奶呢，聽說他家里屋頂梁上盤著一條青蛇，又聽說蛇是柳仙，后來光入個人也說過，確有其事 ，蛇從來不招惹人，也就順其自然，相安無事。一天小計海貪玩，不小心掉到村頭的機井里，一同玩耍的孩子嚇哭了，哭喊著救命，當大家不約而同來到井邊時，看到計海恰巧落在離井口三，四米深的木板上，那木板是為安放電動機是用的，在二華子，建柱的奮力搶救下，計海被拽了上來，轉(zhuǎn)危為安。是家里供奉蛇仙顯圣，還是計海福大命大，圍觀的鄉(xiāng)親眾說紛紜，那時我是無神論者，沒有做過多的考慮，但是光入他們家的地點我清楚，可一次也沒拜訪過！ 1975年10月，我離開村子，返城務工，1976年3月，權入來津，和我說了，隊長已讓他的哥哥光入接任，"人事有代謝，往來有古今"，看來我與光入的緣分不夠，沒能輔佐他干上幾年！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五貞印 我是經(jīng)過調(diào)整才來到這個隊的，隊長是郝貞印。中農(nóng)出身，高中生，比我大上幾歲，能夠調(diào)到這個隊上，實屬歪打正著。 初到村里，我與其他兩名知青分到15小隊，這個隊的收入略微高些，每天工分值5毛多錢，這個隊的隊長叫明印，和14隊的貞印是叔伯兄弟?？吹酱謇飦淼?5個知青，都塵埃落定，有的沒有分到的小隊看著眼熱，貞印找到明印，希望調(diào)配給他一個，主要原因是隊里有文化的青年人太少。通過大隊研究后，找到我們?nèi)齻€人，征求意見，看我們誰愿意去。14隊效益較差，每天工分值4毛多錢，那時自己年輕，上進心強，大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志向，決定自己應對挑戰(zhàn)，來到14隊，開始新的生活。 隊上的牲口棚破舊不堪，早就需要改造，正好趕上上級對知青建房有建材指標，這下全用上了，沒用多少天一排新房落地，其中一間，就是我的新居，這是我們村為知青蓋的唯一一處房子。我住進新居，又請隊上的老書大伯，為我制作了一個桌子，一個床，一個木凳，和自己帶來的一個箱子配套，生活，學習有了保障，我感謝隊里，也感謝隊長貞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插隊要是這樣簡單就好了，那一時期，"階級斗爭"的概念，甚囂塵上，作為一名知青不由自主也罷，被裹挾參與也罷，不可能置身度外了。早就聽說貞印當了隊長之后，利用職權貪占隊里糧款之事，自己不大相信，挺年輕的干部為了點小利翻船，不值得啊。后來，隊上好幾戶人家和我念叨這事，引起我的重視。他們希望我為他們代筆，向上級反映?？吹剿麄冃湃蔚哪抗?，自己根據(jù)貧下中農(nóng)提供的線索，寫下一封舉報信，讀給大家后，由小隊多人聯(lián)名簽字，寄給了當時的縣委書記高文會。 在縣委書記的干預下，公社成立了專門查賬班子，貞印貪污之事很快水落石出。為此，貞印付出了代價，追繳了貪污糧款，撤消了隊長職務，并在村里游街示眾。(那時的立案標準為現(xiàn)金100元，糧食100斤）放到現(xiàn)在，這算什么問題啊，什么老虎啊蒼蠅啊，連螞蟻都不如，但處在那時的風口浪尖之上，只能自作自受，腳上的燎泡都是自己磨出來的，怨不得別人。 農(nóng)村小隊的隊長更換的比較快，就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有一茬，有的是能力不足，有的是不能吃苦，自己敗下陣來，唯獨貞印是上級擼下來的，他的情緒低落，感覺在隊上干活抬不起頭來。貞印一家，兄弟四人，名字分別為貞印，雙印，連印，小印，其父老安，寄語幾個孩子掌印使權，無奈老大就翻了車，幾個弟弟只好望洋興嘆。因為這件事，貞印很長時間不和我說話，讓我也很郁悶，直到現(xiàn)在我并沒有覺得做錯了什么。 </h1>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六張銀海 張銀海是俺隊的農(nóng)戶，可是我一直沒見過他本人，他的女兒現(xiàn)枝常年下地干活，我知道，他的兒子現(xiàn)法在公社中學上初中，一到放暑假了也會參加勞動，后來我通過了解，得知張銀海兩口子都是盲人，無法參加隊里的勞動。 盡管那時我很忙，有許多事情要做，但還是對這個特殊的家庭，產(chǎn)生了憐憫的心理，覺得他們這樣的家庭生活一定很糟糕，也促使自己去"訪貧問苦"。 一天中午，吃過了飯，我來到后街，敲開了張家的大門，張銀海兩口子同時出來，迎接到訪的客人，當他們聽說我是隊上的知青時，非常熱情，讓我進屋坐坐，我環(huán)視了一下園子，還真干凈，園子東南角上有一眼水井，上面安放著轆轤，大門一側是個廁所，與養(yǎng)豬的圈首尾相顧，他們的房間是 一明兩暗的屋子，中間的堂屋迎面是一張八仙桌子，兩把木制的"太師椅"。一個用磚盤的大灶與屋里的土炕連成一體。張銀海讓我坐到椅子上，又張羅老伴為我斟了一杯白水，看到他們嫻熟的動作，我真不敢相信他們是盲人，我擔心他們因為雙目失明會給生活帶來困難，可經(jīng)過他們的介紹知道，他們在熟悉的環(huán)境里，他們可以上井臺用轆轤打水，可以在廚房燒火做飯， 自理能力強，生活秩序井井有條，而且他們又兒女雙全，挺讓人羨慕的。 在閑談中，我得知，在隊上，他們家由于缺少勞力，掙得工分少，除去隊上分配糧，菜款項外 ，每年秋后結算出現(xiàn)赤字，欠隊上的糧款。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由于自幼失明，張銀海練就了一套算命的絕活，年輕時就一手拿著竹桿，另一手里拿著招牌布，敲著打竹板，走街串巷，招攬生意。十里八鄉(xiāng)的信眾都愿意讓他卜卦。后來兒女大了，不愿意讓他在外拋頭露面，就宅在家里，酒好不怕巷子深， 由于他算卦準，不少外村的人找到家里，讓他算命，這樣他就從行商變成坐商了。"盲人算卦"的根本目的就是糊口謀生，是盲人算卦、賣唱、討飯沿街跑三條路中的一線活路。算卦只要口碑好，人緣好，維持生計還是 綽綽有余的。所以他們家欠隊上的錢總能還上。 出于好奇，我向張銀海問了一卦，"我在農(nóng)村能干幾年？"他沉默了一會，說："你們知青是大城市的人，我可算不了你們的卦！能夠決定你們命運的是領導！"盡管卦沒有算，但是覺得 它說的話挺有水平，我們上山下鄉(xiāng)不就是毛主席一揮手，聞風而動嗎？至于回城，還是要聽黨的話，跟領導走！ 正說著話，從門外走進兩位老太太，說是駐架鋪的，來這里算卦，我一看，正好前客讓后客，趕緊向主家道謝，走出門來！我也認識到這次"訪貧問苦"選錯了對象！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七郭蘭春 蘭春是老大，三十多歲，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孟春，一個叫季春。 插隊幾年，很少與蘭春一起干過活，后來得知，蘭春在外面還有一個"職業(yè)"，那時還是計劃經(jīng)濟年代，一切資源都被計劃分配，任何游離于計劃經(jīng)濟之外的市場行為都會被視為洪水猛獸。而蘭春竟明知故犯，獨辟蹊徑，非要憑借自己的能力改變生活。 隊上的收入上不去，一直徘徊在四毛錢上下，分的糧食也不夠吃，大部分人沒有辦法，只能"早上喝湯，中午吃糠，晚上稀粥照月亮。"但蘭春不認頭，他要用自己的智慧趟出一條發(fā)家致富的道來。他倒騰過雞蛋，販賣過煙葉，也動了糧食的主意，利用地區(qū)之間糧價的不同差異，用自行車販運，賺取些微利潤，后來，膽子越來越大，只要有利可圖，像什么良種，棉花，以至市場緊缺的排子車轱轆（車腳）都照單全收…… 一天大隊組織開會，場面較大，先是大隊支書宣布將村里的地富反壞押上臺來，接受大家的批判，突然，又說了一句，把投機倒把分子押上臺來，我定睛一看，其中的蘭春就是我們隊的社員，他的脖子上與地富反壞一樣，掛了牌子，而且在名字上打了個紅×，控訴批斗之后，又組織了游街示眾，其寓意就是將這些挖社會主義墻角，破壞生產(chǎn)，復辟資本主義的投機倒把分子與四類分子一樣批倒批臭，永世不得翻身。 當時我知道蘭春投機倒把的事情后，用滿江紅韻律填寫一首詞，名叫"為郭蘭春畫像"，不過這首詩歌和我的當年的一冊詩集全都遺失，甚為遺憾?？磥硖m春還算幸運，只是批斗游街，然后就交給小隊了，監(jiān)督勞動，聽說后來投機倒把分子可以判刑，還好蘭春沒有受到?jīng)_擊。 改革開放時代的到來，投機倒把的這個曾令許多人膽戰(zhàn)心驚的罪名，隨著市場經(jīng)濟的高歌猛進而逐漸銷聲匿跡。我想，當年那個窮則思變的蘭春，一定會在帶領村里鄉(xiāng)親在奔小康，致富路上昂首闊步向前邁進！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八大山 " 小趙，別做飯了，跟我去吃燉狗肉吧！"收工回來，剛剛點著爐灶，水還沒燒熱，大山就來喊我了，聽說請我吃飯，我當然高興，可是狗肉我從來也沒吃過啊，自己面有難色，跟大山說："你們?nèi)コ园?，我吃不了狗肉?quot;都知道，知青在農(nóng)村插隊，免不了偷雞摸狗打打牙祭，而且網(wǎng)上還盛傳過什么"知青偷雞謠"。其實饞嘴的不僅僅是知青，村里的年輕人和知青一樣，也缺乏營養(yǎng)，也肚里沒油水。這次烀狗肉不知哪家的生靈遭殃了。 大山，姓秦，名計山，家里有老娘，弟弟計歪已經(jīng)成家，有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很苦，妹妹素花，已經(jīng)定了親，只有大山已過而立之年，尚未婚配，仍是光棍一條。 大山長得粗莽，豹眼園睜，和張飛似的，性格為人豪爽，眼里容不下沙子，不怕得罪人，很多人都怵他，他力量過人，隊上的累活，重活都指派他去干，交公糧，二百來斤的麻包扛起來就走…… 大山的為人，隊長心知肚明，有時也會將一些看著比較輕松，但一般人又照應不了的活讓大山去干，像什么看青，看場，看桃園……村里農(nóng)戶散養(yǎng)的雞經(jīng)常到地頭搗亂，喊兩嗓子哄一下也就完了，可有些人愛占小便宜兒，在地里掰幾個玉米，在場上偷一把糧食，據(jù)為己有，一般人看管，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沒必要翻臉。但是大山當班，沒有人敢以身試法，他們知道大山不會給任何人留情面的。 一次，村上的副支書老楚的閨女，（十來歲的學生）路過桃園，看到滿樹的桃子，非常誘人，忍不住走到樹下，摘了一個，正巧被大山撞見，大山怒目圓睜，大喝一聲："誰讓你摘桃子來的！"那孩子在大山的呵斥下，嚇得嚎啕大哭。隊長后來聽說這事還勸大山："孩子摘了一個桃子，差不多就算了，何況還是支書家的孩子。"大山卻說："只要我管，我就得管好，誰都一樣！"斬釘截鐵，弄得隊長無話可說。 桃子豐收了，隊上每一家都分到了一些桃子，而且桃子的銷售火爆，隊上有了副業(yè)收入。大山的看護桃園工作也告一段落。自己把副業(yè)（桃園賣桃）賬目弄得井井有條，準備向會計移交現(xiàn)金與賬目報表。 大山突然找到我，跟我說："你看我干的還可以吧？"我說："挺好的！"他又說："那是不是應該獎勵一下?"我怔住了，我那有什么獎勵人的權利啊?？墒俏颐鎸Φ氖且粋€思想單純，為人正直的好人，我不想讓他失望，只好對他說："你讓我考慮考慮。" 第二天，我見到大山，遞給他10元錢，和他說了一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笑了，笑的是那么開心。 為了這10元錢，我對賬目做了技術性處理。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九歪子 歪子是大山的弟弟，叫秦計歪，為嘛起了這樣的名字，原來他的嘴巴有明顯的不適，平時看著還算俊俏，可是他一高興，忘乎所以，就漏餡了，嘴角能歪到腮幫子上去，可能是因為這個毛病，他的爹娘才給他起了這個名字……歪子年輕時在石家莊工廠做過工，見過世面。他的手巧，他說過自己能夠制作爆米花的機器，也會爆米花，可農(nóng)村那時連飯都吃不飽，再說也沒見過爆米花，人們聽了也都沒當回事。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歪子幾次相親，都無功而返。可這次還真的說成了，經(jīng)人介紹，組成了一個家庭，媳婦兒是里村人，離我們村子不遠，家里條件一般，只是相貌差些，她也就有1.45米的身材，身體瘦小，弱不禁風，這還不算，相貌十分丑陋，咋看都和猩猩一樣，讓人俗不可耐，其實歪子也不開心，無可奈何，都是歪瓜裂棗，只能遷就了。 俗話說，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而他們的婚姻與之不同，純屬老鴉掉到豬身上。婚后一年，生了個妮子，歪子覺得不行，非得要個兒子不可，別說，媳婦兒真的爭氣，接了兩年又生個兒子，叫"臭兒"，無形中增加了兩張嘴，生活越來越困難，一年到頭年終分紅，除去糧食，蔬菜費用，還要向隊里倒貼錢，家徒四壁，要嘛沒嘛。屋漏偏遭連日雨，公社大搞計劃生育活動，把歪子列入計劃名單，兩輛公社的拖拉機抓了好幾十人，拉到縣醫(yī)院，一個不剩地全都做了絕育手術，徹底的計劃掉了，想要小三門也沒有了。 歪子嘴欠，有時還和隊上幾個的婦女耍耍貧嘴，便宜沒占上，卻被幾個娘們摁住，借機要看歪子絕育的傷口，扒掉褲子，赤身裸體，引來陣陣笑聲。鬧騰夠了，撂下歪子干起自己的營生，歪子只好提起褲子，悻悻而去！一點招架之功都沒有！ 歪子愿意到我的住處來聊天，有時還帶著他的兒子"臭兒，"記得又一次，孩子拉屎，完事之后，我遞給歪子一張紙，他示意不用，然后他讓孩子撅起屁股，他抬起腳用鞋順著孩子屁股一抹，我用眼一看，歪子的鞋幫上出現(xiàn) 一溜深深的黃色印記…… 家有丑妻，最大的好處是沒有風流韻事，綠帽子扣不到自己頭上。而且歪子兒女雙全，"一兒一女一枝花，多兒多女多冤家"盡管孩子小時生活有些磕磕絆絆，將來孩子大了，幸?；蛟S敲開歪子家的大門！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老書 老書姓李，年過半百，孑然一身，是我們生產(chǎn)隊唯一的孤老戶。 他有個弟弟，也在這個隊，叫老寬，但是基本上不走動，自己又不愿意麻煩人家，獨往獨來慣了。和我一樣，自己起火做飯。隊里照顧他，將隊上的幾畝自留地菜園子交給他一個人打理。 菜園子就在村邊，離村子最近，就隔一條公路。除了春天耕地，及入冬之前，搶收白菜，大蔥，這里基本用不著其它勞力，從春種開始，澆水，鋤草，滅蟲，時令蔬菜的收割，全都是他一個人干，菜園子活比較瑣碎，累不著，但也閑不住。就算沒活了，還要看青，農(nóng)戶散養(yǎng)的雞經(jīng)常到這里搗亂，還要防止個別村民到這里順手牽羊。 我與老書結識，還是因為我剛分到小隊時，老書憑著嫻熟的木工技術，為我制作了一個有兩個抽屜的寫字臺，一張用竹片做床屜鋪就的木床，和一個木凳，這三樣家具和我自己帶去的木箱，是自己的生活的幾大件，陪伴了我六年，為自己的學習，生活創(chuàng)造了條件。 一天路過菜園子，與他坐到道邊聊起天來，得知他原來也曾有過家庭，不幸老伴過早去世，也沒有留下孩子。后來就一直自己單過，都說"光棍苦，光棍苦，衣服破了沒人補。"看看他的衣服，臟兮兮的，恐怕很久沒有洗涮了，腳上拖著一雙露了腳趾的破鞋，腳脖子上的污垢足有銅板厚，佝僂的腰已經(jīng)無法站直。寫道這里，我不禁想起毛主席的一段語錄："最干凈的還是工人農(nóng)民，盡管他們手是黑的，腳上有牛屎，還是比資產(chǎn)階級或小資產(chǎn)階級都干凈。" 孤獨與貧苦，并沒有削弱他對生活的追求，他語言不多，動作遲緩，但是他打理的菜園，充滿了生機。只要隊長留下話，他總會提前割下一茬韭菜，起出一些菠菜，或摘下部分豆角，分成若干堆，等待收工的鄉(xiāng)親帶回家去，調(diào)劑大家的餐桌的飲食。我很敬重這位老人，他用自己勤勞的雙手，默默的為隊上的鄉(xiāng)親們打造蔬菜園子，豐富大家的菜籃子，把有限的光和熱都用于集體事業(yè)上！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一郭建紅 第一次去會計家，是六月天的一個傍晚，吃過晚飯，天色還沒黑下來，當我拿著副業(yè)銷售款，來到會計院里，喊了一聲："郭會計！"沒人應聲，于是竟直的走到屋門口，掀開門簾，往里一看，傻眼了會計建紅不在，土炕上躺著一人，渾身赤裸一絲不掛，頭朝里，臀部朝外，呈弓字狀，在那里呼呼的睡覺，這就是建紅的老婆，我從沒見過這種陣勢，趕緊退出門外…… 小隊上文化人少，能夠干得了會計的人只有建紅，干了好幾年了。會計職責無非是小隊的現(xiàn)金，糧食的往來賬目（含各項副業(yè)收入），年終分紅報表。小隊會計半脫產(chǎn)，除了季節(jié)性很強的春耕，麥收，和小麥播種，很多情況下，隊長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安排農(nóng)活基本上不打會計的牌，隊上的賬目只有他自己看的明，理的清。別人下到田間干活，他在家中做賬，核算，加上大隊有些攤派的活，不用白不用，也為會計利用職務之便，開了自己的方便之門。 另外，他還有一項職責，就是和隊長每過一段時間去挨家挨戶收農(nóng)家肥，丈量糞肥，驗收把關。積肥是農(nóng)家除了通過干活掙工分以外，另外一個獲取工分的途徑。農(nóng)家肥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發(fā)酵，出坑后堆積成長方體狀，交給隊上。這時隊長與會計拿著丈桿，帶有尺寸刻度的鐵棍，對農(nóng)家肥丈量，按照長，寬，高相乘得出的方數(shù)（即立方米），再用三齒掀開糞堆，按照標準（農(nóng)家肥的質(zhì)量主要依據(jù)顏色、味道、里面草木秸稈的含量、漚的程度等指標來確定。漚得發(fā)黑、含秸稈多土少，發(fā)臭的屬于上等肥）。評出一二三級。生產(chǎn)隊會計根據(jù)農(nóng)家肥的方數(shù)、等級轉(zhuǎn)換算出工分。記到個人的賬戶上。 丈量好說，沒有什么出入，只是評級卻是眼高眼低之分，有很多時候，礙于情面，往往就高不就低，讓農(nóng)戶沾點小恩小惠，很多情況下是會計搶先報出等級，隊長隨聲附和就默認了 ，時間長了大家對會計有了好感，對會計比較散漫的勞動作息，視若無睹。要說起來也無所謂，大家積肥的工分都提高了，隊上總的收入沒有提高，只能將每天工分值拉下來，羊毛出在羊身上，當然最倒霉的是我，平時沒有積肥的極個別人。 我把記工，副業(yè)會計工作和建紅配合的很好，相處的感情還可以，自己有了困難，都會得到隊長和他的幫助，像提前預支，借糧等…… 有了第一次去會計家所處的尷尬，再去他家，我都選擇在午休時間，一次在他家坐了一會，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他家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玻璃盒子，里面養(yǎng)著兩只小白鼠，盒子里有一個用鐵絲制作的秋千，一只小白鼠在秋千上悠閑著蕩漾，另一只小白鼠則臥在秋千一邊四下張望……盡管那時，還沒有養(yǎng)寵物的說法，在農(nóng)村，能夠看到飼養(yǎng)小白鼠，讓我開了眼界，我想也就是會計，時間上有保障，外面趟的路子也廣，才有閑心玩物喪志！ 1</h1> <h1> 我和老鄉(xiāng)之十二建黑 建黑是建紅的哥哥，他們就哥倆，居住在一個院落里，建黑身體壯實，皮膚黝黑黝黑的，大伙稱他為黑子。建黑家里四口人，媳婦兒給他生了兩個妮子。 建黑是一把莊稼好手，無論是地里的活，場上的活，還是使喚牲口，樣樣精通，隊長分配活時，經(jīng)常把別人干不了的活交給黑子，而他總能準時的完成隊長指派的任務。 建黑的最大特點是不事聲張，話語很少，但辦事干練，用"蔫有準"給他冠名一點不假。我和他接觸，還是因為他干了兩年飼養(yǎng)員，因我的住處就在牲口棚院里，牲口棚有一匹馬，四頭牛，隊上的很多活計都有它們完成，飼養(yǎng)員有兩人，輪流值班，別看飼養(yǎng)員這活，隊長選派人也有一套講究呢，首先要根正苗紅，貧下中農(nóng)優(yōu)先，再則年齡適當偏大一些，晚上睡覺要輕，因為"馬不吃夜草不肥"，飼養(yǎng)員都知道這個諺語，白天，牲口下地了，要提前鍘草，拌好豆餅，清理棚圈。只要牲口從地里干完活回來，飼養(yǎng)員就開始忙活上了，拌料，喂食，喂水，然后讓他們休息。夜里還要為牲口添加草料，為來日的忙碌的他們增加體力。 隊上的老黃母牛就要臨產(chǎn)，正在輪休的黑子惦記著隊上的牲口，怕一個飼養(yǎng)員忙不過來，就默默地守在牲口棚，直到母牛安全分娩，才悄悄的離去。 黑子在人們眼中，總是沉默寡言，但是離開他還真像缺點嘛似的，他干的都是平凡事，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業(yè)績，只因為他埋頭苦干，默默無聞，我掌握的素材太少，只能用寥寥數(shù)語 ，記錄黑子點滴凡間小事，表達自己對黑子這個平民的敬仰，他給我的印象要好于建紅！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三二華子 二華子叫秦芝華，其父老會，貧農(nóng)，是隊上的飼養(yǎng)員，大哥新華在縣城新華書店工作，弟弟新友還在讀初中。他們家生活比較困難，大華子結婚，媳婦兒就是用二華子的姐姐換親換來的，二華子的姐姐婆家在陳家莊，他們村的地和我們小隊的地緊挨著，很近很近，但我一直沒見過她。 在隊上，二華子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在隊上當副隊長，又是民兵骨干，活忙了他和大家一起下地，會干各種農(nóng)活，大田需要澆水時是他和建柱負責機井水泵，自己剛到農(nóng)村，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需要有人指點一下，是二華子，建柱他們曾不厭其煩的教給自己如何干好農(nóng)活，經(jīng)過努力，基本適應了農(nóng)活的需要，需要澆地時，我又和他在一個班次，負責澆水。在勞動中我們增進了感情，關系密切。 記得那年秋天，我聽說二華子要娶媳婦兒，我就盤算著隨個分子，那時自己很窮，每月都要家里提供支援，但再窮，這個份子也不應該拉下。于是我用了三元錢，在村里供銷社買了香皂，牙膏作為禮物，送給二華子。他們結婚時，二華子請我參加他們的婚禮，我覺得禮物太薄了，有些不好意思，就借故推脫了。那時我已學會抽煙，因自己條件限制，只能抽最低檔的紅花卷煙，九分錢一盒，三元錢是我一個多月的煙錢啊。 后來聽說，二華子的媳婦兒，是十六隊的社員，其父的成分是富農(nóng)，在那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年代，這種婚姻門不當，戶不對，隊里的議論紛紛，隊長貞印知道我和二華子好，還與我提過，二華子不應該與富農(nóng)攀親……年底隊長改選，二華子辭去了副隊長職務，別人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第二年，二華子媳婦兒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一家人喜氣洋洋的。 后來我問過二華子，你為嘛非要娶富農(nóng)的女兒呢？他嘿嘿一笑，"娶這樣的媳婦用不著什么彩禮！"二華子的媳婦兒很壯實，無論是下地干活，還是在家里料理家務。都是一把好手，而且又早生貴子，二華子，賺了！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四郭成夫，郭書長 在農(nóng)村插隊，與鄉(xiāng)親們朝夕相處，學會了農(nóng)活，也歷練了自己，自己政治上要求進步，不甘落后，向黨團組織靠攏。 1971年，我向大隊團支部提出申請入團，經(jīng)過團組織考查，批準我加入共青團。并委托我們隊的郭成夫，郭書長兩位團員作為我的入團介紹人，由于當時還處在文革時期，團組織工作呈癱瘓狀態(tài)，我的記憶中，沒有舉行入團儀式，也沒有舉手宣讀入團誓詞，更沒有學習共青團團章，佩戴共青團團徽，我唯一記得住就是兩個介紹人，是他們把我領進了先進青年組織的大門。 說起我的兩位介紹人，雖然在一個小隊，但平時接觸的少，了解不多。郭成夫比我大一點，死隨他爹心眼子倍多。他爹郭老紹，是我們隊里的智多星，和我走的關系較近，原因是他當過飼養(yǎng)員，和我都在牲口棚大院，成天打頭碰臉，老紹身材較瘦，精氣十足，喜歡談古說今，有時還弄些破舊的線裝古典小說，像什么"三俠五義"等，書皮都沒有了，書邊都發(fā)毛了，還在翻看，有時我也找他借書，打發(fā)晚上的寂寞。 書長比我小，活潑好動，還有些孩子氣，手巧，會使喚機器，澆地，磨面，隊長總安排他干。他的哥哥書坤就老成多了，在隊上干了好幾年的保管員，因為工作上的接觸，我們彼此熟悉。后來不干了，讓老寬家的計良接任。 時間久遠，有些事早已淡忘，但成夫，書長兩個名字在我腦海中已經(jīng)扎根，選調(diào)返城，大隊將我的人事檔案，團員檔案密封后交給我，由我轉(zhuǎn)交給接收單位，1978年我滿28歲，超齡離團，工廠團支部向我贈送了離團紀念的筆記本，鼓勵，鞭策自己，自己那一段時間過的挺開心。 我們是五月的花海， 用青春擁抱時代； 我們是初升的太陽， 用生命點燃未來。 "五四"的火炬， 喚起了民族的覺醒。 壯麗的事業(yè)， 激勵著我們繼往開來。 這首團歌，雖然來得晚些，但是用在我們經(jīng)歷過的年輕時代，也無不妥，我們就是用青春擁抱著時代，我們就是用生命點燃未來。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五郭秀。 我們下鄉(xiāng)插隊的時代，還是念念不忘階級斗爭的時代。 我們小隊，斗爭的對象只有兩個，一個是張金印，歷史反革命分子，現(xiàn)實表現(xiàn)比較平穩(wěn)，沒有亂說亂動的跡象，另一個就是郭秀，富農(nóng)分子，老頭子去世多年，帶著一個兒子艱難度日，兒子郭不理二十多歲，已經(jīng)成家，和她一起過日子，有一個男孩子。 郭秀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服從"改造，她在地頭的批判會上，多次申述土改把他們家定為富農(nóng)是錯判。在土改前，經(jīng)過他們一家人的苦心經(jīng)營，攢了幾個錢，置了土地，也因為忙季到了，人手不夠，雇過幾個短工幫著種地，收麥，收秋，他們置地的時間很短，雇工也是臨時的。土地改革，劃定階級成分。執(zhí)行政策性強，容不得有絲毫退讓，他們家的成分被土改工作組定為富農(nóng)，老頭一氣之下，得暴病而死，但富農(nóng)的帽子卻像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那樣落地生根，夫債妻還，富農(nóng)婆的帽子壓得郭秀喘不過氣來。 為了摘掉富農(nóng)帽子，她不停地奔走呼號，但否定土改成果，為富農(nóng)翻案，哪個領導也不敢親力親為，而且還會當做階級斗爭新動向，像靶子一樣群起而攻之。游街示眾，面壁思過，地頭批判……一天晚上，她披著一個"尿素"袋子，頂著小雨，，敲我的門，我開門一看是她，嚇我一跳，郭秀的來意是希望我能為她說上幾句好話，我從心里對四類分子特別反感，自然不會答應，我跟她說，有什么事情明天地頭再說吧。當晚自己就寫了批判的稿子，第二天，在地頭勞動休息時，自己對郭秀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希望她認清形勢，接受勞動改造，不要亂說亂動。 那個時期，四類分子只要老老實實的接受監(jiān)督改造，安心勞動，除了大隊例行的集體教育外，在生產(chǎn)隊里，生活平穩(wěn)，基本不受什么干擾，只是郭秀經(jīng)常的禍從口出，才給自己增添了麻煩。 當然作為地主，富農(nóng)，他們本身也有許多無奈，有許多困擾，解放前，無論是抗戰(zhàn)時期，還是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在農(nóng)村只要有征糧，征款的差事十有八九的離不開他們，他們充當了冤大頭的角色，解放后，他們又被剝奪公民的權利，成為斗爭的對象，三十多年抬不起頭來。后來聽說，四類分子已經(jīng)全部摘掉了帽子，成了社員，享受公民的權利，只是我早已農(nóng)村，返回天津，不太了解具體情況了！ 為了了解那一段歷史，我從網(wǎng)上摘錄一段文章：這些知識，下鄉(xiāng)那時不懂，但是，階級斗爭的觀念刻骨銘心，只要一提四類分子就會斗志昂揚。用那句當年時髦的話就是理解的要執(zhí)行，不理解的也要執(zhí)行，在執(zhí)行中加深理解。 四類分子，指建國初期土改以后，以及文革結束以后一段時期大約30年的時間，對地主分子、富農(nóng)分子、反革命分子和壞分子這四類人的統(tǒng)稱。分子指：屬于一定階級、階層、集團或具有某種社會屬性的人。地主、富農(nóng)、反革命和壞分子，是在中國革命過程中形成的革命對象。從革命的理論來講，地主、富農(nóng)是封建土地所有制的人格代表，反革命和壞分子是反對革命、破壞社會安定之行為的人格代表。但把他們真正組成為一個敵對階級的集合，名詞，作為階級敵人來予以行為管制、監(jiān)督改造，實行無產(chǎn)階級專政、人民民主專政，這種做法始于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期。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六秦書奎 說心里話，我最不待見書奎，臉上總是布滿陰云，就像欠了他八吊錢似的。 我與書奎還比較熟，原因就是他和老會，老寬，建黑他們一樣，都在牲口棚，當過飼養(yǎng)員，我的住房就在牲口棚的院里，與牲口棚一墻之隔，不但熟悉牲口，更熟悉飼養(yǎng)員。 書奎家庭勞力比別人家不差多少，他和老婆天天都能出工，兒子計社，年齡 雖說小一點，一天也能掙上7，8分，還有一個女兒上小學，一家四口人，三 個人出工勞動，維持家庭生活不成問題。他的老婆和他相反，性格爽快辦事脆 生，一家子的主意還得老婆子來拿。 從沒見過書奎開心的笑臉，說他是苦瓜相，一點也沒委屈他。書奎身體比起別的壯勞力，要差一些，總跟病秧子似的，地里的大活勉強應付，隊長也不好說嘛，這一陣子牲口棚的老會哮喘，咳嗽的厲害，說不干了，正好換人就讓書奎替了。飼養(yǎng)員這個活，好漢子不干，賴漢子干不了，侍弄牲口，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個照顧。也算是矮子里拔將軍對付材料。 飼養(yǎng)員看牲口兩個人輪班，一個班24個鐘頭，白天，牲口下地干活了，飼養(yǎng)員除了清理一下棚圈，準備飼料外，可以適當?shù)匦菹⒘?，中午或晚上牲口歸來就要忙活一陣子，再有，"馬不吃夜草不肥，"夜里飼養(yǎng)員不能悶頭睡覺，必須把夜間的草料喂足，為牲口積蓄體力，不誤來日的活計！ 歇下來的24小時，自己可以休息，也可以干些家里的事，出出豬圈里的糞肥，打草喂豬，趕到陰歷的一，六還可以去縣城逛逛集市。 幾年來，經(jīng)常和飼養(yǎng)員接觸，也從他們嘴里也聽到一些諺語:像什么"寸草三刀，""入九不喂料，來春不用套，""長喂喂在腿上，先喂喂在嘴上,""草長膘，料長勁，適當喂水長精神。"看來當飼養(yǎng)員挺有學問的，就像人們種地一樣，不能弄虛作假，"人糊弄地皮，地皮就糊弄肚皮。" 飼養(yǎng)員干了一陣子，我意外的發(fā)現(xiàn)，書奎的臉上舒坦多了，盡管還是苦瓜相的臉型，但是那片愁云沒了！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七吳老楚 "一等人，村支書，社員把禮送到屋， 二等人，村支委，跟著支書也挺美， ……" 這是一首農(nóng)村十種人的歌謠，不知您聽說過沒有！ 老楚是我們小隊的人，在大隊當干部，任副支書和革委會的副主任。 老楚當干部有七，八年了，我們剛到農(nóng)村那時，記得是劉振玉在臺上，年輕人造反起家，老楚就梅開二度，后來上面要求解放老干部，原先被搬倒的書記張不止官復原位，老楚依舊三陽開泰，是我們村唯一的三朝元老。 老楚個子不高，其貌不揚。在農(nóng)村插隊幾年，從未見過他走進田間，與大家一起干活。脫產(chǎn)干部，一年365天，無論刮風下雨，都要由小隊記上工分，群眾有意見，但敢怒不敢言。 他的家庭，老婆吳多與女兒俊芝，俊芬下地干活，小女兒上學，生活比較富裕。隊長是一家之主，但是對老楚的家屬，總是網(wǎng)開一面，每天安排農(nóng)活，都要選一些輕生的照顧他的家屬，學生放假，隊長又把看青，轟雞的活交給他的小女兒，盡管干一天僅能掙到四分，但其它的學生是沒有這個機會的。 老楚當大隊干部時間長，見多識廣，大家反映強烈的就是收取社員賄賂（禮品）在招工，參軍，及公社，大隊比較優(yōu)厚待遇的會計，民辦教師，合作醫(yī)療醫(yī)生的聘用，或宅基地劃撥方面，有許多群眾向大隊的正，副書記送禮，有的如愿以償，更多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他們有時就在下面發(fā)發(fā)牢騷，但是誰也不敢向上級反映。他們知道："得罪書記沒法過，得罪隊長干重活，得罪會計筆頭錯，得罪保管沒秤砣。" 最要命的是他有一個弟弟，在他的保護下，從小偷小摸發(fā)展成"破壞生產(chǎn)的盜竊分子，最后被繩之以法。使他在村里的威信一敗涂地……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八吳根群 根群的個頭和他哥哥老楚一樣，也是矮腳虎。他走了一條與他哥哥截然不同的道路。 根群有著一個和美的家庭，媳婦兒墨書挺漂亮的，為他生了兩個女兒，如果好好的務農(nóng)，又有當大隊副支書的哥哥給罩著，大家都會高看他一眼?？筛翰贿@么想，在隊上干活，一年到頭，汗珠子砸腳面，除了分點糧食，根本看不到錢，他總想著不勞而獲，發(fā)不義之財。 那個時期的矛盾，主要是勞動分配不夠合理，隊上打下的糧食先要保證國家的征購任務，留足種子糧后，再按照最低檔的指標分給社員，糧食根本不夠吃的，在忍饑挨餓的狀況下，出現(xiàn)了"十個社員九個賊，誰不偷吃餓死誰"及"隊長摟、會計勾、保管偷、社員縫大兜。"的普遍現(xiàn)象，就像"知青不偷、五谷不收"一樣，無可厚非。 根群的行為與解決溫飽的小偷小摸不同，剛開始偷盜時，是兔子專吃窩邊草。先是在村里各小隊的地里偷些糧食，蔬菜，屢屢得手，膽子越來越大。后來在偷東西時，幾次被村里的民兵發(fā)現(xiàn)，帶到大隊部審查，村里一看是老楚的弟弟，就做個順水人情，訓斥幾句，把人放了。 根群偷盜成癮了，但光有賊膽不行、無奈功夫太差，是個笨賊、屢偷屢犯，那時農(nóng)戶家中剛剛時興用排子車，一個人拉，一個人推，送肥、拉土、送公糧，得心應手，市場上買賣車子的行情旺盛，根群看到了這個商機，于是決定鋌而走險，整套的排子車不好銷贓，就朝著車轱轆（車腳）下手了，專偷車腳，用自行車馱著去找買家，謀取利益，而且他的偷盜范圍已經(jīng)出圈了，是在我們公社以外，案發(fā)之后，他的哥哥老楚再也遞不上話了，最后縣公安部門以破壞生產(chǎn)和盜竊的罪名，判了八年，鋃鐺入獄。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就在根群入獄不久，根群的媳婦兒墨書就帶著兩個女兒改嫁了。男方就是我們鄰隊的、叫秦黑子，是公社的干部主管會計。因喪偶單身好幾年了，這次根群給了秦黑子絕佳的機會，讓他們喜結連理。 當然，根群在鐵窗里度日，高興也罷、不高興也罷、無從得知，眼下最窩火的應該是老楚，根群給他丟臉，讓他威風掃地！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十九李老寬 老寬是中農(nóng)成分，按照土改政策的要求是團結的對象，況且，我們村歷來就是生產(chǎn)糧棉的基地，中農(nóng)以上成分的農(nóng)民占大多數(shù)。 老寬家里有四口人，老伴，和兩個兒子，大兒子計良高中畢業(yè)后，就在隊里勞動，老二計柱還在公社中學念初中，趕上沒有課時就到地里干活，一家四口，小日子過得挺好，吃不愁，穿不愁的，聽說有人已給計良說媒，老寬為女方準備了好幾百元的彩禮。 老寬自幼務農(nóng)，是擺弄莊稼的行家里手，在隊上的威望挺高，但老寬這么多年一直是表現(xiàn)不溫不火，埋頭去掙那有限的幾個工分，對隊上的事漠不關心。隊長對他非?？春?，總想著委以重任，但他太讓人為難了，牽著不走、打著倒退，難怪有人嘲笑他"爛泥扶不上墻。" 他在牲口棚看過一年牲口，說嘛也不干了，問其原因，他說在外面睡覺不習慣，后來換了人，他高興的不得了。 還是他的兒子計良有主意，在小隊干部改選時，接替了書坤，擔任了隊上的保管員，而且干的不錯，大家還滿意。 聽說他家里有不少農(nóng)具，我半信半疑，還真去他家看了一下，還真多！一間閑雜屋里，墻上掛滿了鋤、锨、鐮、耙，地下安放著犁、耬、耠、粑，木頭轱轆的獨輪車，院里還有一輛嶄新的排子車……各種農(nóng)具目不暇接，那些較為大件的農(nóng)具，還是合作化以前自己使用的，不知當年入社時為嘛沒交上去，現(xiàn)在隊上使用的都是新購置的農(nóng)具，農(nóng)具的功能改進了不少。 從他家出來，我似乎明白了：老寬對集體化，對生產(chǎn)隊，并不那么熱衷，他的向往也很樸素，在解決了基本溫飽之后，穩(wěn)中求變，就是重新分田到戶，就是"三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要不，滿屋子的農(nóng)具只能開個農(nóng)具展覽館了！ </h1><h3> </h3> <h1> 我與老鄉(xiāng)之二十振菊 2010年，自己撰寫"路在腳下"一文時，自己曾列出一串鄉(xiāng)親的名單，耳熟能詳。連我在內(nèi)，共20戶人家，有名有姓，并將印象中的個人簡歷記錄下來。時隔八年，再議當年鄉(xiāng)親，腦海里又涌出了振菊的名字。 振菊的家庭資料，我的記憶只是個碎片。我現(xiàn)在所能表述的，振菊，年齡與我不相上下，在隊里是個鐵姑娘式的人物，身體壯實，像假小子似的，愛說愛笑，而且 臉上起了不少痘痘。他有一個姐姐叫振琴，面容姣好，比妹妹長得漂亮，姐倆都在隊里勞動，和隊上的姑娘們，澆地、噴灑農(nóng)藥、批棒子、摘棉花，他們是隊里的半邊天。 振菊她們的父母、家庭我早已淡忘，甚至她們的姓氏也想不起來了，唯一可以斷定的是她們那時雖然沒有出嫁，但是早已名花有主了！ 能夠利用頭腦中的殘存記憶，梳理四十多年前農(nóng)村鄉(xiāng)親們的眾生相，并將48名父老鄉(xiāng)親的名字鐫刻在卷，實事求是的記錄那段歷史，用以紀念全國上山下鄉(xiāng)五十周年，深感欣慰。 文章最后，應該是關于我的記載，趙志強天津知青 1969年12月10日1975年10月10日在柏鄉(xiāng)縣西汪大隊14生產(chǎn)隊插隊。 到此，我與老鄉(xiāng)(包括自己共21戶人家），系列文章就大功告成了。 ，</h1> <h1>紀念全國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五十周年！</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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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老鄉(xiāng)

走錯了（趙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