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清明時節(jié),在追念先人中,回憶當年和父母在一起的光陰,往日溫馨時光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h3><h3> 童年的時候貪玩,村頭的打谷場是我們的樂園。我們一大群孩子在打谷場上的草垛里翻跟頭打滾、捉迷藏打斗,瘋跑瘋逛,玩得天昏地暗,不亦樂乎……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我們還不想回家,母親站到房頂上呼喊我“稱心,回來吃飯”,我才不情愿地從打谷場往家走。</h3> <h3> 我們這一代人好多人都有這樣的經(jīng)歷,土默川有位詩人這樣寫到:“黃昏,暮色中傳來熟悉的聲音:××,趕緊回來喝酸粥。啊,這是媽媽的聲音,世界上最親切的聲音……”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是我一直珍藏心中最美的風(fēng)景,媽媽喊我回家吃飯的聲音至今在耳邊回蕩。</h3> <h3> 玩耍是有底線的,不能玩有危險的游戲。夏天我特別想到村子西邊的水渠里游泳,但母親堅決不準。有一次我都已經(jīng)和幾個小伙伴到了渠埂上,正準備脫衣下水,遠遠看見母親手持一根向日葵桿,“氣勢洶洶”地向這邊走來,嚇得我一溜煙地往村里跑。母親不止一次叮嚀我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直到現(xiàn)在我都是個旱鴨子,一直沒機會學(xué)會游泳。</h3> <h3> 還有一次下雨后,村子后邊的樹林里長起了一片又一片蘑菇。我和小學(xué)同學(xué)馬四在樹林里采了一大堆蘑菇,回家里的小房子里洗凈,放到鍋里加上水準備煮著吃。母親從正房過來,看到我們正要煮蘑菇,兇霸霸地端起鍋沖出屋外,水和蘑菇被倒在了糞堆上。若干年后想來,沒有母親的“狠”,我有可能被淹死或被毒蘑菇毒死,謝天謝地謝親娘。</h3> <h3> 母親要強,是特別剛強有骨氣那種人。上小學(xué)時母親多次對我說:“好好讀書,不爭(蒸)饅頭氣也要爭(蒸)個糠窩窩氣,將來做一個識文斷字的人!”1992年父親得了腦血栓后,母親獨力操持家務(wù),沒有喊一聲累,沒有抱怨和嘆息,我一直覺得她的肺病就是這段時間落下的。母親有一次和我從縣城往回走,半路下大雨,我和母親在泥濘不堪的路上輪流扛著自行車從二十里外回到家里,兩個人全身是泥,母親笑著說:“這不算個苦,我小時候和你姥姥被土匪攆得跑進狼窩里躲藏,哪才叫個苦,叫個怕。</h3> <h3> 父親是村里有名的老好人,對我們也特和氣,印象里沒有打罵嚇唬過我。印象里父親總是笑呵呵的,為了讓我能穿上一件小襯衫,在地里打了好幾天辣麻麻籽,賣到供銷社換了一塊小碎花花布。母親用布給我縫制成襯衫,父親瞇成一條縫看著炕上穿著襯衫顯擺的我。至今我都能清晰地記著父親那溫暖的笑臉,這是我珍藏心底的又一暖心的風(fēng)景。</h3> <h3> ?。玻埃埃澳臧迅改赣H接來后,住在一棟老式的五層樓上。閑不住的父親拖著蹣跚的腳步天天從五樓上下好幾趟,把我們?nèi)粘S玫牧闼闁|西置辦好。夏天他就拿個馬扎坐在院門前, 冬天就在五樓的陽臺上眺望,目送我們上班或姑娘上學(xué)去。下班回到院子里,一準能看到父親在院子里等我們或在陽臺上瞭我們。</h3> <h3> 我習(xí)慣晚上在父親住這個屋的炕桌攤開便攜電腦寫作,父親就靠著靠枕坐在我的對面。有時父親看我寫累了,就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我一邊寫一邊聽,偶爾應(yīng)兩聲。聊一會兒,父親就從炕上下去把小暖壺拿來,給炕桌上我的杯子里添開水,邊添邊笑著說:“你這個人啊,還得我八十歲的老漢侍候你了。”到了泡腳的鐘點,父親就開始泡腳,水涼了就用旁邊的電熱水壺加點水。泡完后就招呼我泡腳,我就在他的泡腳盆里繼續(xù)泡,他邊擦腳邊笑著說:“將來我沒了,你不泡腳了。”</h3> <h3> 父親走了以后,我真的沒泡幾次腳。每次走過原先居住的小區(qū)時,我習(xí)慣地向五樓張望,那溫暖的眼神真的不見了。不,應(yīng)該是轉(zhuǎn)移珍藏在了我的心底,成為我心中最柔弱的風(fēng)景。父母已經(jīng)成為我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觸碰一下會流淚的,因為他們的愛沉重而綿長。</h3> <h3> 父親去世后的第二個清明節(jié)轉(zhuǎn)眼就要來了,我固執(zhí)地認為父母還沒有走遠,他們永遠牽掛并佑護著兒孫們健康地成長,平安地生活。時光不會回到從前,但過去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時光成為珍藏心底的風(fēng)景,激勵著我繼續(xù)遠行。(完)</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