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知青生涯第一天 那年十七歲</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font-size: 20px;"> 1968年11月18日，我剛過了17歲的生日不到兩個月。在一片敲鑼打鼓聲中大卡車把我們送到了西安火車站，一行約300名西安市第十中學(xué)的高、初中老三屆學(xué)生登上了西安開往寶雞的列車。大約半夜時分火車搖到了寶雞，在一個浴池的休息大廳歇息等待天亮。在離火車站出站口不遠處就是寶雞市當(dāng)年的主要大街，街道后面的半空中是隱隱約約露出的一道道高高的山，難道我們就是要去這些山上安家落戶嗎？看起來好像跟西安的翠華山不一樣?。。ㄔ趯W(xué)校春游只去過翠華山）瞬間心里有點涼涼的感覺。忘記是隨便吃了點什么早點就坐上了去隴縣的大卡車。只覺得車不久就開進了山里，隨著山路的顛簸，大卡車上上下下的盤繞在山間。初冬季節(jié)山上的寒風(fēng)刺骨，吹得人頭皮發(fā)麻，好多同學(xué)都暈車了，我也算是反應(yīng)最嚴(yán)重的之一，半路開始就吐得一塌糊涂，苦水吐完了，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來了，只好咬著牙閉著眼堅持......。突然，感覺人好像是被從高空拋下了地面，同學(xué)們都尖叫起來，原來是車下了千陽嶺的最后一個大陡坡到了平路上。大卡車?yán)^續(xù)顛簸在通往隴縣的公路上，公路的北邊是山，南邊是河，大概黃昏時分我們到了隴縣娘娘廟鎮(zhèn)，大卡車把我們連同行李都一股腦兒的扔在公路邊的一個小郵電局門口就開走了。我昏昏沉沉坐在路邊的行李上，被大風(fēng)吹了大半天的頭發(fā)亂七八糟的貼在臉上，暈車嘔吐的污垢身上到處可見，只覺得人還一直像是在大卡車上顛簸搖晃著，陰冷的天空還飄起來1968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花，又冷又餓又暈......。坐在行李上的我看著眼前荒涼的山和背后那個孤零零沒有一點生氣的所謂小鎮(zhèn)，想到從此將要在這里安家落戶，瞬間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父母家人，被生我養(yǎng)我的城市拋棄了的孤兒，那么的無助與無奈，是失落?。渴墙^望??？這根本就不是我要來的地方?。。?！我想我的城市，我想我的家，我想我的媽媽，我要回家......！委屈的眼淚禁不住一下子涌了出來。我立刻對到學(xué)校去接我們來的大隊黨支部王書記說：我不上山了，我就在這里等剛才那輛車返回來時再把我拉回去，支書說那車不會回來了，我說不可能，那車回寶雞只有這一條路，我就在這里等。支書很淡定的說車今天真的不回來，你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一會兒隊上的人就下來接你們，咱就上山。這時我才意識到我好像真的不可能再回西安了。夜幕降臨時等到了牽著幾頭牲口提著馬燈來接我們的山民，大點兒的行李都用牲口馱著，我們一行十幾位同學(xué)跟著爬上了山路......。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了一個坡又一個坡，上了一道梁又下了一道溝，我筋疲力盡的走在后面，支書說讓我抓住牲口的尾巴走（我分不清哪是騾子哪是毛驢）這樣會省力氣，可我哪敢靠近哪些牲口?。【陀掷^續(xù)拼命般的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隊伍往山上走。感覺同學(xué)們也都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沒有人說一句話，只聽見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我即將要絕望的時候，終于到了一個山崖邊的兩孔窯洞前，我們進了分配給女生的那孔窯洞宿舍，進門一個大土炕，炕邊的臺子上一盞墨水瓶做的煤油燈發(fā)著微弱的亮光，只能看到土炕周圍，窯洞深處全是黑洞洞的一片。顧不上那么多，我們?nèi)诉B同行李一起橫七豎八倒在大土炕上......。突然，躺在炕上的我發(fā)現(xiàn)窯洞頂上好大好大的一塊石頭是突出窯頂?shù)模M管這一整天已經(jīng)折磨的我疲倦不堪，但是因為擔(dān)心這大石頭會突然掉下來，所以我在恐懼中一夜未眠……。從這一刻起，就開始了我在隴縣娘娘廟的知青生涯。</b></h1><h1><b style="font-size: 20px;">附照片：這張照片是2017.4月我第二次回隊，跟幾位同學(xué)一起在娘娘廟鎮(zhèn)政府門口拍的。插隊時這個大院子里只有幾間舊土屋的辦公室。</b></h1><p class="ql-block"><br></p> <h1><b>口吐白沫：我們到了隊上的第二天早上一起床，看到窯洞外面不遠處站著幾個半大的孩子等著觀看城里來的知青。我們先后都蹲在窯洞前面的路邊刷牙，刷完牙一抬頭發(fā)現(xiàn)孩子們都用好奇和驚訝的眼光盯著我們，這樣互相對視了一會兒，孩子們突然都跑開了。第二天早上我們起床去刷牙，看到比第一天更多的孩子們提前在那里等著看我們，后來的早晨竟然也有成年村民們也來觀摩，再后來就聽到這個小山村里的角角落落都在傳播著一個特大奇聞：省城來的知青們每天早上起來嘴里都吐白沫！</b></h1><h3><br></h3><h1><b>附照片：1970年知青點部分同學(xué)合影（后排左一那位同學(xué)多年前已病故）</b></h1><h3><br></h3><h1><br></h1> <h1><b>下鄉(xiāng)第一天同學(xué)們就是分別住進了這兩孔窯洞</b></h1> <h3><br></h3><h1><b>三寸金蓮、繡花鞋：娘娘廟山上的女人們腳上無一例外都穿的是繡花鞋，年幼和成年的女人們穿的是小圓口的，鞋面的三分之二都繡滿各種不同的花，因為這里的姑娘們一般到了十二，三歲或者更小一點時就開始由父母給定親，在定親以后到正式出嫁的幾年中需要在家里給未來的丈夫不斷的做出一雙雙千層底黑布面的鞋，繡很多雙帶有花鳥蟲草圖案的漂亮鞋墊。當(dāng)然首先是要給自己做一雙又一雙的繡花鞋作為嫁妝。所以她們從小練就的女工都非常的好。記得有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她是村里王姓家族的孩子。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會說話，因為家里兄長多，父母幾年前就把她許給了山外的一個比較富裕的人家（那個年代所謂富裕也就是所處的地方平地多一點，收成好一點。山里人早點把姑娘許給人家后，未來的婆家每年都會給未來的兒媳婦家陸續(xù)送去一些物質(zhì)和錢財，支助女方家的生活）我喜歡跟這位小姑娘聊天，她經(jīng)常告訴我未來婆家的地方與家境如何如何的比她現(xiàn)在山里的好。每當(dāng)說到這些時，我就看到她的眼睛里在發(fā)光，雙眸中充滿了無限美好的希望，好像是在期待：期待她自己快點長大，期待快點嫁到那個她向往的地方，期待早點過上比自己家富裕一點的日子。每當(dāng)看到她這樣的時候我都會感到有一種酸楚和悲哀涌上心頭，生長在這山村里的小妹妹真的太可憐了。</b></h1><h3><br></h3><h1><b> 更加奇妙的是那些大約上了60歲的老太太們可謂都是清一色的三寸金蓮，不足我的手一小拃長的尖尖腳，鞋尖上繡著蝴蝶、牡丹、龍鳳、梅花等等各種不同的圖案，那色彩的搭配無可挑剔，那做工的精細程度充分體現(xiàn)出了她們每個人用了將近一生練就出來的真功夫。 記得那幾位尖尖腳的老太太好像都是住在村里的 嶺嶺上 那幾戶人家的老人，有時她們也會出工在場院里干點活兒，每到休息時她們都會拉著我們女知青的手撫摸著，非常慈善的面孔我現(xiàn)在還依然能記得。有一位老太太告訴我：她很小的時候就被人用花轎抬到了這個嶺嶺上，做了這里人家的媳婦。自從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沒有出去過，不知道現(xiàn)在山外都發(fā)生了怎樣的變化，這一輩子她都沒有見過汽車是什么樣子......。 當(dāng)初我看到她們那小小的尖尖腳穿著漂亮精致的繡花鞋，只是感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秘感，可當(dāng)聽了老人的訴說后我心里非常沉重，那尖尖腳的繡花鞋包裹住了一個女人一生的自由！她的全部人生就被一頂花轎抬著扔到了山里......。</b></h1><h3><br></h3><h1><b>附照片：大約1969年我們與隊里的三位山妹子合影</b></h1> <h1><b>附照片：這張照片是1969年末隊里的一位農(nóng)家子弟被征兵入伍（前排中間），我們的男同學(xué)們都很羨慕（那時的征兵對象不包括下鄉(xiāng)知青），一起合影留念。（照片后排中間那位同學(xué)多年前已病故）</b></h1> <h1><b>擔(dān)水： 我們插隊的地方非常缺水，山民們祖祖輩輩就只有靠天吃飯。山溝底下那眼小小的泉水井要供周圍山上幾十戶人家用水，假如兩個人都同時挑著擔(dān)子去擔(dān)水，那么一擔(dān)水裝滿后必須要等一段時間水位上來后，第二個人才能取到水。從我們知青點到這個溝里去挑水的路又陡又窄，一路上不可能有放下?lián)有⒌牡胤?，即使累的不行了，也只能挑著?dān)子在原地站立一會兒，讓呼吸稍稍平穩(wěn)一下再繼續(xù)往上走。挑水扁擔(dān)上的鉤子前邊的長度只有后面長度的二分之一，因為路陡，每只桶里只能裝多半桶水，否則就會灑在山路上，自己也就無法走上去了。沒有看過表計算過挑一擔(dān)水的時間，估計天氣正常情況下女生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男生差不多20分鐘吧，因為經(jīng)常能聽到男同學(xué)挑著空桶佟佟佟跑著下山的腳步聲和叮鈴桄榔的水桶聲。但是挑著水回來可都是一步一步的喘著粗氣，就連祖祖輩輩生活在那里的山民也沒有一個不是這樣把水跳上來的。若是下雨天或者下雪天，一擔(dān)水往往是需要兩位同學(xué)一起去挑，因為有一位同學(xué)需要拿著镢頭臨時在那又陡又窄又滑的山道上挖出一個個能容腳暫時踩上去不被馬上滑下來的腳窩，擔(dān)水的同學(xué)手里還拄著一根棍子以防萬一。一擔(dān)水挑到半路因為一腳沒有踩穩(wěn)被滑倒的事情時有發(fā)生，人摔倒，水灑完，空桶順著山路滾下去，當(dāng)時男同學(xué)們不知道會怎么樣，反正我們女同學(xué)但凡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會掉下又氣又恨又委屈的眼淚。</b></h1><h1><b> 2017年春天回隊上專門去找過當(dāng)年供全村人吃水的那口井，興許是被太高的荒草完全遮蓋了，我們幾個同學(xué)找了半天也沒有發(fā)現(xiàn)，真的有點遺憾啊！</b></h1><h3><br></h3><h1><b>附照片：因為近年來的退耕還林，原來的小山村現(xiàn)在已經(jīng)荒無人煙。</b></h1> <h1><b>近50年后的東風(fēng)小學(xué)大變樣</b></h1> <h1><b>快樂的教師生涯 那年十九歲</b></h1><h1> 回憶上山下鄉(xiāng)時一段短暫的教師生涯：山村小鎮(zhèn)上唯一的一所公辦小學(xué)校（隴縣東風(fēng)小學(xué)）很顯眼的坐落在從寶雞通往甘肅的省道旁的山根下。當(dāng)時學(xué)校好像一共四位教師，一日三餐都是大家合伙在學(xué)校自己做飯。除了我這個女知青之外其余三位公辦教師均為男性。在上午的課間時間幾位男教師會輪流去廚房和好中午的面，等到放學(xué)后他們就在那床板一樣大的案板上大顯身手……。所以每天中午我們都能美美的吃上一頓地道的陜西手搟面。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是坐享其成只負責(zé)吃和評論。可能因為我是知青、可能因為我年齡最小、也可能因為我是唯一的一位女知青教師，也興許他們不放心我的廚藝？反正他們從不讓我上手。后來經(jīng)過我多次請戰(zhàn)他們才允許我偶然當(dāng)一次伙頭軍。永遠都忘不了那時每天中午我們在學(xué)校廚房里邊做飯邊聊天，說說笑笑的熱鬧場景?；叵肫饋懋?dāng)時學(xué)校的那幾位教師對我在教學(xué)上和生活上均給予了很多的幫助和照顧。我會永遠記住他們、永遠感謝他們！</h1><h3><br></h3><h1>過河：學(xué)校處于貧困山區(qū)，除教師工資外的所有經(jīng)費均由全體師生勤工儉學(xué)來解決，于是就有了學(xué)校門口那個多年來與學(xué)校并存著的 "石灰窯"。每周有一個下午全校師生一起到學(xué)校對面的千河中間的河灘上去撿 "石灰石"。流動著的河水水深約一米左右，一長溜形狀不一的大石頭就是人們過河的"橋"。 除了在興慶公園的湖里劃過船，在蓮湖公園的游泳池淺水區(qū)里游過泳的我，第一次過河就從石頭上滑到河里打濕了鞋襪和大半截褲腿......。從此以后的每一次學(xué)校勤工儉學(xué)日，在我班學(xué)生班長的精心安排和指揮下，過河時都會有兩位相對身強力壯的同學(xué)走在我的前后，隨時拉著我，還有兩位同學(xué)竟然是每次都脫掉鞋子走在我左右兩邊的水里以防我再滑下河去......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重新嘗試過掉進河水里滋味了。當(dāng)時我?guī)У氖侨昙墝W(xué)生的班主任，因為是山區(qū)，男孩子占百分之八十，孩子們年齡也都基本在十五歲左右，我們幾乎是同齡人?，F(xiàn)在回想起來當(dāng)時孩子們?yōu)槲冶ｑ{護航過河的場景會是多么的感人??！那河面上簡直就是一道美麗動人的愛心風(fēng)景線......。孩子們：不知道你們后來可曾經(jīng)還想起過我？我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與你們相處的那段日子！</h1><h3><br></h3><h1>附照片：2014年9月底第一次回到學(xué)校</h1> <h1><b>給孩子們講述近50年前學(xué)校的情況</b></h1> <h1> 由于在學(xué)校很快與教師們的融入、與學(xué)生們的貼心，所以校長同意我把每周的音樂課用來教京劇樣板戲唱段（下鄉(xiāng)插隊時我從家里帶了不少的書，其中有一本樣板戲唱段的歌本就成了我的音樂課教材），就連學(xué)校那幾位從小聽著秦腔，哼著秦腔長大的教師也跟著我學(xué)唱京劇樣板戲。當(dāng)時那個小小的學(xué)校里掀起了一陣京劇熱！回想起當(dāng)時的我可謂是年輕膽大，無知無畏?。?lt;/h1><h3><br></h3><h3><br></h3><h1> 十九歲的教師生涯是短暫的，但是它讓我近距離的接觸到了土生土長的山村里樸實的小學(xué)教師，深山里每周背著干糧翻山越嶺來求學(xué)的憨厚的求知欲很強的孩子們。因為我有點認識他們了，所以我也每天都在盡最大努力做好我自己。后來就有了不知道是哪里的老師來聽我的課、又有過一看就是鄉(xiāng)村公職干部模樣的人來聽課。再后來我就收到了學(xué)校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我爭取到的一個轉(zhuǎn)為公辦教師的名額......。</h1><h3><br></h3><h3><br></h3><h1> 一晃近50年過去了，19歲的那一段經(jīng)歷使我終生難忘......。我感恩于學(xué)校那幾位曾經(jīng)一個鍋里攪勺的同事，感恩那些像親弟弟妹妹一樣的我的學(xué)生。當(dāng)年你們的樸實，憨厚，善良深深地感動和溫暖了我這個從城市到山村去的女知青的心。盡管我在學(xué)校里交給學(xué)生了一些書本上的知識，可同時我也收獲到了一些做人一生都受益的書本上找不到的東西。人的一生都要經(jīng)過很多很多，到老了回憶起來真的有太多的人和事需要感恩：感恩上天賜予的機會，感恩身邊曾經(jīng)遇到過的那些善良的人們，感恩那些坎坎坷坷的日子讓我不斷成長，也感恩我自己能把大半生平安走過來......。紀(jì)念老三屆上山下鄉(xiāng)50周年獻給我自己！</h1><h3>附：近50年后重回學(xué)校照片 原學(xué)校 舊址上的教學(xué)樓好氣派！</h3><h3><br></h3> <h1><b><font color="#333333">有感于2017.10.12.同隊知青分別后的第一次大團圓</font></b></h1><h3><br></h3><h3><br></h3><h1><b> 近五十年前，我們這群風(fēng)華正茂的少男少女響應(yīng)祖國的號召，一起奔赴那個偏僻貧窮的小山村，當(dāng)時就在那兩孔破窯洞里安下了一個特殊的大家（知青之家）。這些從小生活在城市，心里只裝著學(xué)習(xí)和玩耍的孩子們從此就開始了窮山溝里的農(nóng)民生活。那里沒有曾經(jīng)在電影里看到的 朝陽溝 的青山綠水，沒有擺著暖水瓶、床上放著新里新面新棉花的被褥，更沒有一位慈祥的老媽媽在等著我們。有的是兩孔黑洞洞的破舊大窯洞、里面分別有一個鋪著一張粗糙的變了顏色的涼席的破舊冰冷的大土炕，和炕臺上那盞小墨水瓶做的忽閃忽閃隨時都可能因為一陣風(fēng)或斷了油滅掉的小煤油燈。</b></h1><h1><b> 我們在少糧、沒油、沒菜的生活條件下與山民們干著同樣繁重的農(nóng)活。甚至于山里婦女祖祖輩輩都不干的趕牲口犁地扛樁子……，我們女知青也干過了。山民們辛勤勞作一天回家后有臊子面、熱炕頭、罐罐茶等著，我們知青回到那個冰鍋冷灶的家里需要自己動手，從很陡很陡的山路到溝里去擔(dān)水做飯。這群半大孩子在家基本都沒有做過飯，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吃糊涂面、半生不熟的饅頭是常事。記得也有過熱心的山民阿姨過來指教和幫助過我們。記憶最深的就是玉米面打攪團，因為鍋大鍋臺高，我們的力氣不夠，同學(xué)們就輪流蹲在鍋臺上面去攪，有碰巧見到這個場景的山民們就把此事作為笑話在村子里傳開。</b></h1><h1><b> 那個時代的我們到底是年輕、單純，沒有想過太多，只是不斷的克服種種困難去適應(yīng)那個艱苦的環(huán)境。無論再苦再累晚上也要趴在昏暗的小煤油燈下寫日記，記錄下一天的勞動生活。多少個寒冬冰冷的夜晚我都夢見自己在城市溫暖的家，夢見兄弟姐妹和疼愛自己的父母，有時夜里被凍醒或者被門外的狼狗大戰(zhàn)嚇醒也會自己偷偷的哭一陣兒......?？墒堑诙煸绯咳匀皇且蝗缂韧钠疵鼊趧?。從第一年冬天起我的臉上就被凍起了一塊連一塊的大凍瘡，山里的老人們說他們一輩子了還沒有見過凍壞臉的，感覺非常稀罕。夏天窯洞和土屋里的跳蚤很多，我的腿上被咬的一片連一片都腫了起來。直到被招工進工廠的兩年以后我腿上的疤痕才基本退去。</b></h1><h3><br></h3><h1><b> 當(dāng)時的生活環(huán)境和條件真的不足以支撐我們那個年齡段的孩子遠離家人去從事那樣繁重的體力勞動！</b></h1><h1><b> 1970年開始招工后，同學(xué)們陸續(xù)返城，各奔東西。</b></h1><h1><b> 后來同學(xué)們都各自忙于事業(yè)、忙于家庭、忙于孩子、忙于生活。再后來孩子長大了，我們退休了，國家不再需要我們?nèi)プ鲐暙I，家庭也不再需要我們?nèi)ケ疾ǎ闹杏刑嗵嗟氖虑槎伎梢苑畔铝?。但是珍藏在我們心底的那份知青情緣卻永遠難以割舍、難以忘懷。所以分別近50年后我們又從四面八方不同的城市趕來相聚。歲月流逝，我們都飽經(jīng)風(fēng)霜。一個個頭發(fā)白了，眼睛花了，腰彎了背也駝了。但是相見時大家都像是又回到了近50年前的年齡，還是那么熟悉、那么親切、那么的無拘無束，一點兒也沒有分別了近半個世紀(jì)的陌生感。我們相互端詳著，問候著，握手、舉杯、合影拍照，說不完的心里話，訴不完的知青情，相互祝福，難舍難分，這次還沒聚完就已經(jīng)期待著下一次的相聚。真的像是一個家庭里的親兄弟姐妹！</b></h1><h3><br></h3><h1><b> 一個特殊的時代，一群特殊的少男少女，組成了一個特殊的大家庭，結(jié)下了一段特殊的終生難忘的知青情緣！</b></h1><h3> </h3> <h1><b>2017.10.12.我們知青點的12名同學(xué)在西安首次大團圓（當(dāng)年在東風(fēng)三隊插隊的一共18名同學(xué)，現(xiàn)已有4名同學(xué)病故，兩名同學(xué)因特殊原因沒能參加）</b></h1> <h1>2017.10.12.我們知青點同學(xué)分別后的首次聚會女生合影</h1> <h1><b>2017.10.12.知青點男生合影</b></h1> <h1><b>同學(xué)們同游大唐芙蓉園</b></h1> <h1><b>當(dāng)年的小小郵電局如今變成小二樓，來到娘娘廟的第一天，那輛大卡車就是把我們丟在了這里。</b></h1> <h1><b>通往隊上的山路早已修成了可以行車的柏油馬路</b></h1> <h3>在通往知青點的山墚上</h3> <h1><b>我們知青點的房子三分之二已經(jīng)倒塌</b></h1> <h1><b>這是我的第二故鄉(xiāng)，這就是我們家的老房子！</b></h1> <h1><b>多少次夢里回故鄉(xiāng)，今天真的回來了！</b></h1> <h1>在那個年代里，多少次站在這里眺望遠方，穿過了座座高山我看到了我在城市里的家，看到了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多少次我站在這里向著遠方呼喚！</h1><h1><br></h1> <h1><b>2017年4月回來再看看我們曾經(jīng)住過的窯洞</b></h1> <h1><b>2017.我們同隊同班的在學(xué)校門口合影留念</b></h1> <h1><b>離校五十年合影</b></h1> <h1><br></h1><h3><b><font color="#b04fbb"> </font></b></h3> <h1><b><font color="#b04fbb">西安市第十中學(xué)初六七級三班： 楓葉草</font></b></h1><h1><b><font color="#b04fbb">發(fā)表于：二零一八年四月十日</font></b></h1><h3><b><font color="#b04fbb"><br></font></b></h3><h1><font color="#b04fbb"><span style="caret-color: rgb(176, 79, 187);"><b>請朋友們繼續(xù)分享（下篇）</b></span></font></h1><h1><font color="#b04fbb"><span style="caret-color: rgb(176, 79, 187);"><b> 《珍藏在廢墟里的花季》</b></span></font></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