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雨后圍山杜鵑紅</h3> <h3>《第二次握手》作者張揚并不是大圍山人,但他卻對大圍山有著特殊的感情。</h3><div>2018年3月31日晚上7:30,在瀏陽卡樂書城-九方店舉行的“和張揚老師一起重溫經典《第二次握手》讀者見面會”上,剛剛回到瀏陽的張揚,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一個半小時的談話中數(shù)次提到大圍山。最后,他說“大圍山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之一”,還說起了自己與胡耀邦開的玩笑“我們東鄉(xiāng)的景,比你們南鄉(xiāng)的好”。用這段話,在歡笑聲中結束了這次與讀者見面會的交談。</div><div> 作為讀者見面會的有幸親歷者,土生土長的大圍山人,我為張揚老師有如此濃厚的大圍山情懷感到非常榮幸。昔日與張揚老師的交往情景不禁躍上心頭,映入眼前。</div><div><br></div> <h3><font color="#010101">卡樂書城重溫經典讀者見面會后與張揚老師合影</font></h3> <h3>張揚老師為作者簽名</h3> <h3>作者與文學愛好者一起參加《第二次握手》讀者見面會</h3> <h3>《第二次握手》(終極版)的編輯陳小梅女士在分享編輯出版《第二次握手》一書的體會</h3> <h3>作者與張揚老師在卡樂書城的合影</h3> <h3>六十年代中期出生的我,不僅是張揚老師成名作《第二次握手》的忠實讀者,更是此書手抄本《歸來》的傳閱者和抄閱者。在那個信息閉塞的年代,我并不知道作者就是下放原大圍山區(qū)中岳公社的知識青年張揚。直到1979年張揚平反,《第二次握手》正式出版以后才知曉。</h3><div> 說起小說《第二次握手》,興許現(xiàn)在的一些年輕人并不完全知曉,或者沒能留下深刻的印象??稍谀莻€年代,《第二次握手》影響了一代人,也感動了一代人。小說曾經入選“感動共和國的50本書”。小說的情節(jié)并不復雜,主要描寫了大學生蘇冠蘭與丁潔瓊相愛,但遭蘇父反對。丁赴美留學,成為著名的原子物理學家。留在國內的蘇冠蘭成了醫(yī)學教授,并與父親故友之女葉玉菡成婚。丁歸國后,始知愛情的悲劇已無可挽回。便執(zhí)意奔赴邊疆,后為蘇冠蘭夫婦的誠意所感動,留在北京獻身科研事業(yè)。</div><div> 但那個年代對這一切都是禁錮的,偶然的“光明”和“火炬”,使迷茫的一代青年心里燃起了光明的火焰。</div><div> 然而,張揚寫作《第二次握手》的經歷卻十分傳奇,且歷盡磨難,還惹上了“殺身”之禍?!坝浀?967年夏季很熱,我所在的農村也很熱;土磚屋破舊不堪,又與牛、豬、羊、雞、鴨混居,衛(wèi)生條件差,蚊蠅極多。特別是夜間,蚊子像烏云一樣從四面八方襲來,無法忍受,更別說寫作了。我便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在蚊帳中擺一只籮筐,上面擱一塊從前用于習畫的五夾板,板上再擺著墨水紙筆和一盞煤油燈——但燈盞中灌的是從附近拖拉機站弄來的柴油,而柴油發(fā)出的是昏暗的紅色光澤,且冒著濃濃的黑煙。我蜷縮在蚊帳中盤腿坐著寫作。不一會兒蚊帳中就煙霧彌漫,口水鼻涕全是黑的;籮底不平,略似炒鍋底,搖搖晃晃。稍不小心便會打翻墨水瓶(我歷來喜歡蘸著墨水寫),更可怕的是弄翻燈盞,“引火燒身”。所幸我一直小心翼翼,沒發(fā)生過這類事。我就這樣基本上抵御了蚊子的圍攻,耐著酷暑,在那兩本“材料紙”上寫下又一稿《香山葉正紅》……”(摘自張揚著《我與〈第二次握手〉》)</div><div> 1963年,年僅19歲的張揚從母親和姨媽的一個故事中,步入此小說的創(chuàng)作歷程,而且是一個幾十年的歷程。雖然首先是他帶著好奇而收集素材,構思故事,但在以后的歲月里,甚至逃亡的路上(張揚在“文革一打三反”運動中,曾受人牽連也成了“反革命”,成了所謂的“逃犯”)也不停地修改、重寫, 從小說的初稿《浪花》到《香山葉正紅》、《歸來》到《第二次握手》,幾易其名,歷經十幾稿。“文革”中產生的1970年稿從知青朋友手中傳出,造成全國規(guī)模的手抄本流傳,成為“當代文學史上特殊的文學現(xiàn)象”,被譽為“感動過整整一個時代的中國人”。</div><div> 然而,“四人幫”卻認為張揚的《第二次握手》有“利用小說反黨”、“吹捧臭老九”、“鼓吹科學救國”、“明明不準寫愛情了,還非寫不可”等四大罪狀。張揚也因此于1975年1月7日在他下放的瀏陽原大圍山區(qū)中岳人民公社南岳大隊(現(xiàn)在中岳村)書塘生產隊,被省公安局以“反革命罪”直接逮捕,并關押在長沙“鹿洞里”監(jiān)獄。根據“四人幫”骨干成員姚文元的“指示”,1976年6月,湖南省公安廳就向省法院起訴張揚,建議從嚴判處。1977年國慶前張揚就被列入了要槍斃的名單。法院院長和公安廳經常催促說:公安廳送的人就是定了性的,法院走下形式就趕快拉出去斃了。但由于省法院審理張揚案的法官李海初覺得判張揚死刑證據不足,便一直想辦法拖延判決。幸虧有李海初法官的拖延,張揚才被“槍下留人”。1979年1月,在胡耀邦直接干預下平反出獄。1979年7 月,《第二次握手》才正式出版。此后,《第二次握手》又多次重寫再版。直到2018年2月,形成了42萬字的終極版,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發(fā)行。</div> <h3>張揚老師送給作者的書</h3> <h3>昔日全國廣為流傳的《歸來》手抄本</h3> <h3>六十年代,張揚老師下放插隊大圍山時居住過的土坯房</h3> <h3>張揚老師下放時的書塘隊舊貌</h3> <h3>家鄉(xiāng)出了一個這么有名氣的作家,我內心十分自豪。也一直慕名希望有機會見到張揚老師。1992年,我還真的有機會第一次見到了心目中的偶像。</h3><div> 那年,27歲的我剛剛任職原中岳鄉(xiāng)黨委書記。那時候的中岳鄉(xiāng)政府就座落在張揚下放的書塘生產隊(后改為村民小組)境內。記得是當年十月份的一天,愛好文藝、與張揚老師熟悉的鄉(xiāng)黨委副書記林茂林告訴我,《第二次握手》的作者張揚會來中岳,希望我出面接待一下。我一聽,就愉快地答應了。當天上午十點半左右,平反后的張揚老師攜夫人乘坐朋友小車,第一次來到書塘隊上看望他下鄉(xiāng)插隊時的社員。車停鄉(xiāng)政府院子后,穿著米黃色風衣、戴著眼鏡、身材瘦高的張揚老師,熱情地伸出雙手與我握手、打招呼,儼然老朋友相見,讓人感覺十分親切,根本沒有大作家和名人的架子。閑聊幾句后,我就陪著他和夫人來到鄉(xiāng)政府隔壁的書塘隊上走訪。張揚老師走東家串西家,就仿佛旅居在外多年的游子,回鄉(xiāng)省親走親戚串門的感覺。對一些上了年齡,一時記不起他名字的老年人,張揚老師就握住老人的手,幽默地說“你仔細看下子看,我是咯時子寫小說被打成反革命捉走了的張揚啦!”當老人仔細端詳認出他來后,張揚老師就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是那么的隨意親切。</div><div> 盡管離開下放地有十七年之久了,但張揚老師仍能講一口較為流利的東鄉(xiāng)土話。他一時用東鄉(xiāng)土話與村民交談,一時用普通話與夫人耳語。弄懂了先生意思的張揚老師夫人不時掩嘴淺笑,也絲毫沒有生疏的感覺。還會時不時地操著普通話參與到與鄉(xiāng)親們的交談中來。</div><div> 走訪完鄉(xiāng)親們后,我便安排張揚老師夫婦在鄉(xiāng)政府門口唯一的小餐館,也就是書塘組村民黃隆生家開的小餐館吃中飯。那時條件還很簡陋,幾個人就圍在一張四方桌旁,點了幾個菜,喝了幾瓶啤酒。飯菜簡單,氛圍卻十分熱鬧,一餐中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完中飯后,我又邀請張揚老師夫婦到我辦公室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話題從張揚老師的家史到《第二次握手》手抄本的寫作經歷以及由此所受的政治迫害、平反昭雪的過程等等。張揚老師侃侃而談,如數(shù)家珍。</div><div> 我當時最深的印象是,聽張揚老師聊天,就是一種享受。感覺他真的有才,真正是出口成章。如果當時聊天錄了音,只需整理出來就是一篇語言流暢,文字優(yōu)美的文章。</div><div> 第一次接觸張揚老師,時間雖然短暫,但印象卻十分深刻。后來,因為張揚老師在瀏陽安了家,我也調到瀏陽來工作了。從此之后,我與張揚老師之間的聯(lián)系交往便多起來了。</div><div> 2005年“五一”期間,我又有幸與張揚老師夫婦有了一次見面機會。那時候,大圍山國家森林公園的旅游慢慢開始“火”起來了。我知道張揚老師對大圍山人及山水都非常有感情,大圍山還有不少人是他的老朋友。我便邀請當時定居在瀏陽馬鞍山的張揚老師一家前往大圍山渡假訪友。張揚老師欣然受邀,帶上愛人和女兒在大圍山我老家住了三天。</div><div> 那年,我弟弟在大圍山東門古鎮(zhèn)剛剛建起了一棟房子,取名“朋友會所”,除了自家住之外,也對外接待餐飲住宿。張揚老師一家就在“朋友會所”住了三天。難得這么清閑的張揚老師,陪著妻子女兒去游覽了大圍山。他說:以前雖下放在中岳,離大圍山林場(大圍山國家森林公園的前身)也只有二十多里路,但從未這么認真地領略過大圍山的秀麗風光,那時的大圍山真是養(yǎng)在深山人未識的“大家閨秀”,今日一見,總算識得了大圍山的“真面目”,大圍山林幽、竹秀、水清、石奇,氣候宜人,不愧為“湘東明珠、度假勝地”。</div><div> 住在東門的幾天,張揚老師一家還利用空余時間,騎著單車在馬路上游玩,或看望他下放時隊上的熟人朋友。完完全全將自己置身于大圍山人之中,對大圍山的山山水水充滿著眷戀和感情。</div><div> 自此之后,不少場合下,張揚老師都以大圍山作為他的第二故鄉(xiāng)向外推介。當?shù)卣M織舉辦的有關活動,向他發(fā)出邀約,他都欣然應約出席。</div> <h3>桃花盛開時,張揚老師總愛從跳石橋上跳過去,看看楚東山萬畝桃林競相綻放的盛景</h3> <h3>1992年10月,平反后的張揚老師攜夫人一道前往曾下放插隊的書塘隊看望鄉(xiāng)親們,作者就在鄉(xiāng)政府門口的小餐館招待張揚老師夫婦吃中飯。右一為作者,右二為張揚老師</h3> <h3>張揚老師贈送給作者的《我與第二次握手》一書,書內詳細講述了《第二次握手》的寫作歷程,書籍極為珍貴</h3> <h3>2003年10月,張揚老師受邀出席瀏陽的花炮節(jié),在大瑤參加完祭祀花炮始祖李畋后與作者合影</h3> <h3>2005年“五一”期間,張揚老師受作者邀請,攜妻女在東門古鎮(zhèn)朋友會所住了三天</h3> <h3>我曾好奇地問過張揚老師:“您不是大圍山人,又在大圍山因寫了《第二次握手》而被逮捕入獄,為何還如此看重大圍山?”張揚老師說“大圍山人好景美,知青年代,我在大圍山受過的那些生活磨難只與時代命運有關,與質樸的山民是沒有關系的??v使我在被逮捕關押時,個別山民因為政治的原因作了偽證,也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是在不明真相或受到脅迫的情況下出于自保的需要而已。當我的問題得以重新調查取證時,他們實事求是地還原了事實真相,對我給予了客觀公正的評價?!?lt;/h3><div> 正如《禁書〈第二次握手〉平反始末》一文中所述一樣:“顧志成(中國青年報女編緝,張揚案平反的主要推動者)正冒著風雨嚴寒單槍匹馬地奔赴瀏陽的山區(qū),到張揚插隊落戶的中岳公社去實地調查。因為案卷里裝有不少貧下中農要求“嚴懲”和“槍決”張揚的材料和按的指印。在中岳公社,顧志成待了整整三天,把主卷里抄下的有疑點的地方一一核對,并找到當事人重新取證。比如張揚的罪證中有一條是說張揚毒死了貧下中農的大肥豬,顧志成就讓村民領著找到當時按指印的大娘,沒想到大娘這回說了實話,說俺家豬是瘟死的,張揚那娃子挺好的。顧志成問她那為什么要說謊,大娘說村干部都說了,定下來要殺的嘛,多一點兒罪也沒事。</div><div> 顧志成又向一位證明張揚有人命案的公社保衛(wèi)干部調查。在張揚的主罪案卷里有他證明1967年夏天公社保衛(wèi)干部湯世和被張揚打死的材料。沒想到這次他很干脆地說“張揚沒打過他,老湯是得肝炎死的。”至于為什么要做偽證,他的解釋是“當時省里派來的人說張揚的罪行很大,已經決定殺了。他們動員我說,對要殺的犯人說重點沒啥。我這也是聽上級的話!”</div><div> 最后顧志成終于查明了所有的證據都是在省公安廳辦案人員的授意甚至強迫下制造出來的,那些按手印的村民還沒鬧清是怎么回事,就被動員著按了手印。村民們還說上邊來的人叫我們參加批斗張揚的大會,說張揚反對毛主席,應該殺,還答應給我們工分,所以大家都舉手表決要殺張揚了。為了能給張揚徹底翻過案來,顧志成也做了個有心人,她讓這些推翻偽證的村民在更正的證詞上重新簽字,按手印,并讓陪同她采訪的兩位村干部簽字做旁證”。</div><div> </div><div><br></div> <h3>張揚案平反的主要推動者顧志成(右 中國青年報原編輯)看望出獄后在北京治病的張揚老師時的合影</h3> <h3>就是此次讀者見面會之前,我與張揚老師閑談時,邀請他去大圍山看桃花,他爽朗地告訴我,他從外地一回來,第二天就去大圍山看了桃花。他說:“大圍山的桃花真美,真壯觀!”當我請他為《第二次握手》(終極版)簽名時,他爽快地寫下了“曾是父母官——李建軍同志”與眾不同的簽名,讓我更加感覺親切溫暖和自豪。</h3> <h3>張揚老師給作者的簽名</h3> <h3>春日暖陽下的大圍山杜鵑花開得格外艷麗</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