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父親的那些農具</h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 虞覺民</div><div> 一日,偶然走進父親的老屋。這三間土墻瓦房是我們過去全部的居所,早在二十幾年前,當我們家的小樓建成之后,它就成了堆放雜物的老屋了。</div><div> </div><div> 老屋很舊,推開吱吱呀呀的大門,昏暗和霉?jié)褡屓艘幌掠X得進入另一個世界。當驀地看見屋內一件件舊時的農具時,自己的心猛地被一種想要哽咽的情緒所牽動。那些早已成為歷史的破舊農具,在厚厚的灰塵里靜默著。仿佛在回憶自己一段過去的經歷,又仿佛在喟嘆如今閑置的落寞。而我的思緒,也隨著塵灰的抖落,回到似近卻遠的往昔。</div><div> </div><div><br></div><div> </div> <h3> 隱約能憶起田間地頭的那個兒時。當一對姐弟在田邊的草野中捉蟈蟈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就在水田里,或是插秧,或是割稻,或是在那龐大的稻桶里摔打著稻子。這木制厚實的稻桶無數(shù)次的考驗著父母年輕的身軀和意志,而他們也在用汗水浸泡著田地,孕育著稻谷,養(yǎng)育著他們的兩個年幼的孩子。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有了腳踩的打稻機,而稻桶也就最先退休了。隨之而來的是馬不停蹄的腳踏和飛轉的滾筒震耳的轟鳴。父親很有力氣,一下子總是把打稻機踩的飛轉,我只要抱著一小把稻子,無需腳踩也能輕松的脫粒。打稻機很重,從家里到田里,再從田里到家都要靠人搬運。一開始是父親和母親扛著,后來我就能替代了母親去扛。再到后來,我扛著的是重的這頭,而父親扛著的是輕的那頭。</h3><div> </div><div> 最有趣的農活要數(shù)和父親一起耙田了。那犁耙上裝滿了刀子,像一把把明晃晃的匕首。用耙子耙田的時候,是由一頭大水牛牽引著。父親駕馭著老牛,老牛牽拽著大大的犁耙,而犁耙上坐著的卻是滿身都是泥巴的我。最喜歡聽父親駕馭老牛時嘴里所發(fā)出的吆喝聲,抑揚而又頓挫,有時候聽著著實讓人忍俊不禁。而我卻愜意的坐在濕滑的犁耙上,享受著如同乘坐黃帆布吉普車那樣的快樂。還記得那夕陽之下的阡陌歸途:寬寬牛背上將要入睡的我,肩扛犁耙牽著老牛的父親,還有那一縷縷升起的裊裊炊煙......</div><div><br></div> <h3> </h3><div> 這老屋里的每一件農具,都載滿了我的記憶:彎彎的鐮刀不知飽食過多少夏秋的谷子,長長的水車從日落搖到滿天繁星,而精巧的秧耙能讓我在秧田里快樂游戲……而如今這老屋里的每一件農具啊,都在那昏暗和塵灰中靜默!——我的這些差點被我遺忘的老朋友!</div><div> </div><div> 走出老屋,驀地發(fā)現(xiàn)父親不知什么時候也站在門前。才突然發(fā)覺,在這斜陽之下,父親的頭發(fā)白了很多,背也彎了很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