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br /></h1><h1> 下午,80歲的母親給我來了電話,說是向我報喜,她能自己洗澡了。我心里很清楚,她高興的不單純是洗澡問題,而是天熱了,她不想過分連累整天忙碌的兒女們 。<br /> <br /> 掛了電話,我的心里五味雜陳,抹不去的記憶歷歷在目。<br /> <br /> 去年8月份,母親舊病復(fù)發(fā),右下肢無力,不能站立。剛出院幾天,好強(qiáng)的她顯得很郁悶。每天看到的也就房間那么大的空間,生活起居都只能在床上。白天在家人面前她表現(xiàn)得很堅強(qiáng)還樂觀,夜里卻常常夢語:"不知還能不能走出這個房間,一家人被拖累到什么時候呢……"。我睡在一旁,一邊聽,一邊抹淚,不想叫醒她,想讓她釋放一下內(nèi)心的積壓。有時她的情緒甚至不能自制,失聲痛哭。我忍不住拍拍她肩膀,問她怎么了。她像似驚醒,又很似平靜,拍拍我說"沒事,又瞎想了,你睡吧,明天還有事呢'',說著,還幫我拉了拉被角。<br /> <br /> 還記得我中考是在八十年代初的夏天。天氣特別炎熱,老房子不通風(fēng),家里也沒電風(fēng)扇,看書學(xué)習(xí)就像在蒸籠里一樣。身后會有悄悄一陣涼風(fēng),扭身一看,是媽媽。她左手拿著毛巾,擦著自己臉上滾落的汗珠,右手拿著芭蕉扇,對著我扇風(fēng)。夜里每想到這畫面,我就會拿起枕邊的資料再看上幾遍。最終沒讓她失望,我考上了重點高中。<br /> <br /> 剛工作的時候,單位經(jīng)常加班到晚上十點多鐘。北風(fēng)呼呼的夜晚,總有個身影在橋頭等著。一見到我,媽媽立刻迎上來,把揣在懷里灌著熱水的鹽水瓶遞給我,而她自己卻凍得話都說不清楚。<br /> <br /> 前幾年,勉強(qiáng)能生活自理的她,每次聽說我要回去吃飯,就不知所措,又想燒我喜歡的,又想燒她自己的拿手菜。一上樓,門早已開了,想必她又是伏在窗口看著我進(jìn)院子大門的。那種期盼兒女回來的幸福總是激勵溫暖著我。<br /> <br /> 她的人緣特別好。鄰里有了糾紛就會來和她傾訴,來時氣沖沖,走時笑呵呵。親戚家有難事也會來和她商量,她總能讓他們凝重的眉頭舒展開來。<br /> 不識字的她有很多語錄伴隨著我們成長,"尊重別人就是尊重自己"、"讓人三分不為癡"、"要得人不知,除非己不為"、"成全別人,委屈自己"、"有錢想到無錢時,無錢想到有錢時就遲了"…我兒子對生活有所感悟時也會套用幾句。<br /> </h1><h1> 今天回去看看她,不玩手機(jī),陪她聊聊天,給她點鼓勵,耐心聽她說說那些充滿生活哲理的老故事,讓她的人生歲月在兒女的陪伴中綿長起來。</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