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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庫門男人

四卿

<h3>文/四卿</h3> <h3><br></h3><div>上海男人，曾經(jīng)蜚聲海內(nèi)外，甚至當時發(fā)達國家的日本女人也喜歡嫁上海男人。上海男人的主流在石庫門里形成，就像石庫門代表上海的建筑風貌一樣，石庫門男人不僅是上海男人的風向標，也是石庫門建筑的”柱梁”。</div> <h3>石庫門的建筑名堂太多，有前后客堂統(tǒng)客堂，前樓后樓統(tǒng)前樓，東西前后廂房統(tǒng)廂房，還有灶披間，單、雙亭子間，曬臺等。石庫門男人對這些建筑不僅了如指掌還混的如魚得水。</h3> <h3>早上，撥”皮頭”里的女人們踢醒的幾個男人，睡眼惺忪，也不敢多想，問了幾句女人要吃什么，就匆忙出去買菜或者買點心。回來吃好早飯又立馬變了一個人，頭勢清爽，衣裳筆挺，皮鞋烏黑錚亮，拎一個包，像模像樣出去上班了。</h3><div><br></div><div>天熱弄堂里乘風涼，幾個男人一起在門口嘠訕胡：”喔約，儂今朝撥老婆訓特一頓？”“啥閑話，我訓阿拉老婆哎差不多，”老三剛吃過老酒喉嚨砰砰響，不料樓上老婆頭伸出亭子間窗口；高八度嗓門：“儂只死赤佬，還要嘴巴老，馬上搭我死上來，”老三眨眨眼睛哭笑不得上樓去了。（開開玩笑，溫柔的女人在房間里靜悄悄）</div> <h3>石庫門男人看到女人”縮”（其實是歡喜女人讓讓伊），但男人和男人之間不縮，為了護衛(wèi)家親，和鄰居打打吵吵時常有。樓里廂兄弟多的或者野的男人神氣活現(xiàn)，有點張牙舞爪，跑到外頭看到“滾地窿”出來的男人就老實乖巧了。石庫門的男人會審時度勢，這樣不吃虧。</h3> <h3>石庫門男人”樣樣啥”才會做。我也算其中之一：中學時家里來客人，母親買了一塊肉讓我燒紅燒肉，結果燒出來的紅燒肉客人嘖嘖稱贊。后來結婚后，平時家里老婆燒菜，來客人還是我掌勺。除了我哥會的裝礦石機、9寸電視機外，其他水電木工甚至繡花我都會。有一段時間流行做沙發(fā)，我也學做了一只雙人沙發(fā)，大紅人造革面子，看上去彈眼落睛。鄰居看了和我母親講：“那額老四蠻來賽，”母親聽了當然老開心額！</h3><div><br></div><div>做好麼么享受幾天，被要結婚的親戚看中一定要賣給他，我不舍得，無奈母親說：”親戚結婚是大事，給他吧，不收錢算送結婚禮物，”我只能忍痛割愛。</div><div><br></div><div>后來談了幾次”朋友”終于預約到“上門通行證?！?lt;/div><div><br></div><div>丈母娘住前樓，汰菜汰衣裳要到樓下灶披間搭人家共用一只水斗，老不便當。我看丈母娘房門口有一小塊扁長的地方可以裝水斗，量了尺寸跑了大半個上海也找不到適合的水斗，麼么辦法只好自家做。從來麼么做過水斗那能辦？自家身份還是“毛腳女婿，”丈母娘這一關至關重要，雖然有些難，但難不倒石庫門男人。憑著幾手“三腳貓，”木匠功夫，找了幾塊舊木板當模板，又用幾根粗鉛絲代替細鋼筋，做好過兩天讓水泥達到強度再拆模板。拆模板最提心吊膽，因為水泥壁很薄，弄不好就要碎，還好一切順利。小水斗做好后再用幾塊磚砌好水斗腳，水斗里貼上幾片白瓷磚，樣子蠻好看。裝一只水斗也不是嘎便當，還要從樓下把“上下”水管穿過樓板接通，一個人前后忙了一個多星期才搞定。</div><div><br></div><div>當打開水龍頭看到水嘩嘩流下，那個開心啊，麼么閑話講，尤其看到丈母娘一面孔笑容，心想，毛腳女婿轉正有希望了。</div><div><br></div> <h3>石庫門的男人除了對待生活認真，還對足球情有獨鐘。我們那一代男人，無人不知“申花，”無人不曉：徐根寶、范志毅、謝輝等足球教練和明星。一到申花隊比賽進球，弄堂里一片男人嚎叫，”進了、又進一個……”格辰光男人也不顧女人開不開心，電視機開的咣咣響，赤膊搖晃著蒲扇手舞足蹈、盡情發(fā)泄！</h3><div><br></div> <h3>男人們在石庫門里有各種稱謂的女人看管，不便張揚，只好跑到稍遠一點的弄堂口、或者馬路邊上聚在一起”豁豁胖；”放飛一下作為男人的虛榮。</h3><div><br></div><div>少許有兩鈿又有會享受生活的；約上幾位好朋友出去喝喝茶，吃吃小老酒。講到石庫門的男人，不得不提腔調(diào)老濃的老克勒，老克勒們一早跑到”德大“報到，邊喝咖啡，邊吃大餅油條，圍在一起，談論生意、談論家國新聞。</div><div><br></div><div>老克勒的生活精致，無論穿著、儀表、講話，一舉一動都都顯示出一種與眾不同的高雅，不僅腔調(diào)好還蠻懂情調(diào)，對待女人總是溫爾儒雅，風度翩翩……老克勒雖然很出挑，在我們小市民眼里，總有點不屑，感覺這些人天天衣冠楚楚、自以為是，家務不做老是口若懸河、到處晃悠。有一天下班剛進小弄轉角處，突然看見”東廂房”老克勒背著對過”亭子間”老太往弄堂口小跑，我趕緊跟到弄口看到老克勒已抱著老太上了出租車?；氐脚锊胖朗撬屠咸结t(yī)院去了。自此以后，我對這位身邊的老克勒肅然起敬。弄堂里那些男人也對他有了好感。</div><div><br></div><div>石庫門的男人經(jīng)歷石庫門生活與文化的長期熏陶，自成風格：對內(nèi)，親老親幼親女人，對外，敬師敬長敬朋友。內(nèi)柔外剛、雍容爾雅。是上海歷史承前啟后的一代楷模。</div><div><br></div> <h3>石庫門男人的良好口碑不是浪得，一定有其深厚的石庫門內(nèi)涵與底蘊……說到底，是石庫門女人成就了石庫門男人的光環(huán)。</h3><div><br></div><h3>石庫門男人對女人好，伐叫愛；叫“歡喜?！睔g喜女人對女人好，是石庫門男人的靈魂；上的廳堂下的廚房的能干是石庫門男人的招牌；懂得生活中超脫的精致與優(yōu)雅是石庫門男人的精神 “標桿?！? 但表面的光鮮，并不能掩蓋石庫門男人內(nèi)心深處隱藏著一種壓抑，這種壓抑是克己奉公、是從善如流、是關愛人性的體現(xiàn)，就是這種壓抑一換來了石庫門男人也是上海男人一一個時代的美譽。</h3><div><br></div><h3>不過，石庫門男人那一點小傷痛撥石庫門女人的一點“嗲，”一點“小寵幸”……頃刻之間化成水，流入時光的長河……平衡，是萬物生存的自然法則。</h3><div><br></div><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