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夏之借</h3><div>文/布毛才仁</div><div><br></div><div> 昨晚與阿媽散步,高原盛夏傍晚絲絲涼意。前方幾步之遙公園地震后規(guī)劃甚好,綠意盎然丁香花這一周的花期后雖然開敗許多,但仍然芳香撲鼻,白的、紫的、淡粉的一簇簇在綠葉間綻放最美的自己。路兩旁楊樹被一陣雪一陣雨枝芽長成了柳枝的形狀,垂在頭頂,葉片時不時撫過臉頰,掛在葉片上的水珠落在額前,那徐徐涼意總會撩起心的律動,提醒著我這份愜意蔭道延綿透過枝丫延續(xù)在美好且寂靜的小路。密林間布谷鳥鳴叫著,百靈時而飛出樹林停在柵欄的石墩俏皮的伴著叫聲前后觀望,然后又樸棱棱飛進樹林。掛在阿媽念珠上的小鈴鐺,隨著腳步的節(jié)奏叮叮一當(dāng)當(dāng)。我便想起女詩人榮榮的一串詩:“那是中年的風(fēng)景/軟底鞋和休閑衣褲/心也隨之寬大/我平靜的跟他討論幸福/現(xiàn)時快樂和終極目標(biāo)/沒有閃爍其詞沒有變故/模糊了許多東西抹去了那么多不同/早已經(jīng)腐朽的不朽轉(zhuǎn)瞬即逝的永恒”。靜默走著,我被遠遠近近的思緒使靈魂浸泡于純藍,阿媽的一句“丫鬧布”進入話題。“丫鬧布”意為夏之寶,“丫”藏語為“借”字諧音,她就開始講重復(fù)講過很多口傳故事之一,這些一定是我那可親可敬的目不識丁卻能將史詩《格薩爾王傳》能說能唱的外公講給她的。</div><div> 多年前我年輕時,阿媽講許多這些個小故事,總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但走向后半生的我開始莫名積攢這點點滴滴開始削減的溫暖。阿媽說:“很多年前世間沒有夏季,就特地去龍宮要夏一用,龍王沉思許久,覺得我把夏給你,龍宮長年寒冬,我這些個蝦兵蟹將,子子孫孫怎么過,這樣不行,就告訴世人:給你恐怕不行,但你不辭辛苦來到這里,我也不能讓你無功而返,就借你一季用用。世人興高采烈,用后便萬物復(fù)蘇,牛肥馬壯,歡歌笑語,布谷歡唱,百靈鳴翠。一用便陶醉其中,似乎忘記歸還一事。龍王幾次催促推托再三,無動于衷。龍王有些不悅了,世人如此不講信用,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于是通過水源讓世人得些皮膚病,世人也被這各種皮膚疑難雜癥倍受折磨,這時候龍王派使者前去告訴世人,如果你不為自己的子民所想,就這樣讓病痛蔓延下去吧!世人這才恍然大悟,如果世人病痛纏身,有這般美景有何用,但如果擁有健康的體魄,沒有這美麗的景致何來快樂?糾結(jié)再三,懇請龍王,按事先達成的協(xié)議,借夏一季,按期歸還。龍王為蒼生也不計前嫌,借夏一用。這就是夏的由來,因為短暫而美麗。”</div><div> 阿媽老年童真的小故事“夏之借”真與假我無從說起,重要的是與親人走過季節(jié)的快樂才是真實的,包括青春、奮進、沮喪、生死從不在遠處徘徊,如同詩人楊鍵那一句詩“連小路也回想著他的腳步”。這熟悉小路再過五年、十年、二十年憶起我和親人走過的腳步……</div><div> 回走時到十字路口,前方拐角那棵幾十年樹齡粗壯的楊樹,阿媽清晰的記得那是以前鄰家立在廚房門口的一顆樹。如今幾經(jīng)歲歲月物是人非。如今那棵楊樹的斑駁裂罅間棲著悵惘,記憶和感覺步入另一種意識另一種變幻。</div><div> 夜已潑入濃墨,長形路燈閃出橘黃的燈光,我扶著阿媽走過斑馬線。歲月千層波紋,最終歸于平靜。每個人歷程都譜寫成凝煉的音符,奏響在內(nèi)心深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