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父母在，不言老；父母走，方覺老?！边@些日子，常在睡夢中聽到先母的念叨。半夜爬起，敲打鍵盤，多想留住父母的音容笑貌……</h3> <h3> 1 我的老家在橫峰縣蓮荷鄉(xiāng)義門村。我生于斯，長于斯。這里距離縣城僅十公里，一路荷花飄香。通往縣城是條平坦的柏油路，路的兩旁滿目碧翠,望不盡的荷花,圓圓的荷葉似美女的舞裙,挨挨擠擠，晶瑩的露珠，似一顆顆珍珠,在翡翠盤上滾來滾去，粉紅的荷花裊娜地開著,成群的白鷺在天空飛舞，蝶飛蛙鼓、蜂鳴花香，恰似一幅怡然和諧的山水國畫。</h3><div><br></div><div> 在荷花深處，村口花崗巖牌樓矗立，巍峨高大，前門匾額上的“曲江義門”四個大字格外醒目。每每見到牌樓，都會心頭一熱，熱淚盈眶。佇立東望，眼前是村里的鎮(zhèn)山——鶴石山。它不遠不近，不言不語，默默地注視村莊，酷似一位慈祥睿智的長者。</div><div><br></div><div> 據(jù)老輩相傳和史料記載，義門村名大有來頭。河南遠祖張公藝舍身取義，救過唐太宗李世民。張家九代同堂，子孫繁眾，人財兩旺，鄉(xiāng)鄰交口稱贊，聲名日漸遠揚。唐高宗李治聽聞，心里納悶：國家法令嚴(yán)禁，卻約束不住作奸犯科；一個家庭這么多人口在一塊生活，哪能這么容易管理？就說皇親國戚吧，吃穿不愁，讀過四書五經(jīng)，成天講仁義道德，按說通情達理，但是照樣合不到一塊呢！于是，他決定移駕張家，只見他們住有四百個生活區(qū)，土地、財產(chǎn)完全歸集體所有，男女服裝統(tǒng)一制作，據(jù)個人可體而選。凡有探親的婦女，無論誰的子女，不講親疏遠近，只要人在身邊就攜帶同往。全家有九百多人口共享餐飲，每到吃飯時間以擊鼓為令，群坐餐廳，予以內(nèi)外，男女分別入席，老人在上，晚輩在下，兒童另設(shè)桌凳，謙恭禮讓，上下仁和，缺一人不食。</div><div><br></div><div> 張家果然名不虛傳，李治非常欽佩，便問張公藝治家之法。張公藝寫了一百個“忍”字。他說，九世同居人口眾多，每日事出頻繁，難免彼此之過，但能以相互諒解，求大同，存小異，全家人之心，同一人之心，一人之心，為全家人之心；名利之事不計較個人得失。李治深受感動，當(dāng)即賜封張公藝為醉鄉(xiāng)侯，并封他的長子張希達為司儀大夫，還親書“百忍義門”四個大字，確立張氏堂號為“百忍堂”。</div><div><br></div><div> 后來，張公藝的嫡親后裔到韶州（今廣東省韶關(guān)市）為官，便在曲江邊定居下來?！昂Ｉ仙髟拢煅墓泊藭r……”這首千古絕唱的作者張九齡便是第三代，他是唐朝名相，又是著名詩人，世人以他的籍貫稱之為“張曲江”。他的正直品格和謙遜風(fēng)度被朝野上下奉為楷模，是當(dāng)時唯一沒有緋聞的“大明星”，代表了那個時代的強大正能量。即使他被罷相后，唐玄宗在認(rèn)命新宰相時，都要問上一句：“風(fēng)度得如九齡否？”但忠言逆耳，唐玄宗最后還是未聽張九齡的勸告，被亂臣安祿山逼往“難于上青天”的四川，窮途末路，不免慨嘆：“蜀道鈴聲，此己念公真晚矣；曲江風(fēng)度，他年卜相孰如之。”數(shù)十年后，張九齡的孫子到永平鎮(zhèn)（今江西省鉛山縣）為官，其后人便擇義門村定居，取名“曲江義門”，為的是銘記先祖，傳承家風(fēng)。</div><div><br></div><div> 從此，先祖的“百忍家風(fēng)，與人為善，遇事百忍，義字當(dāng)頭”便在義門村落地生根。</div> <h3>2</h3><div>牌樓的門口是通往縣城寬闊的柏油公路，過了公路便是荷花田，一條源于港邊鄉(xiāng)姚源水庫的小溪，我們村里人都叫它金沙港，它似一條玉帶彎彎繞繞，飄然而至村口，又如扭腰擺臀的美女，羞答答地伴著荷花芳步信江而去。</div><div>春暖花開時,明凈的河水清澈透底,歡快流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發(fā)出輕輕的嘩嘩聲,真像流動的屏幕。幾番春雨后,河水也漲到人深，月光下的河水閃動著細(xì)碎的鱗紋,鋪抖綢緞一般,聲聲作響,清音圓潤,聞之神爽。 幾場夏雨后，由于信江水的倒灌，河水會漫到村口，變成一片汪洋，淹死正在灌漿的早稻，低洼處的蔬菜也死光光。端午過后，水又會慢慢退至腰深，農(nóng)田勞作一天的男人們，借著月色倒進水中，躺在淺處，細(xì)沙軟綿，無數(shù)的小魚都來親一下撮一口，癢癢的惹得發(fā)笑，于是，整條小河都充盈著咯咯的笑聲，笑成了一條長龍，頓覺疲倦減半。</div><div>河的對岸便是弋陽的地界，兩岸都長滿了高高大大的楊樹，那蔥翠的碎葉碧綠綠的，拖著長長的枝條，像美麗的秀發(fā)。夏末初秋時節(jié)，樹干上又會衍生大量微黃色的藤蔓，細(xì)細(xì)的，柔柔的，沒有一片葉子，如玉米櫻般柔如發(fā)須，微風(fēng)吹拂，柔嫩纖細(xì)的萬千絲條在微風(fēng)中搖曳。男孩子們放學(xué)后，都脫光了跳入水中，扯一把垂入水面的繞成圈圈，扎成帽子戴在頭上，模仿戰(zhàn)爭片中的場景，嘻戲打鬧，直到家人喊吃晚飯才很不情愿地回家。</div><div>緊鄰牌樓幾米的東面，是村里千余平方米的文化活動中心，春節(jié)農(nóng)閑時，里面都是鑼鼓喧天唱著大戲。進入牌樓幾十米，便是建在依坡而建的村子，起坡處的西面有一口古井，井深約五米，父親和大哥都在外面工作，十幾歲的我便算是家里像樣的男人，用吊桶到井里提水時，由于力氣不夠，只有由著繩子，磨著井臺的石頭，晃晃蕩蕩地往上拉，日子久了，這便在井臺上留下了一條條的痕跡。如今古井早沒人用了，到處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div><div><br></div> <h3>3</h3><div>爬上一小段小坡，便是幾百戶，上千人口的義門村，除了娶進的媳婦外，其本上都是張姓，一脈相存的張氏家族，在此繁衍生息了四十代人，村里的房屋現(xiàn)在看來都很破舊，看上去很是凌亂，顯的很是古老而又顯的滄桑。然而，村里民風(fēng)淳樸，所有人都崇尚“義為上，忍為高，和為貴”的百忍家風(fēng)。人人遇事百忍，處處講正義、信義、仁義、情義、道義。待人待物，于私于公都處處體現(xiàn)一個義字。</div><div>在村頭，祖輩們花巨資建有一坐張氏宗祠，祠堂坐東南朝西北，后高前低，青磚外墻，白灰勾線，墻頂飛檐翹角，氣派恢宏。內(nèi)部為木結(jié)構(gòu)，部份兩層，柱大如桶，雕梁畫棟，分前中后三棟，兩個大天井。后棟是戲臺，臺前有七級臺階，中棟是觀眾看戲大廳，和戲臺隔開一個天井，東西邊分別建有樓閣，圍欄雕刻花草。前棟照墻上寫有“百忍家風(fēng)”，后面是天井。兒時常在里面“梭紙包、讀王、滾鐵環(huán)”，祠堂伴隨著村里的孩子度過了快樂的童年。夏天更是涼爽無比，大人們都喜歡到此乘涼。</div><div>在我十三歲那年，義門村成為了上畈公社的所在地，村里的宗祠前兩棟被無償?shù)馗某闪思Z管所。后棟的小半被公社占用為電話總機臺，大半又成了供銷社的糕點加工廠。由于內(nèi)部的亂改亂拆，破壞了主體結(jié)構(gòu)，幾年后，在一個大陽落山的夕陽下，徹底地轟然倒塌了，一個家族的幾十代人的歷史傳承，被利刃切割的無影無蹤，雖然全體村民無比痛惜，但當(dāng)時國弱政府也窮，也是為政府分了憂，這更是全體村民的大義。先祖宰相張九齡說過:“人之所以為貴，以其有信有禮；國之所以能強，亦云惟佳信與義”。如今，糧管所早被取消了，國家也富強了，政府也該有信有義，拆除廢棄的糧倉，在原址重建一座祠堂，讓“百忍家訓(xùn)”重新寫在照墻上。</div><div><br></div><div><br></div> <h3>4</h3><h3>我的外公是沿山縣汪二人，在國內(nèi)革命戰(zhàn)爭的早期，很早便參加了紅軍，并任紅軍交通隊隊長，在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時，不幸被國民黨抓捕，國民黨的使盡了酷刑，也無法使外公屈服。惱羞成怒的國民黨頭目，用刀殘忍地割下了外公的頭顱，掛在河口街頭示眾三天，解放后外公被評為了光榮的革命烈士，外公犧牲時年僅二十七歲，母親那年才三歲。迫于生計，外婆只有改嫁，母親的叔叔嬸嬸把她留了下來撫養(yǎng)。母親的嬸嬸是個有病的殘疾人，還要含辛茹苦的帶養(yǎng)年幼的母親，在母親六歲那年，便離開了人世。</h3><div>在那個腥風(fēng)血雨的年代，國民黨視紅軍為土匪，紅軍的后代就是土匪的后代，如果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都會被斬草除根，毫不留情。當(dāng)時的沿山縣，還是國民黨統(tǒng)治的白區(qū)，小外公為了保護母親，便帶著侄女渡過信江，逃到屬紅區(qū)的橫峰縣的義門村。小外公靠幫人打短工，和幼小的母親相依為命，飽受著饑寒交迫的生活。</div><div>沒有生養(yǎng)的繼祖父張火旺、繼祖母李有秀，見到漂亮乖巧的母親，打心眼里喜歡，提出收母親為養(yǎng)女，小外公死也不肯，雖然過的苦，但割舍不斷那份叔侄的親情。直到繼祖母把小外公，和村里一位丈夫己過世的年輕寡婦牽上了紅線，她的前夫已留下一男一女，又都是同一村莊，相見也容易，這時小外公才最后終于同意了。</div><div>繼祖父尊重母親鄧梅榮的原名，沒有更改，慈詳?shù)乩邭q母親的小手，飽含深情地說:“你叫一聲爹，喊一聲娘，我們從此就是一家人了”。是的，一聲爹娘，一份責(zé)任，一份道義，生是親情，養(yǎng)是恩情，有情有義，從此永遠便成了一家人。</div><div><br></div> <h3>5</h3><div>觀歷史，國家可滅，朝代可替，家庭可散，個人可亡，惟有家族歷久長存，生生不息。只有一個個家族存在和延續(xù)，才有整個民族的存在和延續(xù)；只有一個個家族團結(jié)，才能構(gòu)成整個民族的團結(jié)，保證一個國家的團結(jié)；只有一個個家族興旺和穩(wěn)定，才能維系民族與國家的興旺和穩(wěn)定。每一個家族又由一個個細(xì)小的家庭所組成，良好的家風(fēng)靠一個個小家庭來實現(xiàn)，小家庭又都會有一段家史。我的家史便是一本血淚史，每每想起都會心痛、悲傷，但更多地卻是感動。</div><div>我的祖父張水旺，讀過幾年私塾，自己又刻苦好學(xué)，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思想進步，積極參加方志敏的工農(nóng)鬧革命，并任鄉(xiāng)蘇維埃秘書。紅軍撤離北上后，國民黨還鄉(xiāng)團誣陷祖父吸食鴉片，強加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抓進了弋陽縣牢房關(guān)押，不久便屈死于牢獄之中。祖母帶著幼小的叔叔改嫁后，父親便成了一個孤兒，上無片瓦，下無寸土。在那萬惡地舊社會，父親十幾歲便給地主當(dāng)長工，受盡了折磨和欺壓。</div><div>十六歲那年，保長又以父親外面還有弟弟屬雙丁，要抓父親的壯丁。這時父親的堂叔張火旺，為了保住侄子，把家里糊口度日的幾畝良田賣了，把錢全部給了保長了事。為了父親以后不再屬雙丁，又讓父親過繼到自己名下，給了父親一個溫暖的家。</div> <h3>6</h3><div>在中國古代沒有法律，沒有用來規(guī)范人們道德行為的明文準(zhǔn)則，但那個時候的社會井然有序，其中信義起了不可忽視的作用，說過的每一種話，便是一諾千金，似泰山難移。</div><div>父親過繼之后，繼祖父的家就由沒有血緣的三家變成了一家，更如是翻版的“紅燈記”。這時候的家里已經(jīng)沒有了種口糧良田，繼祖父只有到河邊開點荒，種上蓆草、苧麻，和繼祖母夜以繼日地編草蓆賣點錢，父親繼續(xù)去給地主打長工。繼祖父八歲拜師學(xué)武，一身的好武藝，有時也靠傳教武藝賺取一些口糧，還憑著是當(dāng)?shù)赜忻牟菟幚芍?，為十里八鄉(xiāng)的上門求醫(yī)的治病，卻從不收分文醫(yī)藥費，只留下病治好了的，送的幾個雞蛋或一包糕點果子。</div><div>繼祖父身材高大，長的堂堂正正、慈眉善目，一生習(xí)武徒弟無數(shù)，卻從不和人打架，以武欺人。繼祖母中等個頭，眉清目秀，齊齊整整，裹一雙小腳。就是這一對平凡的夫婦，含辛茹苦地把烈士的遺孤?lián)狃B(yǎng)到了17歲，這時候的母親出落的亭亭玉立，也是在這一年，父母自愿結(jié)成了夫妻。</div> <h3>7</h3><div>隨著大哥的出生，幸福溢滿了整個家庭。后來解放了，父親入了黨，當(dāng)上了義門村的村支書，后又調(diào)縣農(nóng)機局楊家站當(dāng)站長。哥哥姐姐們就如雨后春筍般的出生了，到我弟為止陸續(xù)地生了八個(兩個小時候夭折)。繼祖母和母親的辛苦可想而知，每一個斷奶后就由繼祖母帶，每天晚上床上都是一大堆，無論如何打鬧嬉戲，繼祖父母從來都不罵，更不打我們，總是一句:“要發(fā)財了”成了她的口頭憚。數(shù)不清地夜不能眠，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算不清，也道不明。繼祖父母把我們一個個拉扯大，一個個又送進了學(xué)堂，這份親情比海深，恩情似海洋！</div><div>隨著哥哥們的子女出生，家里已是四世同堂，人口也增到了十六口，父親和哥哥都在外面工作，生產(chǎn)隊沒勞力，掙不到工分，也就沒有工分帶糧，家里人就會吃不飽。已經(jīng)七十多歲的繼祖父，便去承包水庫養(yǎng)魚，直到七十九歲那年夏天，繼祖父從信江河畔割了倆筐草，挑到半路的一個放水缺口時，由于年老體弱，加上又餓又累，一腳沒邁過去，一個趔趄撲倒在田埂上，扁擔(dān)壓在頸背，自己再也爬不起來了，山一樣的脊梁垮了……。</div><div>繼祖父臥床了，他太累了，累了一生一世。不幾天的那個晚上，繼祖母睡另一頭，我睡在繼祖父一頭的里邊，十四歲的我太愛睡了，半夜時，煤油燈的亮光使我醒了，發(fā)現(xiàn)繼祖母扶著繼祖父小解，又聽見繼祖父說讓繼祖母拿條褲子，說是褲上弄到尿了，也不知繼祖父什么時候上的床，我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div><div>突然，我被繼祖母的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我翻身坐起，繼祖母抱著繼祖父的頭，我急忙去拉他彎曲的手，冰涼冰涼的手已經(jīng)僵硬了，這時窗戶已經(jīng)透光了，該是天亮了。把一生最偉大的父愛都獻給了我們，連張照片都沒照過，我最親最親的祖父，就這樣走了，走的時分還不詳，我內(nèi)疚，一直都在內(nèi)疚著。</div><div><br></div> <h3>8</h3><div>繼祖母在繼祖父還在的時候就患上腫瘤，肚子腫的如十月懷胎，特別地大，由于當(dāng)時的醫(yī)療條件太差，醫(yī)生卻都說不出個所以然。繼祖母比繼祖父小七歲，受繼祖父去世的打擊，身體每況愈下，七十六歲那年還是堅持要日夜照看著重孫子。一天重孫女在門外哭，她一雙小腳，還挺著個大肚子，在臺價上伸手牽她，自己便摔倒了，大家忙把她抬上床休息。幾天后，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奇跡，繼祖母的大肚子漸漸地消平了，繼祖母和大家一起都高興的不得了。</div><div>可萬萬沒想到，沒過半月，母親喂飯時發(fā)現(xiàn)繼祖母的嘴有點歪，手指著什么又不確定，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母親，說的話也聽不清了。</div><div>繼祖母她癱瘓了，天天打針都不見好轉(zhuǎn)，這一躺便是三年多，其間母親一口口喂飯，端屎倒尿，翻身擦澡，弄的干凈衛(wèi)生，沒有生過褥瘡，照顧的無微不至，直到繼祖母的安然離世，終年七十九歲。那正是，生命因關(guān)愛而美麗，人間因感恩而和諧。</div><div>人的一生中有失就有得，就如我從末見過外公、外婆，也從末見過爺爺、奶奶，但我卻在繼祖父、祖母那里得到了更多的愛，這就己經(jīng)足夠了。當(dāng)年母親喊的一聲爹娘，繼祖父、祖母便付出了他們?nèi)松娜?，母親也盡到了一個女兒該盡的義務(wù)，得到了全村鄉(xiāng)親們的贊賞，還被評為上饒地區(qū)“五好家庭”。</div><div>在我住進鋼筋水泥的森林中時，“相知無遠近，萬里尚為鄰。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先祖宰相張九齡的名言，便是我的座右銘。我們要知足常樂，宣揚家風(fēng)，贊嘆祖德，教育子孫懂得知恩、感恩、報恩，讓好的家風(fēng)傳的更深更遠。</div><div><br></div><div><br></div><div><br></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