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鄭伊潔優(yōu)雅地點著了一枝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個煙圈，說，你讓我怎樣相信你呢？你說你愛我，可我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我很是著急，說，我們相識這么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她搖搖頭說，世事滄桑，這么多年已經(jīng)過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改變。我說，那你怎樣才能相信呢？她說，我給你出幾道題，就當(dāng)是做個游戲。如果你能圓滿地回答出來，那就說明你愛我。我很是高興，說，你出吧。你知道我上學(xué)時只要是考試就能得第一。她笑了，說，那我就不客氣了。<br></h3><div><br></div><div> 她說，第一道題是對聯(lián)題。三星白蘭地。我張口就來，說，六味地黃丸。我見她沒有因此而綻開笑顏，趕忙改口說，要不就是五福心腦康。我見她面色仍是不改，就為難地說，你總不能讓我對衡水老白干吧？她笑了，說，我只是想測測你的反應(yīng)能力是不是還一如從前，想不到你一下子就說出這么多來。這可以算是通過。我很是振奮，說，本人一向以聰明著稱，這樣的小菜還不是手到擒來？</div><div><br></div><div> 她根本不管我在說什么。我猶如精湛的演員面對的卻是盲人一樣很覺失落。她說，第二道題，就是你和我一起走在大街上，如果看到一位美麗的女郎，你是仔細(xì)地打量還是視而不見？我不加思索，說，自然是不屑一顧了。她冷笑說，難道你是太監(jiān)？美色當(dāng)前，還假裝清高，這不是你一貫的作派吧？我大窘，說，看自然是要看了，我那樣說只不過是怕你疑心。她大笑，說，狐貍尾巴終究是要露出來的。我在笑聲中理直氣壯起來，說，這有什么呀？遠(yuǎn)觀美人，其實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她說，那你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我無法自圓其說，就訕訕地道，其實你在我心中，一直占有他人無法取代的位置。她說，那你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干什么去了？怎么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說這個？我仰天長嘆，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div><div><br></div><div> 她說，第三道題。如果我和你母親同時失足落水，你先救誰？我感覺到了這個問題的難度。我思索了片刻，說，能有這種事情發(fā)生嗎？她大怒，說，你如果想和我生活在一起，那就有發(fā)生這種事情的可能。如果你不愿意回答，那就請你立即離開，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瓜葛。我蔫了下來，說，你得讓我思考一會兒吧？時光頓時凝固如冰。我說，我自然要先救你了。她冷笑，說，一個人如果和母親的感情都到了這一地步，那他還是人嗎？我臉色登時變得煞白。我說，我其實也想過要先救她。她說，那我呢？你心中還有沒有我？我有了無地自容的感覺。我說，你說我該怎樣回答？她站了起來，說，你就應(yīng)該不回答。你向來習(xí)慣在關(guān)鍵時刻忘掉自己的初衷，你從來沒有堅持過自己。我知道她是在說從前。我握住她的手說，我不是又回來了嗎？我愛你！相愛的人最終是能走到一起來的。她面現(xiàn)溫柔之色。我說，我無時無刻都盼望著我們天天在一起。</div><div><br></div><div> 很久她才平靜下來。她說，我相信你說的話，是造化弄人，我們也不必苛求。我心中竊喜，剛想去掏早就準(zhǔn)備好的白金首飾。她說，可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想搞愛情測試，那就必須善始善終地完成。我點頭說，是的。她說，第四道題，就是要你給我買些金項鏈金戒指什么的。我大喜過望，連連說道，這是應(yīng)該的，這是應(yīng)該的。拉開包，邊掏邊說，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她接過首飾，不停地把玩著，說，我還有最后一道題。我自感成功在望，就說，我們先親熱一會兒好不好？我已經(jīng)堅持不住了。她又點燃一枝煙，吸了一大口，說，你說，如果不答完題我能答應(yīng)你嗎？我很是急切，說，那你出題吧。她說，這題就是，你必須和你妻子離婚，然后再續(xù)你我之情。我大笑說，那好說。她冷冷地看著我說，只是口頭答應(yīng)是不管用的，你只有拿著離婚證來我才能答應(yīng)你的要求。我說，你為什么要提這種條件？她說，我已經(jīng)犯過一次錯誤，就絕對不能再錯第二次。</div><div><br></div><div> 我們沉默以對。</div><div><br></div><div> 她說，當(dāng)初，你也說你愛我，可你最后卻和一位局長的女兒結(jié)了婚?，F(xiàn)在，你有權(quán)了，也有錢了。你來找我，如果是因為愛，那你必須離婚后一個人來。我是因生活所迫當(dāng)了服務(wù)小姐，但我不是賣身女郎。如果你只是來這里找樂子，那現(xiàn)在就請你走開。</div><div><br></div><div> 我拾起她扔在地上的首飾落荒而逃。一路上我都在想，這也許是我一生中最慘重的一次失敗。 原載《檢察日報》《百花園》《微型小說選刊》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