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說《井》</h3><h3><br> 文/ 陳浮<br> 原本就一直記得圣經中以撒的活水井,可是對于這飲水之源,坦白說我還真沒有牽念太多。由于居住在城市里早就別了水井的緣故吧,所以我也就順理成章著吃水忘了打井人,也更沒有飲水思源了。于井,重新有了認識和關切,說來還要感謝《人民文學》資深編輯劉會軍呢。是他的一篇洋洋灑灑、雋詠深情的《井》,使我第一次覺得井是一個有神韻,有靈魂的個體。<br> “一般人稱之為“水井”,家鄉(xiāng)人節(jié)儉慣了,只稱作“井”。井是村人的命根子,正對了一個詞:“生命之水”。”劉會軍的散文《井》,開篇就自然切入主題,道出了井的生命根源。他以很平和的心態(tài),和很是自若的語氣娓娓道來。據理分析,詳確闡述,一幅關乎井的圖畫也就祥和著躍然紙上了?!毒崱泛汀毒辍肪褪莿姽P下乃至心里井之美的最好明證。<br> 居家必須有井,而井又隨村而生。可是如今農村里井也不多見了,所以自從有了自來水過后,有許多井被廢棄,以致坍塌,然后消失了。說起井,還真是如劉會軍所言的,如今的許多孩子都不知道井的模樣了。即或有知道者,他們口中所描繪的也不過是用做農田灌溉的機井了。讀到這里不由得心情低沉,還著實有了劉會軍深處的那一抹哀嘆和感慨。舊時大人會叮囑孩子們不要靠近井邊兒玩耍,說是怕掉到井里會淹死,所以那時候許多孩子怕井如同怕老虎,但卻是很少會有想到有井的可貴和甜美。不過如劉會軍說的一樣,如今井是什么樣子,孩子們都不知道了,又何來對于井的或感恩或防范呢?<br> 可以說劉會軍的《井》一文是取材于舊時生活,而活化于現今世代,給人的不僅僅是關于機井這一新興生產力的褒獎,更多的是以細膩的筆法寫意了打井乃至井之靈魂的鮮活場景。<br> 《井韻》部分里,劉會軍說:“打井現場不僅像一幅畫,而且仿佛一曲勞動的樂章,時而奔狂,時而跳躍,時而舒緩,其音韻也則更多悠揚”。此言不虛,劉會軍筆下的打井不僅僅是一很苦的技術活,更是在悠然自得中解釋著“打井”亦是“挖井”或“鑿井”的真正意義。打井要先挖坑,而且挖多大的坑取決于要挖直徑多大的井。挖坑的深度,以及挖井過程中需要的三角架、木質滑輪、又粗又長的結實麻繩,更有人在挖井中容易遇到的危險或是出現的沙流層,以及挖過,如何用磚碼放井的內壁……這些羅列起來分明就是一幅專業(yè)性極強的施工圖畫,更是給人一個“井然有序”的真實范本<br> 井筒形成以后即可以拆除腳手架,開始往井筒外壁填充事先準備好的碎石子,以做實為準。劉會軍居然還敢說自己對于井的打法沒有做過深入探究,可是一個打井場,一曲動人的樂聲,一個高井臺則是一幅詩意的圖畫。文法自然蘊藉,既有品茶般的平和與從容,也有汗水與井水交融時的艱辛與韻致。就這樣,井雖然打好了,但也不能立時就喝水,而是需要淘撈幾次過后方可飲用。讀罷《井韻》豁然覺得劉會軍筆下的敘述,更多的是在寫意人生。<br> 人生亦如打井的過程,人所喜歡的是“秩序井然”或是“井井有條”,可是又有多少人可以如愿?還不是常有流沙層突然出現?還不是常有苦水無法變甜?古以色列人出埃及時在瑪拉抱怨井水苦澀,豈不就是今天人生路途中遭遇非常的人在幽怨著井韻幾何?我也想如劉會軍一樣以理性的態(tài)度看待井,也看待我們的人生……<br> 井是有魂魄的,這我是第一次聽見,也生平里第一次對于往日里我所忽視的井有了一絲絲神圣的敬拜。劉會軍筆下的井四季如歌,而他對于井的記憶也更多是源自于井曾經帶給他的許許多多物質和精神的享受?!毒辍菲铮瑒姴蹲搅舜合那锒锞畮Ыo人的溫情與享受,如話家常般欣然講說,給人以愜意的美感,更將人帶到井的靈魂深處。<br> 春,播撒生命種子的季節(jié),人們多是因忙而少了對井的關注,而每到炎炎夏日,農人們最享受的便是井了。井水冬暖夏涼,一個涼字,就可以讓暑熱的農人盡情享用呢。如劉會軍所說,一來可以把西瓜用網狀東西兜住,再用一根繩拴牢放入井里,這樣一袋煙兒功夫,再拿出來切開的瓜,涼爽可口,沁人心脾,也汗水頓消呢。聽劉會軍說起,才記起這不是夢,仿佛記憶里也曾有過這樣的歷史。<br> 二是自種萵筍,去葉,用吊瓜方法放入井里,也是一袋煙的功夫提出,刀削綠衣,咬一口,涼滋滋,甜絲絲,脆生生,爽口生津……越讀劉會軍的《井魂》我越發(fā)愛井了,竟然也不時露出饞相,想象著吃井水鎮(zhèn)萵筍的甜美和悠然。可見劉會軍筆下的井之享何等寶貝!<br> 再有就是最最隆重的一種,就是每每烈日當頭的中午,庭院樹下,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有人搟面,有人搗蒜,有人忙著切好菜絲,更有孩子焦急著等待著。自然這涼面的做法也是要借著天然冰箱——井來搞定。面條下鍋前需要備好一挑井水,面條出鍋后更是要撈入水桶,也一次次過水。然后將面條空凈撈入一個大盆,植入蒜泥、香醋、鹽、香椿、香油,攪拌均勻,盛至每碗,也待拌入菜絲。每每此時不僅孩子們會眼睛死盯著面盆,就是大人也會迫不及待著想即刻入口呢。這就是劉會軍筆下兒時農人對于井的享受和依戀,這就是井魂走進農人心的季節(jié)。<br> 劉會軍的文最不缺少的就是鄉(xiāng)土氣息,而且更多的是借著這些吃食具體、詳實地觸摸了井之魂,農人之所愛。他說,處暑一過,農人直接喝井水的現象就少了,天氣變涼,身體各個器官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怕導致腹瀉,從那時開始,每家便開始在水缸里見水了。尤其是冬天一到,地面起冰,每家的水缸就開始滿滿的了。這是勤之說。劉會軍在《井魂》里給人的不僅僅是農人對井的物質享受,也更常在景觀中有了精神上的感悟和靈魂深處的啟迪。<br> 就說井氣吧,就是井口徐徐升騰的熱氣,還有雪天的井路,即通向水井的路。說起井氣,就是井口那一團柱霧狀東西,薄薄的像云,似有一股微風吹著它慢慢升騰。劉會軍說每每看到這,他會身上仿佛有了暖意,猶如望梅止渴的奇妙感覺。劉會軍的文集鄉(xiāng)韻、趣味于一體,惟妙惟肖地描寫和敘述了兒時、記憶深處對于井的真實感覺。<br> “井水”曾經農人食之必然,井,更是劉會軍一族兒時記憶里一幅優(yōu)美的畫?!毒芬晃?,境由心生,井則再現。由井的來源、本意、井的打法和具體使用,一路走筆,是一首詩章在逐漸成型,更是一美妙而典雅的音符在跳動。自來水聲的響起,幾次打水經歷里的尷尬……這一切串聯起來恰是一曲和諧的樂章,更是劉會軍人生歷程中旖旎的一景。<br> 喜歡劉會軍的這篇文作,不僅僅是喜歡他行文里的那份隨意與灑脫,更多的是他對于井的精彩詮釋和敘述。由此《井》,我記住了!它不僅僅是古以色列人以撒可以享受的活水泉,更是曾經那些農人們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水!讀過劉會軍的《井》,我第一次雀躍著很想回鄉(xiāng),也很想觸摸井的魂,也給后輩的孩子們說說井的故事……</h3> <h3>陳浮,70年代末期生人,現居大慶,從事文案工作。黑龍江省作家協會會員、黑龍江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黑龍江省蕭紅文學院第十七屆中青年作家班學員。作品發(fā)表于《地火》《石油文學》《文藝評論》《北大荒文化》《歲月》《文學報》《黑龍江日報》等數十家報刊雜志。曾獲2015下半年度《人民文學》近作短評銀獎、2016年四川省“沫若杯”全民閱讀征文大賽獎等多種獎項。</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