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端午節(jié)已經過去近十天了，可是一些情愫還縈繞我心頭。</p><p class="ql-block"> 我們一家三口是在端午節(jié)的頭一天回去的。到家時，小弟一家也在，大小的人加起來也有八九個。小弟這次回來的目的，一是大家一起過一個端午，二是來接母親過去。因為要趕時間，所以端午團圓飯得提前一天了。八九個人在一起吃飯，幾個孩子你推我搡，要這要那的聲音此起彼伏，父母看到幾個孫子的活潑樣，滿臉堆著幸福。吃完飯后，小弟他們?yōu)榱粟s路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他們走了之后，家里安靜了許多。我們便靜靜地等待著端午節(jié)。</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醒來時，一股濃郁的艾草和菖蒲味撲鼻而來。起來看時，父親已將一大把艾草菖蒲割回來準備懸掛了。我便和父親一起把大小門都掛上這神秘又神奇的東西。一陣清風吹來，艾草和菖蒲再次散發(fā)出縷縷清香。這時，太陽還沒出來，天空還在被一些薄薄的云片掩映著。這五月的村莊，就如同一個熟睡的嬰孩，出奇的靜！也許父親也感受到了這份靜，所以他停不下來，似乎想用忙碌的腳步擊碎這份靜。這不，剛掛完艾草菖蒲，他又轉身為兩頭豬準備食糧?？粗煌５刈邉?，我想叫他歇會兒，最后還是將話咽了回去。我和他將十來口袋包谷抬到機房去后，陽光照進了門里。這時妻子和兒子已相繼起來了。父親又忙著去準備早飯了。看著他漸顯佝僂的身體，讓我想起幾個月前的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去年的臘月，我和父親去劈柴，路過老屋時，我發(fā)現(xiàn)以前的幾棵樹業(yè)已高大了，有一人合圍那么粗了。當我說起這些樹長勢很好時，父親告訴我除了一棵之外，其余的都賣給人家了。我說現(xiàn)在樹木沒多大用處，為什么不一起賣掉？他指著那棵樹說，這棵長得直，我想留來自己用！我說你用什么，他說還用什么，不就是做棺材嗎？聽了這句話，我的思維一下子凍結了，話也被梗住了，眼淚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轉，不知道說什么好。我仔細打量他的身體，才發(fā)現(xiàn)他老了！</p><p class="ql-block"> 確實，近兩年，他的的手臂不能彎了，頭發(fā)少了，整個身體日漸佝僂。我本想讓他停下來后和他說，一個人在家要注意身體什么的，但他一直忙個不停。他知道我們今天也要走，可能是不想這個時間來得太快。我不便和他說，也不想和他說。我怕這些敏感的話語會觸動他，所以在吃飯時我也是輕描淡寫地說一些“平時吃飯慢慢做好來吃;太重的東不要去拿”的話。他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吃飯。</p><p class="ql-block"> 飯后，我將收好的東西搬上車，父親也跟著忙前忙后。一只小物件他都要親自過問是否落下，還親自翻找，直到親眼看到才放心?？墒前褨|西搬完后，他似乎空落落的無所適從。當我把東西整理好后，我回來和他說告別的話，可當我看到那一幕時，再也說不下去了。我看見他靠在門邊，半邊身子露出來，就像一個害羞的小孩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們即將離去的車?？吹轿一貋頃r，他假裝在找尋什么東西，盡力地掩飾著不讓我知他的內心想法。其實我是知道的，我沒有再向前走，只是帶著一種無奈的理解，遠遠的叫了聲:“爸！我們走了！”</p><p class="ql-block"> 當叫完之后轉身的那一刻，喉嚨僵硬，豆粒大的幾滴淚再也忍不住地滾了下來。我知道他不想我們走，可是我又何嘗想離開他呢！只是生活的所迫，讓他的兒女都遠離他而去。使他這樣一個不曾有過寂寞的人，年過花甲之后才飽受孤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