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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秋子的故事（坨子）

王老五

<h3>木秋子的故事</h3><div>(再教育之一貧農(nóng)篇)</div><div>下大通湖時，我身體超棒。</div><div>來九隊不久，趕上晚班脫粒，操起四齒鈀一抓，就是二，三個立方的草籽，再使腰勁一擰一送，那堆家伙頓時到了丈外之遠(yuǎn)，開脫粒機的拖拉機手驚呆了，以后逢人便吹我:"我到農(nóng)場咯多年就只看到九隊那個知青周駝子有勁!"</div><div>可惜有力不使，今天寫標(biāo)語畫紅太陽，明日甕猛子防汛隊堤上睡覺了，要么周游列國，走訪分佈全場的同學(xué)好友，噌飯，還曾到王老五隊上歇</div> <h3>了個把星期養(yǎng)早已恢復(fù)的腿傷。</h3><div>隊上撿了腦殼痛，四個組換了三個，都混不長，四組長干脆說:莫搞到我這里來，我不受。(不過在我離開農(nóng)場前夜，伙同幾個偷雞賊正好搞到他屋后的雞窩，連端5只肥雞婆，后話)</div><div>這年回春返場，通知我又換組了，二組到一組，歸木秋子管。</div><div>貧農(nóng)組長木秋子，真名倒不記得了，還有一混名木叫雞，三十來歲，精瘦小個子，戴頂變色</div> <h3>呢帽。一是說田土活精絡(luò)，算是隊上教腦殼一個，二是逞強好勝，嘴里打卦，總有他說的。</h3><div>叫雞叫得邪乎，不久我便領(lǐng)教了。</div><div>春插秧門開的那天，我與同組女同學(xué)周運桂在一邊扯秧，一會兒木秋子間了進(jìn)來。</div><div>全組一二十個男女都在這片秧田邊把扯邊嘮，不知何事叫雞與牛舍彭老倌老婆黃咬精咬上了，四十多歲黃咬精也非省油之燈，仗老倌養(yǎng)全隊耕牛毫不怯火，雙方火藥味愈來愈濃，一下子沖到鄉(xiāng)罵頂點，木秋子破口而出:我X噠你屋里娘!</div><div>罵后余怒不消，那堂克卻還不息兵，嘴里咕嚕，木組長呲牙裂嘴拿出狠勁，動了真格"我就X，我就X給你看…"</div><div>說時遲，那時快，他括下士林布短褲，摳出玩意車個身，朝著對方娘家方向一拱一拱，做起動作來。</div><div>我的天，光天化曰男女近呎，亳無心理準(zhǔn)備，白森森的下腹窩著那堆黑乎乎的毛物，煞是大跌眼鏡，木秋子也，他就是這樣教育了我們。</div><div>我都有點出不了氣，偷眼向桂瞄去，只見她臉脹得通紅，不敢抬頭，那光光的屁股就在她身邊。</div><div>桂是位漂亮女孩，工程師的女兒，面皮本來就薄，平時對不熟男子就不理不睬，可這回在貧下中農(nóng)現(xiàn)身教育下，耹持莊重一掃殆盡。</div><div>木秋子也許是存心以鄉(xiāng)下人的思維，要在桂面前逞這個狠，收工時從我們面前洋詳?shù)靡庾哌^，毫不知恥。</div><div>不過他也自知文化低，過于粗俗會被我們這些知青瞧不來，有事無事飯后工余走到隔壁我這里套近乎，真心實意送來碗碗堂客做的壇子菜助我們下飯。</div><div>居然，有回講他親歷之事，使我驚詫人性的奇特與共通，對他刮目相看了。</div> <h3>"駝子，跟你講我談愛的事，心說:你個木秋子扯卵不認(rèn)人的家伙也有談愛一說?</h3><div>開春放晴，我和二頭肉(一個老實憨人)撐鴨劃子去河壩送蛋，兩擔(dān)滿裝鴨蛋佔了中倉，一前一后，兩支長篙，穿楊過柳，在小港叉的清波上滑向脊堤外的大河，撐得興起，敞開衣懷，梭形船體象箭般射向河口交匯處。</div><div>不料從左手堤外正有一只小船搖出來，眼看便耍撞上了，我在船頭急了，一嵩下底，頂住船頭，二頭肉一個偏篙，來了個急速迴旋，對方也是猛一偏漿，回車，兩只船各自打個旋，所幸沒有撞上。</div><div>怎么搞的啊?偷眼瞄去，對方小漁船上好像是兩姐妹，發(fā)怨聲的是妹妹，而剛才力挽船向的是操后漿的姐姐，卻止住了妹妹繼續(xù)發(fā)怒。</div><div>自知撞禍，向二頭肉使個眼色，兩人搭拉著腦袋，趕緊起篙上路，前行不過二丈，后面?zhèn)鱽硪緷{聲，並傳來那姐姐清晰的話語;走那么急做甚么，一起散!</div><div>不但不怪，還要同路行，兩個年青妹子哩!兩后生木兜了，行也不是，應(yīng)也不是，籬漂在水面，船打著圈圈，不一會，后船跟上，四個人，兩只船相靠而行，好象做夢，以后，我就和那姐姐互留地址，好上了。</div><div>然而不知何故，也沒好成，夢般詩樣的故事當(dāng)不得飯吃，木秋子現(xiàn)在正式堂客是位彪形悍婦，大他半個體位，風(fēng)風(fēng)火火，是繁重勞動農(nóng)場家庭首選主婦。</div><div>出工之余，還要奶孩煮飯洗衣種菜喂雞等所有家務(wù)，木叫雞在外叫板逞狠，她便在一旁嘿嘿笑著，頗為老公自豪得意。</div><div>有時，她喂的幾只雞會走到端碗吃飯我的跟前，見此良機，一瞅四下無人，便悄然掩上房門，撥了幾粒飯到雙膝間，趁其專心啄食之際，扠開雙指猛插下去，鉗住脖子一扭，一只黑母雞便消然無聲落入接受再教著黃書包。正好六隊江眼鏡來訪，便大方地打發(fā)給他了。</div><div>過幾天一個晚上，這家伙又來了，還書包，卻也自鼓鼓的，拍拍尚有余溫，小子下午冒出工，躲在廁里撲到一只，比我的那只還肥。</div><div>這時我已搬到裁縫隔壁，有了個灶，兩人關(guān)門生火鉗毛，隨便到哪最菜地拔一把蔥，一把鹽再無任何佐料燉上，十點開始，十二點吃個精光，用鐵鍬在灶前頓個眼，所有毛碎埋下不留一絲痕跡。</div><div>抺抺油嘴，為慶祝兩人雞友情，為感嘆木秋子一家對我們的照顧，煙是必須耍抽一根的，然而囊中羞澀兩人都成斷煙戶，夜靜深更，也無從購買，最后靈機一動，四處尋覓，好在沒打掃，居然貓身撅腚搜得好個煙蒂，毛三的南瓜牌，二毛的沅水火炬，最好的競有大前門，卷了兩支頗有看相的喇叭筒，抽上一口，便雙雙對面倒在床上，至今仍一致認(rèn)為，這口煙是畢生最為過癮的。</div><div>所以，如今有時抽煙，仍會透過那淡淡的霧靄，回現(xiàn)那苦中求樂的場景，重現(xiàn)那活脫般木秋子夫婦模樣，那駭然向天的雞巴，還有某個遙遠(yuǎn)的春日，陽光明燦，遴遴清波之上一雙船影，依依呀呀撥漿之聲。(完)</div><div>謝謝觀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