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半夜三更，我睡的迷迷糊糊，母親推醒我，孩子，快起來下灘去。我還是不想起來。媽說咱不是昨天說好的嗎？我一骨碌爬起來，是的，昨天媽媽說我長大了，該替父親減減輕了，我答應(yīng)媽媽不再玩耍，今天一起和父親下黃河灘摘棉花。</h3><h3> 好奇心和心勁一下來了，也不知啥時間，穿上衣服，走進(jìn)院子，只見滿天星星眨著眼睛，彷佛歡迎我這個已長大能夠干活成為家庭的一個勞動力的小大人物。</h3><div> 那時沒有鐘表，只能大概估計時間，或者觀察星星，父親說有點早，不如再躺一會兒，又害怕睡失覺，就開始和我同學(xué)的一家共同出發(fā)了。</div><div> 我們兩家是合伙種地，他家三口，我家三口，他家一頭牛，我家一頭。趁著星星微弱的光亮，大約走了6、7里路，來到下灘的溝口，天太黑，看不見下溝的路，不敢貿(mào)然下去，確實太早了，天沒有要亮的意思。</div><div> 深秋，我們穿的薄衣冷的發(fā)抖，于是到村邊的一個場院，抱起麥草點燃取暖。</div><div> 第一次成為大人的感覺，第一次下黃河灘的興奮，我沒一點睡意，一直在數(shù)星星，盼太陽從東邊升起。又過了好長好長時間，好不容易東方出現(xiàn)魚肚白，腳下的路慢慢顯露出來，我們趕緊收拾行裝，開始下溝。</div><div> （2）騎牛過河。農(nóng)歷十月，已接近入冬季節(jié)，黃河水已失去了往日的咆哮，飽含泥沙的濁水慢慢流淌。</div><div> 時間太早沒有渡船，我們只能騎牛過河，我家的犍牛大騎著我們兩人的姐姐，他家的牛小我們兩個小孩騎著。</div><div> 第一次騎牛過河，害怕的心情可想而知，而我們的父親卻只穿著一條半短褲跳進(jìn)冰冷的河里，淌水而過?？吹礁赣H在冰冷的河水里慢慢地朝前走和凍得發(fā)青的腿，我心里第一次產(chǎn)生了對父親的崇敬。膽怯也消失了，牛馱著我們很快過了河，身后一輪太陽正從東方升起。</div><div> （3）凍不哭。過了河，我們都從牛背上下來，又走了好長好長的路，才到了自家的棉花地里。只見一眼望不到頭，滿地雪白，棉樹從上到下全是開的白白的棉朵，干枯的棉花葉上沾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div><div> 大人們著急開始了摘棉花，我們的小手凍得通紅，加上棉花上的厚霜沾在手上化成水，更是冰涼。于是我的同學(xué)開始大哭大鬧，并罵他們?yōu)槭裁磶麃?，非要回家不可，弄得大人不能干活反而哄他?lt;/div><div> 我的姐姐一邊摘，一邊鼓勵我，說我乖，說我堅強，我雖然摘得不多，但我不哭，更不和大人鬧，我人生第一次學(xué)會了堅強。</div><div> （4）喝苦水。天氣慢慢暖和起來，我們兩棉花沒摘多少，姐姐一直鼓勵我，我比同學(xué)摘得多。慢慢地兩人便開始玩起來，同學(xué)干脆不摘也不鬧了。</div><div> 沒想到，我們來時帶的都是烙餅和饅頭（干糧），根本不帶水?？熘形鐣r分，口渴得厲害，于是又開始鬧，姐姐說地那頭有水坑，我們就走到地的另一頭，這還是春天種地時臨時挖的坑，雜草叢生，蚊子孑孓全在水邊游動，拔了一把草，趕走蚊蠅，蹲在水邊，用兩只手拘起一撮水，又咸又澀，還有淡淡的臭味，這哪能喝。</div><div> 從坑里爬上來，又找大人鬧著要水喝，沒辦法，大人說你們到河邊去喝水吧，其實，是打發(fā)我們走得越遠(yuǎn)越好，不影響他們干活。我們兩不是來干活，完全是搗亂。</div><div> 于是我們又朝著來時過的河邊走去尋水喝。足足走了幾里路，來到河邊，河水?dāng)囍嗌?，形成渾濁的泥水，根本無法喝，沒辦法，我們在沙地里找到牛蹄踩的窩，雖小，它卻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用手拘起來，足足喝了幾個牛蹄窩。</div><div> 又回到地里，太陽西偏，十月天，天特短。大人趕緊收拾摘的棉花整整四大包，幾百斤，放在牛背上。待到河邊，天已快黑，大人把我們扶在牛背上，牛沖著河勇敢地游水而過。</div><div> 坐在寬大綿軟棉花包上，比來時舒服多了。牛知道回家，勁頭十足，很快穿過河流，開始深溝五里爬坡。天完全黑下來，我們兩個小人也早累了，就不下來了，繼續(xù)讓牛馱著爬坡。</div><div> 牛特別聰明，來時的路牠會記得一清二楚，而且坡陡路窄，一直向上，我們兩早累了，直想瞌睡，大人在下面怕我們掉下來一直讓我們聽各種各樣的蟋蟀，蟈蟈叫，讓我們看螢火蟲。不讓打瞌睡。</div><div> 上了坡，滿天星斗更亮了，夜空更加美麗，我兩怕瞌睡，便比賽數(shù)星星。</div><div> 回到家，受到媽媽表揚，飯也早備好了，胡亂吃幾口，便上炕入睡，這一夜，睡得特別香。</div>